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渴血之徒》洋翎

40、再谈一次恋爱

　　单人病房里，德西礼身上缠了很多绷带，一张脸失了血色变得惨白，床单深陷进去一块。他已经昏迷两天了，伤口恢复十分缓慢。
　　陈京澜实习请了假，坐在他床边，伤感地看着他。

　　德西菲说，德西礼这半年来接连受伤，也包括之前他在陈京澜卧室给自己来的那一刀，导致他的身体受到不可逆转的伤害。他丧失了一部分血族能力，不能再隔空取血和自我修复，其他的还不知道。

　　陈京澜想到这里有点难受，伸出手指碰了碰他漆黑的头发。

　　因为父母过得压抑，陈京澜对婚姻有先入的抗拒，谈个恋爱也总是保住最后的底线。他想要来去潇洒，可事实是两次立下的规矩都被打破了，他和德西礼谁都没讨到好处。

　　从隧道里逃出来时，陈京澜想着一定要把受到的伤害报复回去。他不接受不打招呼的强迫，怨德西礼想通过初拥让自己从此只能依附他，更恨德西礼把他的喜爱和勇气弄得鲜血淋漓。

　　可如果说德西礼在那时给他致命一击，现在却也让他看到了从没想过能看到的血检指标，给了他某种程度上的新生。

　　金莲愤怒又失落的表情，小叶笑着说这是心想要的……那你呢，陈京澜，你想要什么？
　　你都是从棺材里“爬”出来过的人了，你还在怕什么？

　　陈京澜皱紧眉头出神，完全没留意到病床上的混血男生醒过来，睁开那双很有质感的红棕眼睛盯着他。
　　“……澜哥。”德西礼刚出声还是哑的。
　　“醒了？”陈京澜把手收回来，看了眼旁边的仪器，“我去叫医生。”

　　德西礼看到陈京澜要走，一下子攥住他的手，掌心冰凉：“别走，别走。”
　　陈京澜只好重新坐下了，好在德西礼看上去精神不错，他把德西礼的病床摇起来。

　　德西礼握紧了他的手腕，感受着皮肤底下奔涌的健康血液：“澜哥，你渴望的东西得到了。”
　　陈京澜看着两人的手：“我没有让你这么做，为什么？”

　　德西礼完全不理他：“想亲你。”
　　他看着陈京澜的嘴唇。
　　陈京澜眼皮一跳，明明不是什么没接过吻的纯情男大，被德西礼这么盯着，破天荒的舌头都不会放了。

　　他坐着没动，德西礼仗着自己是伤员，在他唇上轻轻碰了碰。

　　就这么轻微的触碰，陈京澜释然地发现，他还在跳动的这颗心脏告诉他，他还是喜欢德西礼，从见到的第一眼就喜欢。
　　这不就是他想要的吗。

　　“把戒指拿出来吧，我们的戒指。”陈京澜脑中想法波涛汹涌，像是有个小人在哐哐撞墙，撞得他头晕眼花，分不清东西南北，说话时表情却很平静。
　　德西礼茫然地看着他。

　　“你没带？”陈京澜挑眉，“你不是说你一直随身携带，骗我的？”
　　他开个玩笑而已，德西礼做手术都被扒光了，还能带个啥。

　　德西礼还是不敢相信，他挣扎着在病床上坐直了，眼中迸出激动和喜悦的光芒，目不转睛地盯着陈京澜。

　　“是因为，相亲失败了吗。”德西礼眼中的光黯淡些许。
　　“是啊，”陈京澜惆怅地说，“知道我有男朋友谁还和我相亲，只好回来了。”

　　德西礼明白过来他的意思，就像个突破重重坚冰包围，终于觅见大陆上一线生机的求生者，激动得手都在抖。他双指如刃，飞速刺破臂上柔软的肌肤，取出两个血淋淋的东西。

　　陈京澜刚涌起的一点旖旎心思全没了，他瞪大眼睛：“你大爷的有病吧？这怎么放进去的？”
　　“我当时，害怕我回不来了。”德西礼还是有些后怕，他虽不惧流血与疼痛，但他畏惧从此见不到陈京澜。

　　他掀起病服一角，将戒指上的血擦干净，托住陈京澜的手，把戒指往里送，这一定是史上最血腥的求婚。
　　陈京澜低头看自己指根闪亮的东西：“我不会经常戴的，在学校在公司，还有在家我都不会戴，不习惯。”

　　德西礼“嗯”了一声，把自己那枚戒指递给陈京澜。

　　“就当是再和你谈一次恋爱了。”陈京澜拉过他的手，想起德西礼刚整出来的伤还没处理，这人就跟感觉不到痛似的。

　　陈京澜皱眉道：“那我那张纸条呢？不会被你吃了吧。”
　　“我还给你了。”
　　“还给我了？什么时候？”陈京澜不记得啊。

　　“别墅我的棺材里。”德西礼说，“烧成灰烬泡在圣水里让你吸收了。”
　　“卧槽，”陈京澜感觉浑身毛孔都不干净了，“你他爹也太变态了吧，我当时眼瞎了才追你！”

　　德西礼听了一笑，那笑容幅度不大，却动人心弦，陈京澜愣住了。
　　曾几何时，他也会为了这样的笑容而整晚回味，现在再次见到，让他明白不只是德西礼在煎熬，他何尝不是重新找回了一些让生命更明亮的感觉。

　　那笑意漾到陈京澜脸上，他却鼻子发酸。

　　德西礼的脸凑近了，两人的唇贴到一起。一股淡淡的木香将他们包围。陈京澜抬起下巴回应了一下，德西礼的呼吸立刻变得粗重，启开陈京澜的双唇和他唇齿交缠，一手插进他头发里，将他更用力地拉向自己。

　　德西礼前两次的蜻蜓点水温柔绵软都是装的，真实的他，就是充满了掠夺和独占，他可以不初拥陈京澜，但会想尽一切办法留在他身边。

　　这个吻直白又粗暴，勾起了心底更深的欲望，陈京澜还记得这是医院，先推开了他。

　　两人稍微分开了些平复呼吸，沉重的包袱释放之后，陈京澜感到一种尘埃落定的踏实，他又在德西礼的脸上蹭了一下，然后把下巴垫在他肩膀上，闭上眼睛。

　　“再被我甩了你就进棺材哭去吧。”陈京澜说。
　　“不会的。”德西礼用尽全身力气抱紧了他。失而复得的喜悦，一辈子体验一次就够够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