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第 90 章 换作旁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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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棠也是如今才知晓，一国公主出嫁和亲，竟然有这么多繁琐事务的。
而公主出嫁的嫁妆也是极其豪华的，这从大到小一样俱全，包含了公主这一辈子的用度不说，小到公主如厕用的木桶，大到人死身后事用的棺椁都准备了。
礼部拟定礼单之后转交内侍省，而内侍省多为宦官，女官少，而一般的宫女是不通文墨的，所以才有了陪侍女官的必要性。
以往的陪侍女官，除了要求家世门第高，还需要家世清白，才学出众。而苏家这一次，一下子就有两个女儿进来了，别的贵女自然是有些不忿的。
所以在分配事务的时候，别人都可劲挑了轻松的，把最繁琐，最麻烦的留给了苏家两姐妹。
最后熟记和亲出嫁流程礼仪，以及提点公主等等事务，这活落到了苏棠的手里。苏玥也好不到哪去，要和内务府一起准备嫁妆里的公主日常杂物。全是一些琐碎，又吃力不讨好的活计。
“苏二娘子，采薇县主在外面寻你，想和你说几句话。”宫女进来通传。
几个人放下手头的活计，都看了过来。
苏棠有些意外，方才荣阳长公主来的时候，她明明跟在荣阳的身后，却一眼都不看自己，应是为了避嫌才与她保持距离。
怎么的如今这般明目张胆的来找她了？
想是这样想，但是苏棠很快就出去了！
不远处卢采薇站着，正在无聊的拨弄着一边的杂草，身后跟着两个侍女。
“找我什么事呀？”苏棠又四处瞧了瞧，“荣阳长公主呢？”
“别看了，我母亲先出宫去了！”卢采薇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苏棠看她身后的两个宫女。
苏棠看明白了，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那你怎么还来找我？”
卢采薇无奈的摊摊手：“我母亲让我来找你的。”
苏棠傻傻的问：“长公主让你来找我做什么？咱们不是要避一下嫌？”
卢采薇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情愿：“她说你一个人在宫里，难免人生地不熟，让我照应着你些。”
“长公主对我如此关心？”苏棠意外，非亲非故的。她与荣阳长公主不过寥寥数面之缘，对方何至于如此关照她？
“是吧？我都觉得我母亲对你的关注十分的特别，不止一次了，让我和你交好，她通常不会管我这些事，如今却三番两次提起。”卢采薇也意外。
“之前我还怀疑母亲对你如此特别，是因为你的身世的原因，如今你身世的事又毫无头绪，我总不能直接去问她。以我母亲多疑的心思，准会猜到我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那你还是别问了！”苏棠当即制止住了卢采薇的想法。
她如今实在是怕什么风吹草动引起了陆无澈的注意，再直接查出她的身世……她如今实在是没有任何的心理准备，去面对母亲的外家，面对镇南王府。
“确实是不能问。算了，回头我多跟在母亲身边，说不定就能打探到别的消息。”卢采薇嘴角微微一撇，“不过既然我母亲开了口，我得照做。你在哪一处当差？若是有人为难你，记住名字，回头我替你教训人去。”
这话说得颇为倨傲，苏棠哭笑不得，只是笑着应下：“我如今主理出嫁礼仪之事，但是礼部给的相关文策实在是太少了，我准备去宫中的藏书阁找找从前一些公主和亲的例子看看。”
卢采薇闻言挑了挑眉：“那可是最繁琐的差事，不过你倒是可以找找我母亲当初出嫁的相关记录看看，能帮上你。”
“你倒是提醒我了，我明日再去找找，今日和礼部交接的琐事真是不少，看着就头疼死了！”苏棠苦闷闷的笑。
卢采薇何等精明的人，一看便明白了：“有人故意刁难你？不会是那个郑念容吧？”
“不关郑娘子的事，是我们姐妹两个太打眼了。这也算不得刁难，不管是轻松还是繁琐的活计，这总归要有人做的。”苏棠语气平和，“我就当是来多学些东西的，如此一想也是好事。”
卢采薇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嗤笑一声：“你倒是心大。换作旁人，早就闹起来扯头花了。不过郑念容是你们几个中，家世最高的，她们几个难免会跟着她，她和永乐的关系又好，你可得小心些。”
“我知晓的。还有许多事要忙了，我就先不和你多说了。”
“行吧！你忙去吧！”
苏棠冲她眨眨眼笑了笑，这才往回走。
卢采薇只是眯了眯眼睛，看着她的背影，随后转身出宫去。
她心里清楚得很，母亲从来不做无用之事。对苏棠这般示好，让她去照拂苏棠，加深往来，背后必有深意。
苏棠回到殿中，便看到几个宫女捧着一件绯红的嫁衣立在当中。那嫁衣上的金线刺绣在烛光下熠熠生辉，凤凰展翅的图案栩栩如生，虽说是旧物，却也华贵逼人。
