《[罗小黑战记乙女向]桐花万里路》thirteenwheat

2、池年乙女 还没分手吧

　　芷清从前见过你。
　　总馆分下来一些比较危险的法宝时，通常会由这个法宝的制造者来讲解禁忌。
　　因此你来过池年驻守的会馆。
　　当时芷清跟在池年身后，看见他对你点了点头。
　　池年脾气急，又天天凶着张脸，大家都觉得他不好相处，所以他朋友不多。
　　能跟池年走在路上点个头的交情其实真的算很不错的，加上你又是个人类，更加罕见，芷清就记住了你。

　　一开始芷清只是以为你和池年的友谊出现了裂痕，所以押着他来找你吃饭把话说开。
　　芷清坚定地捍卫池年为数不多的友谊。
　　但吃饭的过程中她越发胆战心惊：看你局促的模样，难道这场友谊里还伴随着职权倾轧？
　　她知道师父不是这种妖，但是，以师父这种性格，对你无意中施加压力也不是没可能。
　　后来你说的话越来越震撼人心，芷清觉得，她今天来对了。
　　芷清叫了一大盘西瓜来吃。
　　虽然后面的发展有点不对劲，她没搞明白你心态怎么崩了。
　　但池年也追着你走了，在她没有催促的情况下。
　　芷清愣住了，麻木地结账，走上传送门，脑海中才逐渐浮现了一个可能。
　　她自己都被这个念头吓到了，喃喃道：“不会吧……”
　　芷清这个双商极高的妖精，遇见了她妖生中最纠结、最令她怀疑的人情世故。

　　于是芷清将此事分享给了自己的师兄弟们，希望集思广益。
　　在芷清简单阐述完她视角的故事后，热闹的小群安静了。
　　半天乙才发了一个：“啊？”
　　两个应声虫紧随其后。
　　芷清：【不要光“啊”好吗？】
　　甲很给面子：【她的名字有点耳熟啊，好像在哪里见过。】
　　乙：【是总馆的锁御师，我们上次去外国执行任务时，用的是她造的翻译器。】
　　甲：【你怎么知道？】
　　乙：【说明书上写了。】
　　甲：【……】
　　芷清：【无语.jpg】
　　芷清：【她挺有名的，前几年还跟师父搭过任务，你们不知道吗】
　　甲：【他们是那时候认识的吗？】
　　丁：【她跟师父究竟是什么关系？】
　　乙：【去问问师父？】
　　芷清：【你去问啊。】
　　乙：【……去问问她？】
　　甲：【太冒犯了吧。】
　　乙：【她真的骂了师父吗，确定吗？】
　　芷清：【她是这么说的，而且，师父道歉了，两声。】
　　丁：【震惊.jpg】
　　甲：【比芷清还厉害的人出现了】
　　芷清：【……】
　　乙：【我刚从论坛上查到她是西木子长老带进会馆的。】
　　乙：【去问西木子长老吗？】
　　丁：【那样师父也会知道吧？】
　　芷清：【整个会馆都会知道的。】

　　芷清看着手机，叹气，果然她的师兄弟们也指望不上。
　　此事实在太过劲爆，芷清横竖睡不着，于是她去了师父回房的必经之路上等待。
　　其间她查了你的各种信息。
　　会馆系统的资料卡上显示你在总馆文职中职级很高，一些基本信息下面就是洋洋洒洒一长串你的经典发明，基本上都是她叫得上名的法宝。
　　芷清又上了会馆内部论坛，点开“会馆仙人大盘点”这个帖子。不同于对其他仙人长篇大论的介绍，到你这儿字数极少，基本跟会馆官方给的消息没啥差别。也有妖提出疑问：怎么都在会馆工作了，信息还是这么少，没有你身边朋友的消息吗？
　　还真有自称你同事的妖精出来：“她进会馆时五十多岁，那时就已经成仙了，不过据说能成仙是因为技能全点在了锁御系上，连御灵都不太行。她也是真的低调，虽说很好相处，但从来不参加我们部门的聚会，也没见她跟谁走得特别近，唯一跟她熟点的可能就是带她进会馆的西木子长老。”
　　论坛上其他一些关于你的零零散散的消息也跟这差不多。
　　芷清点开你的朋友圈，你没有设置不可见，但一个月才发一条，文案还都是“一月好”“二月好”“三月好”……配图则是应季的花。
　　真的很人机。
　　芷清不死心，又从你加她的会馆二手交易大群里搜你的发言记录，但果然也只有一两句“有意向私”。
　　就在芷清下定决心明早去找她在总馆跟你同一个部门的朋友打探时，池年回来了。
　　池年皱眉道：“你怎么还不去睡觉，在路边做什么？”
　　她赶忙问：“师父你们和好了吗？”
　　池年挪开目光，走了。
　　但芷清听到他“嗯”了一声。

