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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你就这么随便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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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太衰了吧。”乔新宇叹了口气,“没想到他年纪轻轻就没了父母。”
“你用你的理论经验帮我分析分析,德西礼喜欢什么样的。”陈京澜郁闷得不行,怎么偏偏被他踩中一个惊天大雷。怪不得紧急联系人会填姐姐。
“……不要转移话题好吗。”乔新宇转起了电容笔,斟酌说,“你看他每天教室、图书馆、宿舍、食堂四点一线,连外卖都少吃,生活非常规律。他的性格和习惯决定他的人生是非常有秩序的,如果有人执意打破这种秩序,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呢。”
乔新宇像一个真正的大师:“应该会因为闯入者而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吧?”
陈京澜默默看他一眼:“你要闯入吗。”
乔新宇看起来很苦恼,用手捂着脸哀嚎:“不知道啊,我感觉我突然就下头了。”
“下头?”
“嗯。你看到他刚刚看小夏的眼神吗?不就是流点鼻血,看给他嫌弃的,下头真就是一瞬间的事情。”乔新宇双眼放空。
陈京澜低下了头,再次抬头时脸上表情很严肃,“下一个更好。”
“我也觉得他不适合我。”乔新宇仿佛已经失恋了,自我安慰般,“他太冷淡了,跟座冰山似的,我讨好他那么久,连听他多说一句话都难。真不敢想象,如果真的和他在一起了,肯定什么都要我主动,那我得多累啊。还是算了吧,我还是更喜欢温柔开朗一点的,能多跟我说说话的。”
“这样的很难一拳把你打死吧。”
“我只是喜欢看上去很厉害的!看上去!!我不是真的想被揍好吗?!陈京澜你个王八蛋把老子桃花都搅黄了。你去死……”乔新宇猛地住嘴,“你上西天吧。”
“黄了的叫菊花。”陈京澜看着被风吹起的书页,喃喃道:“可是我有点上头了。”
乔新宇看了他两秒,歪着脑袋笑起来。
陈京澜被笑得发毛,瞪了他一眼:“笑屁啊笑,我又没有真的抢了你的。”
乔新宇呵呵笑道:“我只是觉得你眼光不错,竟然看上了自己‘不方便’的类型。”
陈京澜听出了他话里的讽刺意味,难得没有反驳。
乔新宇说:“你加油吧。下次在校卫队给我介绍几个新的攻略对象。”想想他还在德西礼身上花了不少生活费呢,现在连去问人家他们是不是朋友都不敢,追人也追得太窝囊了。乔新宇叹气。
看到他这样,陈京澜就知道他也不是非德西礼不可了,心里松了松。
“你连我们学校有没有校卫队都不知道?”
“……”
乔新宇动作很大地收拾东西走了。
陈京澜一个人在昏暗的架空层待了会儿,脑子里想了很多事,想得最多的,还是德西礼。回过神的时候,已经过了晚饭的点了。
外面下起了大雨。秋季台风扎堆,上一秒艳阳高照,下一秒世界末日已经不足为奇了。
班群里有消息不断地弹出来。
同学A:澜哥@导生陈京澜,这么大的雨,还怎么去上晚课呀(疯狂暗示)(狗头)
陈京澜趴在桌子上打字。
导生陈京澜:大家可以留意课程群里的消息,看老师是否调课或停课,任何时候,安全最重要哦!迟到也没关系的。
同学B:洗洗睡吧大家
导生陈京澜:这种时候有人性的老师一般都不会考勤的(奸笑)
同学C:我们老师没人性……
雨越下越大。雨水打在护栏上,又溅到陈京澜的衣服上,他却懒懒地坐着不想挪地方。如果真是世界末日,一个人似乎也不错。
乔新宇小窗给他发信息:卧槽,德西礼也太猛了吧,就这么空手去上课了?[图片]
照片里,德西礼站在宿舍楼下,仍是刚刚的大众穿搭,白T黑裤,如果忽略他背后的狂风暴雨,和要去秋游的学生没有两样。他就这样头也不回地朝门禁走去。
没带伞,没有任何防雨用具。他要游去哪里?