这就是荣阳长公主当年出嫁和亲南蛮的嫁衣啊！
在场的人都忍不住发出感叹，皇室女出嫁的嫁衣，原来就是这样的规格。
永乐一边吃着点心，一边抬了抬下巴：“都过来看看，这嫁衣怎么改合适。”
苏棠上前一步，仔细端详起来。嫁衣的料子是上好的红蜀锦，虽有些年头，却保存得极好，款式也是庄重大方的款式，袖口和领口的样式是十几年前的规制。
“殿下的意思是想怎么改？”郑念容开口问。
“改得简单些便好。”永乐把点心丢回碟子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反正也是穿给南蛮那边的人看，弄那么繁琐做什么。”
旁边的嬷嬷连忙道：“殿下此言差矣，这嫁衣关乎天家颜面，万万不可马虎。”
永乐翻了个白眼，懒得再说什么。
随即几人都在七嘴八舌地提出意见，讨论要如何改，改成如今时兴的嫁衣款式。
内侍省的绣娘为难地开口：“若是大改，时间上恐怕是来不及的。”
永乐坐在那瞧着众人，随即便看到了唯有苏家姐妹俩一言不发的，似乎和这情景格格不入。
永乐忽然开口问：“两位苏娘子呢？可有什么见解？”
苏棠没想到还会被永乐公主点名，苏玥原本也是不想开口的，在宫内安安静静的熬过去就是了。
苏玥看了苏棠一眼，随后开口：“臣女觉得各位姐姐说的都是极好的意见，我想到的，姐姐们都想到了！”
“真是无趣。”永乐又翻了个白眼，看看苏棠，“你呢？”
苏棠想了想，开口道：“依臣女之见，这嫁衣的主体不必大动，公主规制的嫁衣大气庄严。只消将袖口放宽些，领口的样式可改成如今时兴的云肩式样，再叠戴披一层珍珠更显华贵，裙摆处也加一圈珍珠流苏，便既保留了旧制的庄重，又添了几分新意。”
董知恍然大悟道：“对呀，如今时兴珍珠，各种珍珠的首饰层出不穷。若是用一层珍珠编织成云肩那样的，叠戴上去，必然显得十分的华贵又大气。”
那绣娘听罢，也连连点头：“苏二娘子说得有理，这以小的改动成全新的样式，确实妙。”
只是绣娘刚夸完，另外两个就不服气了，看着苏棠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永乐也不由自主地看了两眼苏棠，从前只觉得苏棠爱出风头，还觊觎她嫂嫂的位置，如今再看她已经婚配给睿王，她也懒得再针对她。
没想到她肚子里还真的有几分东西，也不似从前那般爱出风头了。
“就听她的吧！”永乐也没心思放在嫁衣上，改不改都无所谓，“你们也累了一天了，都留下一同用晚膳吧！”
天气炎热，宫中的膳食也多以清淡为主。晚膳的时候，永乐似乎也没什么胃口，吃两口就觉得这不好那不好的，没一会就放下了筷子。这样的情形，大家哪里还敢接着吃，只得跟着公主一起放下碗筷，表示自己吃饱了。
苏棠虽然也没吃饱，但是谁敢说话，而且上京贵女为了保持身材，也习惯少食，甚至有很多都是过午不食。
回去寝殿的路上，郑念容竟主动和苏棠说起了话：“你负责和亲礼仪这一块，公主的性子是有些急躁，但是人心地是好的。你回头若是劝说不听，也别恼了公主，多说几句便是，公主会听进去的。”
苏棠性子温和道：“我哪能和公主闹了。不过郑娘子说的话，我记下了。”
“宫中的藏书阁，有不少记录各朝各代公主出嫁礼仪的文献，你可以去瞧瞧，想来对你是有帮助的，毕竟礼部给的内容实在是太少了。到时候，你让公主殿的宫女陪同你去。”
“这可是太好了，还要多谢郑娘子提点！”虽然她早就想到了，但是人家提起，她还是要卖人家这个面子的。
几个陪侍女官的待遇还是挺好的，每个人都有一个小房间，各不干扰，隐蔽性也好。
苏棠在自己的房间内刚坐下，苏玥就走了进来。
“三妹妹有事？”
“有事。”苏玥说罢，关上门。
苏棠没来由的心底紧张了一下。
苏玥坐下，直接说明来意：“不管我们从前有什么嫌隙，但是我们姐妹二人同在宫中就应该一致对外。”
“三妹妹说得在理。”
“那些人不就是瞧着我们苏家是新贵，根基浅，好欺负罢了。”苏玥冷哼一声，“我这个人说话直，你也别嫌难听。从前在家里，你我之间确实有些不痛快，可那是咱们关起门来的事。如今到了外头，总不能让旁人看了笑话去。”
苏棠没想到苏玥会主动来说这些话，倒是有些意外。
她点了点头：“三妹妹说得对，我记下了。”
苏玥见她应得痛快，面色稍霁，又压低了声音道：“还有一事，我得提醒你。那个郑念容，你别看她今日主动与你说话，好似多和善似的。在宫中做什么事都提防着点，我可不想被你连累。”
“三妹妹从哪里听来的？”苏棠微微蹙眉，总觉得苏玥这善意的提醒有些奇怪。
苏玥撇撇嘴，“反正你自己多个心眼便是。在宫中，我们也不是任人欺负的，毕竟我们是太后的亲侄女，不看僧面看佛面。行了，我就说这么多，走了。”
苏玥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说完就走。
倒是苏玥走后，苏棠坐在桌前，望着烛火出神，总觉得在宫里的这段时日只怕是太过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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