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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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后有路灯，显得小巷内没那么暗，路旁不知谁家放的纸箱，到处散落，一看就知道经过激烈打斗。
林闪看到贺泾年紧皱的衣服，忙不迭问：“你没事吧？”
“没事。”贺泾年随意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指腹蹭了下嘴角。
走出巷口，灯光打在身上，林闪才注意到他嘴角和眼角擦伤的红痕有血珠渗出。
每次从便利店回家必经这条路，她记得前面不远处有家药店。
“你在这等会儿。”没等贺泾年说话，林闪转头跑去，马尾在身后俏皮地摇来摇去。
看她跑开的身影，贺泾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产生在这儿乖乖等她的念头，理应觉得可能是刚刚她救了自己的原因，所以才愿意如此做。
贺泾年扫了眼四周，随地找处台阶坐下。
没过多大会儿，林闪拿着棉签和消毒水回来，小口喘着气，递给他。
贺泾年挑眉微惊，原来跑这么快是为了他买药，属实有点没意想到。
他拿出消毒水，用棉签沾了沾，看不到伤口的位置，只能凭感觉。
林闪余光瞧到他笨拙的动作，反而一下涂到唇上，干脆直接坐到他旁边，抽出新的棉签沾湿，轻声问：“要不我帮你？”
贺泾年把手放下，脸伸过去。
林闪眼睛紧盯着有伤口的地方，处理得格外认真，她的发梢落于肩膀，红唇上扬，细缓地呼吸声环绕在他耳畔。
贺泾年眸色加深，不自在地瞥往别处。
“刚才不害怕吗？”他长时间没说话，嗓音出奇的哑。
“害怕。”林闪脸色沉静，语气温和，“但也不能看着你被他们欺负。”
听此话，贺泾年望着她湖水般平澈的眼，失了神。
在他的世界中他保护过别人，看见别人受欺负时，他会站出帮助受欺负的人。
他没有欺负过别人的行为，也没人保护过他。
记得小时候，他在学校受欺负，跑回家跟父母说，父母会教育他：“男孩子要坚强勇敢，学会自己保护自己。”
长大后，做到了自己保护自己，却从没意料过自己保护自己的同时，同样需要他人保护的温暖。
“好了。”林闪涂完后把棉签装好。
“你要记得涂药。”她站起来背好书包，目光落贺泾年身上，“很晚了，我先回家了。”
林闪在原地站了几秒，没有听到回答，觉得他可能因为刚才的事心情不好，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刚刚女生说过的话，在贺泾年脑海中循环播放，他漫不经心瞧向她走出几步的背影，这回她没有跑，正慢悠悠地走着。
他抬手，指腹轻碰嘴角，刚涂过的药，还有些湿润，随后他起身，拍了两下屁股上的土，往她的方向走。
林闪走了几分钟，隐隐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意识到不会是那三个地痞流氓伺机报复吧？
她不敢往后看，只能立马加快速度，没成想身后的步伐同样跟着加快，更令人害怕的是一声轻嗤萦绕开来，她没敢扭头看，快速冲前跑。
原本剩十分钟的路程，五分钟便到家。
林闪进门后来到阳台，气喘吁吁地朝下望去，琢磨看看追自己的那伙人走了没有。
月色弥漫，晚风吹拂，男生正往回走，背影挺拔，上衣些许宽大，随风摇动，勾勒出腰部线条。
林闪看清是贺泾年。
片刻后，贺泾年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
她才回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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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泾年打了几把游戏，斜靠在椅子上，今天不知怎么，平时熟稔的游戏把把失败。
柯焓一手按着鼠标一手操控键盘，看到贺泾年‘0战绩’，忍不住吐槽：“年哥，你今天弱爆了。”
贺泾年懒得理。
网吧内烟雾缭绕，味道刺鼻，各种味道层层混合。
贺泾年揉着鼻，有些难耐，打算去外面透透气。
他自身不太喜欢烟味，每次闻到过于浓烈会产生反感，就像付媛闻到烟味会忍不住咳嗽，所以在他记忆中，贺承峰从来没抽过烟。
便利店在网吧相邻的一条街，贺泾年不知不觉来到了这儿，朝店内直视，林闪低着头，耳后有几缕碎发没扎好，垂在肩上。
贺泾年进去，走向冰柜，顺手拿了瓶可乐。
林闪闻声仰头，男生清俊的眼眸透着点点柔情，脸上红痕比昨天好很多，结了痂，如若细看，还是挺吓人。