陈京澜骂了一声,没有过多犹豫,把其他东西全部留在架空层,拿上雨伞就朝宿舍的方向去了。
他找了半天都没找到德西礼,衣袖裤脚都被雨淋湿了,烦得不行,终于在一排绿化带后面看到了人。
雨幕中,德西礼背对着他,一动不动地站在芭蕉叶下。
雨水浸湿睫毛,那背影又那么小、那么模糊,陈京澜好几个眨眼都害怕他不见了。
陈京澜呼吸有点急促,大喊一声:“德西礼!”
德西礼应该是听到了,但是没有回头——他一点反应都没有,像是已经不属于这个世界。
陈京澜脚上今天新穿的运动鞋狠狠踩进水坑里,他大步来到德西礼身边,将伞全部朝已经湿透了的德西礼倾斜。
“非要在雨里思考人生?你是不是有病?”
伞下阴影里,德西礼的侧脸晦暗不清,只看见他本就白皙的皮肤更加通透,不似真人。他的睫毛又长又直,没有一点弯曲的弧度,和目光一样冰冷不近人情。
陈京澜一把拉住他冰凉的手,“跟我回去。”
德西礼没有被他拉动,终于缓缓侧过头来,一双被水冲刷得很透亮的红棕色眼睛看着他,轻声问:“回哪里。”
“你宿舍,或者我房间。”
陈京澜感到他们的体温越来越低了,手上不由分说地施加力道,但竟然还是没拉动,德西礼的力气到底有多大?
“我母亲,就是这样一个雨天去世的。”德西礼说得很慢。
陈京澜僵住了。
闪电的白光清晰无比地照亮他脸上的惊愕与惭愧。他蹙眉看着德西礼,想说什么,却又觉得什么都不应该说。
轰隆一声,惊雷乍响。
一种比同情、可怜更强烈更深刻的感情猛地击中了他,心跳声比雷声还响,耳边又听见了类似脉搏的声音。
他对准那双紧抿着的唇,用力吻了上去。
巨大的芭蕉叶子终于盛不住水,叶茎一弯,里面储存的雨水尽数浇下。二人躲在伞下,近距离对视着,听见雨水打在伞上沉闷的声音,就如末世里互相依靠取暖的小动物。
陈京澜本来腾出一只手拿伞,但是德西礼向后躲了一下,为了不让他逃,陈京澜干脆把伞扔了,一只手捧住他的脸,另一只伸到他背后。
他们的唇没有片刻分离,陈京澜的舌尖轻轻试探着,舔了舔那闭合的唇缝,没感觉到德西礼进一步的抗拒,便使了点巧劲儿顶进去。
在这个不湿也得湿的吻里,陈京澜温柔又恣意,舌尖像是安抚般在德西礼口腔中缠绵。突然,他瑟缩了一下,尝到一点点血味。
而德西礼一改先前的被动,结实的身躯俯压下来,将战场转移到陈京澜口中。
陈京澜睁开湿漉漉的眼睛,笑着回应他。
“你这颗牙。”陈京澜喘了口气,手指不安分地顶开他的上唇边缘。“好尖呀。”
他又看了看另外一边,“这边也是。以后亲你得小心一点。”
德西礼的眸子闪了闪,被亲吻过后的嘴唇格外嫣红。他在潺潺的雨声中问:“你真的喜欢我吗。”
这种时候,没有人会说不吧。
陈京澜“嗯”了一声,舔了舔唇笑着说:“是不是你样貌太出众了,反而没有人敢追你啊,被我占了个大便宜。”
“至于我上次那个规矩嘛,你也不用太在意,我肯定会对你负责的。”
这倒是真的。其实直到现在,陈京澜也没碰到需要重申他的规矩的时候。校园恋爱,大都只看感觉,激情过后自然就散了。
谁知德西礼听到这番他自以为深情的话,好不容易上扬一点的唇角又恢复平直。
“你就这么随便吗。”
“……我随便?”陈京澜歪了下头,再次去牵德西礼的手,“那我带你回我那住好不好,还是说你想要什么不随便的?”
德西礼避开了,瞳色似乎暗沉了些,冷声道:“不需要。”
好吧。陈京澜默默把手收回来。雨还在下,刚才因为亲密举动而升高的体温又降下来了。他觉得自己又要生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