　　芷清掏出手机向师兄弟们汇报进度：【他们已经和好了。】
　　丁：【太好了师父没有失去为数不多的朋友[礼花emoji]】
　　乙：【太好了师父没有失去为数不多的朋友[礼花emoji]】
　　甲：【太好了师父没有失去为数不多的朋友[礼花emoji]】
　　芷清：【你们刚才这么震惊，难道只是觉得他们是朋友吗？？？】
　　甲：【可是师父讨厌人类啊。】
　　乙：【师父居然真有人类朋友。】
　　丁：【师父真的会跟人类说话吗？】
　　芷清：【……】

　　芷清说干就干，第二天她就来了总馆。
　　“你问我上司？”芷清的朋友摸了摸下巴，“是很好相处的上司，没什么奇怪脾气。”
　　“就这些？”
　　“毕竟也不是很熟嘛，最多的交流就是交接工作。说起这个，”芷清的朋友对你大为赞赏，“她从来不为难我们改方案，法宝灵器的设计图有问题就直接指出来，不会语焉不详，芷清你知道这样的上司有多难得吗？”
　　你太神秘了，芷清想。
　　就在芷清准备打道回府时，她看见你从办公室里出来，在不远处商店门口的冰柜前停下，然后师父也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在你旁边站定。
　　芷清正待在你工作的办公室的二楼露台，她做贼心虚似的蹲下身，藏在围栏后，只将半个脑袋露了出来。
　　你俩凑在一起不知道说了什么，最后你打开冰柜拿出一个冰激凌，而池年掏出了手机付钱。
　　芷清现在确定了，十万分地确定。
　　-
　　芷清掏出手机给师兄弟们说了她的结论，并附上论据。
　　热闹的群聊再一次迎来寒冬。
　　最终还是乙打破寂静。
　　乙：【师父也给我们买过冰激凌[大脑爆炸emoji]】
　　甲：【师父也给我们买过冰激凌[大脑爆炸emoji]】
　　丁：【师父也给我们买过冰激凌[大脑爆炸emoji]】
　　芷清：【……】
　　芷清：【我们是徒弟。】
　　芷清：【西木子长老那样的才能算朋友。】
　　乙：【万一师父也给西木子长老买过冰激凌呢？】
　　甲：【[惊悚emoji][惊悚emoji][惊悚emoji]】
　　甲：【那我宁愿相信师父遇见了爱情[嘘声emoji]】
　　丁：【那我宁愿相信师父遇见了爱情[嘘声emoji]】
　　芷清：【那我宁愿相信师父遇见了爱情[嘘声emoji]】
　　*乙将群名改为#爱情保安#*
　　芷清：【……】
　　甲：【你就这么不信任师父吗？】
　　丁：【我们该如何捍卫？】
　　芷清：【他们还没分手吧，怎么就开始捍卫了？！】

　　甲和乙自从知道师父可能跟人类遇见了爱情后，本来在海边度假，都开始变得归心似箭。
　　乙这个会认真看说明书、爱学习的孩子已经开始研读人类的言情小说了。
　　甲说：“有必要吗？”
　　乙郑重其事地点点头。
　　“那也是师父该看吧。”
　　“那我们推荐给师父看？”
　　“他不会看人类写的小说吧。”
　　说到这儿，甲又陷入深深的怀疑。真的假的，师父不是说讨厌人类吗？有人类朋友就已经很让妖震惊了……现在还喜欢上人类女子……
　　真的假的？
　　甲再次发出疑问。
　　妖精不会繁衍是一回事，他们也大多独来独往，爱情在妖精间的关系中其实很少见。
　　一件小概率事件碰上另一件小概率事件，甲知道这样一道简单的概率题该如何计算，如果不是芷清严格认真的良好口碑，打死他也不会相信这两件事能碰在一起发生。
　　所以现在师父对人类是个什么态度呢？
　　甲开始沉思。

　　其实还是讨厌。
　　几百年下来形成的观念怎么可能因为一个人一朝一夕就改变？
　　他可以做到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地杀人，但也没有讨厌到随便乱杀的程度，执行任务时非必要也不会杀人。
　　这在某种程度上真的很有道德。
　　池年讨厌人类这个宽泛的群体，这种厌恶的感情在人类进入近代以来更加严重。这片土地孕育了人类、动物、植物，也同样孕育了妖精，为什么只有妖精必须躲躲藏藏，要压抑本能？
　　如果不是群体，而是具体到某个人身上，一开始的情感底色的确是讨厌，但有太多因素左右，对一个人的看法很难只是讨厌。
　　就算是讨厌，这种讨厌也不太一样。就像池年对无限，急性子大多跟温和慢悠悠的人不对付，他经常对无限有种一拳打到棉花上的感觉，除此之外，他还忌惮无限的强大。但他也不得不承认无限很有原则，在大事上从不含糊，极有分寸，人的确不错。
　　再具体到你身上。
　　池年承认你是一个很专业的锁御师，身为人类短时间能在总馆文职中坐到那么高的职位，雨笛不是傻子，你是有过妖之处的。
　　就是你造的法宝灵器也太容易出问题了，怎么经常暴走需要回收？
　　好吧这的确不是你的问题，法宝能分发下去肯定经过了严格的检查，使用者的锅不能扣在你头上。
　　池年在徒弟芷清的指导下已经变得很会自省。