贺泾年拿出一张二十结账，貌似随口问：“几点下班？”
林闪注意着时间，“还有两个小时。”
她找开零钱，递给他。
贺泾年手指轻勾，把可乐打开，往店内用餐区走。
便利店为方便有客人店内用餐，便在靠近门口的挡风玻璃处按放了两套桌椅。
贺泾年把可乐放桌上，靠着椅子，腿伸长，眉眼低垂着玩起手机，看上去倦怠又悠闲。
林闪瞅了两三秒，随后低下头继续做自己的事。
……
到下班时间，林闪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刚要和贺泾年说准备关店了。
这时他的手机振动起来，贺泾年接通电话，电话那边传来洪亮男声：“年哥，你喊我来打游戏，你人却不见了。”
林闪听出是柯焓的言语。
贺泾年口气很淡应：“买水，你先走。”
说完，他就直接挂掉电话。
林闪正看他，两人视线相对。
贺泾年坦荡地一挑眉，“下班？”
林闪迟顿地点点头。
按照每次下班流程，她把每盏灯关上，门又锁好。
贺泾年身材修长高大，林闪在同龄女生身高不算矮，却只能到他的肩膀。
她走着回家的路，见贺泾年走在她旁边，记起昨天把他当成坏人的事，犹疑问：“你送我回家吗？”
谁料，贺泾年随之侧头反问了句：“你说呢？”
林闪想说“那我怎么知道？”说出口还是换成“谢谢你。”
他一身黑色衣服，双手插兜，随意地嗯了声。
林闪余光注意贺泾年拿出手机点了几下，似乎是在发消息，回想到他帮忙付医药费的事，算了算自己手中的钱，考虑下月兼职发了钱再一起还他。
林闪止住脚步。
贺泾年没察觉到她的动作，依然继续走着。
男生的后背宽阔有力，被淡淡光晕笼罩。
“贺泾年，欠你的钱我能下月还你吗？”林闪双手交叉，嗓音偏低。
贺泾年这才发觉她停下，视线中她抿着唇，他随意瞅往别处，漫不经心回：“不着急，什么时候有什么时候再还。”
林闪听到他的话，冰冷的胸腔仿佛有暖意涌出。
其实从知道奶奶生病那天，林闪每天都记着奶奶的医药费，过程中见过一些人性善与恶，除了便利店的彭佳姐并没有人这么帮助过她，更何况他认识她才几天。
“谢谢你，贺泾年。”林闪微微笑着，若仔细看会有两颗浅浅的梨涡。
贺泾年嘴角一勾，眼色直白地落在她的梨涡上，笑了下。
十六七岁的笑容是多么真诚多么无邪，没有经历世俗的争与夺，每一个笑容都是内心最真挚的表达。
后来，有人问贺泾年“你坚持的动力是什么？”
他笑笑应答：“因为要让一个人幸福，想看她的笑容挂在脸上，便是我所有努力的唯一动力。”
林闪注意到贺泾年的笑，开口问：“那我可以加下你的联系方式吗？”
她怕他有所误会，又跟着解释了句：“这样比较方便还你钱。”
贺泾年面色如常点过手机，把二维码名片亮出。
林闪连忙扫完，把他添加到通讯录。
她发现他的头像是黑色，是那种全黑，而且微信名是空白。
几秒后，贺泾年点了通过。
林闪盯着对话框，片刻后收起手机放进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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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一开学，林闪走进教室，下意识看向后面的空座位，她觉得贺泾年今天不太可能会来学校。
虽说伤得不算特别严重但多少挂脸上，肯定少不了人议论。
早自习结束，体育委员郑旭拿着一叠报名表走上讲台。
“先别动，我说个事。”郑旭拍动讲桌，教室内瞬间安静下来，“下个月就是运动会，要报名参加的找我要报名表。”
底下的人回应并不高。
“这是我们班第一次集体活动，大家可以积极点。”郑旭又补充道。
刚说完，可能因为郑旭提到是第一次班内集体活动，所以便有不少人主动要报名表。
温时作为班长，每次活动决定积极回应，主动报了200米。
温时把填好的报名表拿给林闪分享，搂着她的手臂，亲昵道：“你到时候要给我加油。”
林闪笑着答应：“好。”
贺泾年和柯焓一前一后来到教室。
林闪没意料到贺泾年会来上课，他从她身旁经过。
学校篮球队会在有比赛的前三个月开始训练，训练挑学校早自习时，如此不会过多耽误学习。
林闪知道贺泾年和柯焓是学校篮球队的。
她装作不经意般视线扫过贺泾年，大概训练刚结束，他发丝湿漉漉的，汗珠从他脸颊滑过，脸上红痕显得过于突兀。
上午课程结束，林闪答应温时今天陪她去校外一家面馆吃饭，是家新开张的，听班内同学闲聊时说，味道不错。
林闪被温时挽着胳膊走在前面，后面有两个女生在议论，说话声极小，但林闪仍听见了。
“你见到贺泾年脸上的伤了吗？”
“嗯，出乎意料他居然会和别人打架。”
“我以前觉着他衣冠堂堂的，是不是有点装好学生。”
“所以人不能光看长相是有道理的。”
有追捧贺泾年的人自然有诋毁他的人。
