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第 88 章 难道果真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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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楼上的包厢更为僻静，紧闭门窗的同时还能听到一些丝竹声。
一身便服的苏砚秋此时正襟危坐，目不斜视地看着眼前的棋局，皱着眉，严阵以待。
苏砚秋自开蒙以来，总被先生夸赞天资聪颖，鲜少遇到什么对手。若是苏棠在此处瞧见，定要吃惊，可是很少有人能让苏砚秋露出这幅如临大敌的模样。
吏部侍郎董修齐坐在边上，看着苏砚秋对面那面露懒散的青年，就目露尊敬。
好一会儿苏砚秋才斟酌着落下一枚白棋，对面那人只是看了一眼，便随意落下一黑棋。原本有破局之势的白棋，瞬间又陷入了死局。
苏砚秋呼出一口气，随后抬了抬手作揖：“世子棋艺精湛，苏某甘拜下风。”
“其实你的棋艺也不差，只是面对我的棋风，你太保守了。”对面抬手示意不必客气，“其实是想让我？”
闻言，苏砚秋当即觉得身后惊出一身冷汗。
“世子慧眼如炬，这都看出来了！只是没想到世子棋艺在我之上，实在是我之前小瞧，轻视了，惭愧！”
开头他想要选黑棋，让对方白棋先行，只是没想到对方先选了黑棋。他手执白棋想着不知对方棋艺如何，让一让总归是要的，之后再视情况而定，只是没想到他这让一让倒是把自己折进去了。
对方的棋风，凌厉霸气，剑走偏锋，上来就是凶猛的攻势，直接把他逼到了一处。他思量自己的困境，却不知不觉中，又被对方带入了安排好的圈套。
虽然自己一开始让了棋，但是他却明白，以对方的实力，根本不惧自己，哪怕自己一开始不让，严阵以待也未必能赢。
这算是输得心服口服。
“无妨，只是觉得你看似年轻气盛，是不服上官的类型，却不曾想你还挺会圆滑这一套。这样也好，我不必担心你在官场上混不开一事了，如今看来你很会做事啊！”
一语双关，苏砚秋自然也听出来了：“只是想着若是我表现年轻气盛、刺头一些，行事会更方便，一般人也不会太过忌惮我这个初出茅庐的人。”
他近日在朝中弹劾了一些官员，有些不过芝麻大点的事，别人都以为他刺头，就连上官都提点过他别太轻易得罪人。然而他却在此人面前，展现了退让，可见也并非耿直之人，也是个深谙官场的圆滑之人。
“你是个聪明人，我很欣赏你！”说罢对方放下手中的茶盏。
这时候有人进来，凑到对方的耳边一阵耳语。
“保护好了，把人带上来！”不知怎么的，方才气势凌厉的人，忽然软了些许。
苏砚秋喝过茶水，想着问一问心中的事，只是还没来得及问，就看到了被人带上来，推门而进的苏棠。
今日苏棠出来，穿的是一身绯色配鹅黄色下摆轻纱的襦裙，简单的圆髻绑上红色发带，别着好看的海棠绒花，娇艳不失温婉。
“糖糖？”苏砚秋当即站起身来。
“兄长。”苏棠一看到苏砚秋，原本拘谨甚至是有些害怕的样子松了下来，当即跑到苏砚秋的身后躲起来。
“你怎么一个人出来了？”苏砚秋皱了眉头。
“四哥哥在楼下和友人发生了争执，我让忍冬去处理了，只是不知为何闹得动静有些大，我担心，就想着出去看看……”苏棠看了一眼苏砚秋，再看了一眼四周，“就有人来请我上来了，说是你在这里。”
苏砚秋听罢，松了一口气。
“在下多谢世子的出手相助，还让人支走了家妹。”苏砚秋做出多谢的礼节。
大雍虽然民风开放，女子也皆可抛头露面，行商做事。只是一般官宦门第的贵女爱惜名声，最好还是不要在这样的场合抛头露面，免得被人议论说了闲话。
“不必客气。”
“只是家中兄弟出了这等事，我还需要去处理一下。”
“坐下吧！”只是那人淡然的看了一眼苏砚秋，“人就是喝多了说了几句荤话，和人闹起来。我已经命人将他和府上那个婢女一同送回伯府了。”
苏砚秋没想到这人做事手脚如此快，还这般干净利索。
“那就多谢世子了，只是臣还是先带着家妹回去吧！”苏砚秋拱了拱手，作势要离开的样子。
“坐下。”只见那人重复了一句方才说过的话，抬起头看苏砚秋的眼神多了几丝冷漠。
“世侄，坐下吧！不急一时，再喝一盏茶，咱们还有好些话没说呢。”董修齐看到这副情景，当即起身打圆场。
又对苏棠道：“世侄女，你该叫我一声董伯父，听闻你和小女董知还是朋友，素日里还有书信往来。”