　　你是为数不多敢“冒犯”他的人，不同于芷清苦口婆心有理有据的“冒犯”，某种程度上你时时刻刻都在冒犯他。
　　你非常有礼貌——现在他毫不怀疑这是你因为怂而装出来的——但骨子里的逆反总让你面无表情一本正经毕恭毕敬地阴阳怪气他。
　　池年通常当时反应不过来，事后回想起你说的话才慢慢回过味来：她是不是在骂我？
　　池年反应过来了也不在意，他心眼又不是芝麻大小，干吗跟你计较，而且没有人会不讨厌第一次见面就不给自己好脸看的人，他挺理解的。
　　第一次当场反应过来你在阴阳怪气他，是在你俩第二次搭任务时，他问你干吗随身携带棺材，你说是怕在上次任务中死了。
　　谎言张口就来，还信誓旦旦，要不是听西木子提起过你把棺材和收尸的推车带来了会馆，他真的就信了。
　　难得听出来你的阴阳怪气，池年却心虚了，把没有战斗能力的锁御师不做任何保护措施随手丢在一边，这的确是他的问题，也不符合强者的作风。
　　但池年拉不下来脸，只能嘴硬说肯定不会让你死了。

　　不管现在怎么想，当时池年还是觉得你很有礼貌很懂尊卑，虽然阴阳怪气他，但毕竟情有可原。
　　搭过几次任务也熟了点，你在总馆碰到他出于礼貌打招呼，他也会冲你点点头。
　　他那时就不讨厌你了，因为你的确是一名优秀的锁御师，给会馆造出了很多法宝，尽职尽责，而且你也不是无限那种令他抓狂的性格。
　　他尊重给会馆、给妖精做贡献的你，尽管你是人类，尽管他心里一直有着种族隔阂。

　　后来若木事件发生，池年知道——尽管讨厌，也知道无限的为人，他干不出来这种事，但还是不愿意相信是会馆高层，是妖精自己在残害同族。
　　加之流石会馆，他为数不多的朋友……
　　真相水落石出后，池年非常怅惘。
　　你知道若木事件令会馆里人类和妖精的关系前所未有地紧张，人和妖精间的战争一触即发，但你还能事不关己一般，极其平静地研究法宝。
　　这件事让池年暂时忘记了怅惘，他心想你是缺心眼吗？身为给会馆工作的人类，在这次事件中身份如此尴尬，你又不像无限那么强，天基武器轰下来都死不了，居然还有这闲心，不是很怕死吗？
　　不对，池年随即反应过来，一个能把棺材随身携带的人怎么可能会怕死？
　　他不知道你把棺材送出去后有没有打口新的。
　　池年很疑惑你究竟是怎么想的，所以问了那个问题，他真不是故意要叫你难受，其实只是想知道你怎么能这么淡定。
　　刚问出口他又回想起来从前他问过这个问题，所以马上替你回答了。但他忘了当年跟现在不一样，当年他是真的有恶意，是真的想刺你。
　　酒精的确会麻痹神经。
　　直到你没头没尾，说了跟话题毫不相关的故乡生活时，池年才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
　　虽然你之前阴阳怪气，但他知道你其实没有生气，就像他的嘴硬，只是刺多而已。
　　这次你非常平静，平静地开始生气，然后爆发，最后把他骂得狗血淋头。
　　你真的很爱阴阳怪气，骂完他还要给他敬酒，池年反应不及，但下意识迁就你。
　　后来事情逐渐往不可预料的方向发展。
　　不，应该说，太过顺其自然。
　　顺其自然，顺从自己的心，没有嘴硬——好吧前期的确多亏了芷清。
　　你捂着脸哭着问池年不是说讨厌人类吗，问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讨厌，当然还是讨厌人类，但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知道自己讨厌人类，可是唯独喜欢你这个具体的人。
　　池年手忙脚乱地哄了你半天，最后用一句话平息了你的情绪：“你明天还要上班。”
　　见你立马打住，池年开始怀疑你在总馆是不是受到了什么职场霸凌，又或者工作压力太大。
　　对此你说：“只是因为我敬业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