明明不了解事情真相就随意评判，林闪心里有股说不出的滋味，但又不知该怎么反驳她们。
目前只能眼不见为净，她拉着温时的手，走快些。
来到面馆，林闪同温时坐到靠角落的空位置，林闪点了份番茄鸡蛋面，温时点了份炸酱面，两人边吃边聊，温时给林闪在聊上午数学课的一道题，林闪坐对面认真听着。
吃完，林闪正当要离开时，一个男人随即坐她旁边，然后听见刺耳地语调：“两位妹妹，那个学校的，要不交个朋友？”
她偏头，映入眼帘的是手臂上熟悉的纹身，这不就是前天遇到的黄毛，视线往上，男人满脸肥肉堆积出狞笑，狡黠地在看她。
果然是他。
跟黄毛来得还有一人坐到温时旁边，林闪认出不是前天晚上的另外两人，此人头上扎着一撮小辫，脖颈带着一个稍长铁链，低到胸口。
黄毛身边的人，发型倒真是各异。
林闪心跳急速，不清楚他们要干什么，往四周看去，面馆零星的有几人没注意到这边，都在低头吃面。
“谢谢，不需要。”林闪递给温时眼神，打算要离开。
黄毛发现她要走，迅速站起，挡她面前不让过去。小辫一见黄毛的动作同样挡温时前面。
“不给哥哥面子。”黄毛恶狠狠地笑了声，发现林闪校服上的校标，凑到她跟前，“呦，莱沂一中的。”
林闪闻到男人口腔散发出难闻的气味，顿时反感，不想同他们过分纠缠，但黄毛如一堵墙，找不到空隙出去。
后退两步，她低着头，不愿看见男人猥琐的表情，两手紧握在外套口袋，眼眶渐渐泛红，忍着颤意。
她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温时要推开面前的人但怎么用力也推不动，整滩烂泥般牢牢粘地上，她只能颤巍开口：“你放我们出去，我们才能和你们交朋友。”
黄毛和小辫似乎听到天大的笑话，互看对方，突然狂笑起来。
林闪听着他们的笑更加厌恶，顾不上平时的礼貌教养，想大叫让人注意到这儿。
正此时，旁边响起一道说话音，略带谐谑--
“好狗不挡道。”
林闪瞧过去，三个男生站他们右侧，正往这边来。
看清是一个班的人，她松了口气。
贺泾年，柯焓和一个她不认识的男生，这位男生全身透着冷漠感，长相偏硬气，没有穿校服，猜测应该不是一中的学生。
“这不是什么来着他哥吗？”黄毛走到贺泾年面前，显着猥琐地笑，“怎么她们又是你妹妹？”
贺泾年轻哂一声。
“年哥被你们暗算。”柯焓走向前，指尖点了几下黄毛的胸口，恶狠反驳，“脸上的伤还没好呢，就送上门来了。”
林闪趁黄毛离开，毫无犹豫地跑到贺泾年他们身后过去找温时。
黄毛一掌拍开柯焓手指，两眼凶狠地对视着贺泾年黑漆漆的眸子，话语讽刺：“怎么，怕了？”
只听见贺泾年笑了笑，一个动作，黄毛瞬间被按桌上，挣扎不开，他一手按着黄毛后背，一手锁住黄毛胳膊，沉沉的语气裹着笑：“你他妈还不配。”
小辫正要前去帮忙，被那位不知名的男生挡住路，强大气场令小辫后退两步。
林闪站得位置刚好能看见点单区，有两个女生身穿一中校服可能正商量着吃什么。
她大脑跳转出吃饭前听到的对话，经过思考，她轻拽了下贺泾年衣角。
贺泾年刚要拧黄毛的手臂准备给点教训，他可不止一次见过黄毛作恶，黄毛的名声在周围坏透了。
他忽然感觉敞开的外套微微下坠。
贺泾年目光下移，女生嫩白手指拽着他衣角没松开，抬眸看过去她脸庞，睫毛轻颤，楚楚可怜的眼睛晶莹闪烁，感觉下一秒要哭出来似的，在小幅度地摇着头，耳后的碎发也跟着摇晃。
贺泾年胸腔仿若装满了棉花，软糯糯的，不自觉松开禁锢黄毛的两只手。
黄毛直身，往后退出几步，一手按着肩膀活动筋骨。
贺泾年走过去站黄毛面前，怒目而视，挂着脸，“滚。”
先撤为妙，黄毛从贺泾年旁边走过，不服输般故意撞过他的肩，之后便给小辫一个眼神，小辫急忙跟他身后。
“嗳，你真是欠打。”柯焓看到黄毛故意撞贺泾年的肩，要跟过去理论。
“柯焓。”贺泾年叫住他。
他不知从不服输的自己为什么此刻考虑算了。
林闪直视他们，真诚地道了句：“谢谢。”
她眼神落定贺泾年身上，他正望别处，神色冷静如常。
三人中只有柯焓热情回应：“不客气，妹妹，早就想教训他们了。”
温时也跟着说了声：“谢谢你们。”
她瞥眼时间，靠近林闪耳边低语：“我们走吧。”
转身前她眼睛扫过刚才接话的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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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林闪回家后给关机的手机充上电，打开微信，发现贺泾年几小时前发来的一条：【怕我打不过。】
林闪反应过来是中午的事情，想说他并不是怕他打不过，只是不愿让他因为打架而失去其它更为珍贵的。
最后，她还是简短地回复道：【不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