苏棠客气地作揖行礼：“原来是董伯父。看来两位大人是和兄长有事商量，我在这儿怕是不方便，不如小女先退下归家去……”
“无妨无妨。”董修齐无意间瞟了一眼那人，那人都没出声，他便开口挽留：“世侄女坐，我们不过都是闲聊，这都放衙了，哪来什么公事。”
“恭敬不如从命。”苏砚秋勉强地笑了笑，伸手握着苏棠的手臂，不自然地收紧，显然并不想带着苏棠留在此处。
随即苏棠跟着苏砚秋坐下，只是她此时神色满是疑惑，但是也不敢说话。
这时候樊楼的小二敲了敲门，直接送上了不少菜色，送完菜便识趣地退下了。
气氛尴尬，就在这时，对面的人竟主动抬起修长的手，把桌子上的一碟子点心，端到了苏棠的跟前。
“樊楼的糕点也是出了名的，请的大师傅手艺不错，这枣泥玉延糕应当不比徐记的差，苏二娘子试试看。”
别说苏砚秋，就连董修齐的瞳孔都惊得瞪大了眼睛，齐刷刷的看着那人。
然而那人却十分的自然神态，丝毫没有尴尬，就好似他所做之事不过是稀松平常之事一般。
“除了这个，樊楼的玫瑰酥也十分的不错。”说着又把那碟玫瑰酥端到了苏棠面前。
“多谢，这位郎君。”没吃晚膳就出来的，其实方才她就饿了，只是瞧见了苏栋，又耽误了吃点儿东西垫垫肚子，这会肚子早就饿扁了。
只是如此她也不敢乱吃东西，她抬起头看了一眼苏砚秋，似是在用眼神询问。
苏砚秋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又看到苏棠的眼神，随后点了点头。他实在是摸不清那人是要做些什么，或者说想做些什么。
难道果真是如苏琢青所言，是与虎谋皮。
他原先以为，他和对方不过都是年纪相仿的人，即便如此，智谋才略也未必比自己厉害多少，他最喜欢的就是有挑战性的事。如今看来，比起那人的心思深沉，他确实是比不上。
苏棠咬了咬唇，总觉得对面那人有两分熟悉，看着那张普通面容，具体又说不上来。竟然还知晓她喜欢徐记的枣泥玉延糕，让她内心更是充满忐忑，只是苏砚秋在身边又安定不少。
她实在是饿，吃了两种糕点之后，不得不感叹，樊楼果然是樊楼。这枣泥玉延糕虽然和徐记的配方不一样，但是吃起来的口感却丝毫不差，玫瑰酥不但精致好看，还实在是好吃，表皮酥酥的入口即化，里面的玫瑰花瓣酱甜而不腻，唇齿全是玫瑰的淡淡甜香。
吃过糕点，她小心翼翼地喝着茶水。
这一会儿她其实一直都在留意，这董大人和兄长虽然和对面那人总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但是细看，说话语气，行为举止，董大人和兄长似乎都特别敬重对方，甚至有做小伏低之势。
苏棠一边小口喝茶，一边在心里琢磨，这位“世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只是她在上京的时间尚短，且平日里没什么走动，见过的外男也不多，确实猜不出来。
苏棠的目光又悄悄飘了过去。
那人正端着茶盏，修长的手指搭在青瓷杯壁上，骨节分明，好看得不像话。他今日穿了一身银杏叶刺绣的玄色圆领袍，腰间束的革带上有一块雕刻着似是虎的青色翡翠，通身上下没有一件多余的饰物，却自有一种说不出的淡雅贵气。
苏棠的目光从他手指移到他的喉结，又移到他的下颌线，最后落到他的耳廓上。
越看越觉得……她忽然觉得有些眼熟。
像是在哪里见过。
“苏二娘子。”那人忽然开口，吓得苏棠猛地收回目光，手里的茶盏差点没端稳。
“郎君有何指教？”苏棠说话的时候觉得舌头都好似有些打结，让她结结巴巴的。
那人看着她被抓包后的窘迫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面上却不动声色：“枣泥玉延糕吃多了容易积食。”说着，他将手边一只茶壶推到苏棠面前，“这是樊楼的山楂桂花饮，酸甜口的，你应该会喜欢。”
苏棠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苏砚秋。
苏砚秋的表情更复杂了。他看着那壶山楂桂花饮，又看了看那人，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他再次对苏棠微微点了点头。
苏棠这才伸手给自己倒了一杯，山楂桂花饮入口酸甜，带着淡淡的桂花香，确实好喝。她喝了两口，忍不住又看了那人一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