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砚昭明》我想静静你想不

21、裂帛惊弦

　　“铮——锵——！”

　　那一声穿云裂帛般的琴音，如同九天垂落的审判之雷，悍然劈开狄营巫神鼓催魂夺魄的魔音浪潮！

　　声波凝成实质的无形利刃，带着沈砚凝聚的精气神与焦尾琴积蓄的昆仑寒魄之力，精准无比地刺向鼓阵核心——一面由四名赤膊符文鼓手擂动、能量波动最为狂暴的巨鼓！

　　“噗——！”

　　巨鼓表面坚韧的不知名兽皮，竟应声被撕裂开一道半尺长的口子！鼓声戛然而止！擂鼓的狄族鼓手如遭重锤，齐齐喷出一口鲜血，其中两人更是耳鼻溢血，惨叫着翻滚倒地！

　　核心鼓阵受创，如同巨兽被刺中了心脏！整个狄营连绵不绝的诡异鼓声，瞬间出现了一个极其短暂、却清晰可辨的断层！那令人心烦意乱、头痛欲裂的魔力，为之一滞！

　　关墙上苦苦支撑的北境守军，只觉得那如同跗骨之蛆的魔音压力骤然一轻！虽然鼓声很快在其他鼓手的填补下重新响起，但威力明显减弱，节奏也出现了瞬间的混乱！

　　“有效！真的有效！”瞭望塔上，强忍着不适的林烬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他猛地看向盘坐抚琴的沈砚。

　　此刻的沈砚，脸色却苍白如纸！刚才那凝聚全部心神与内力的一击，不仅耗力巨大，更承受了音波反噬！他身体微晃，喉头一甜，一股腥甜涌上，又被他强行咽下。指尖在冰弦上微微颤抖。

　　“先生！”林烬心头一紧，一步跨到他身侧，下意识伸手欲扶，却又在半途停住，只沉声道：“先生可还撑得住？”

　　沈砚闭目调息一瞬，再睁眼时，眸中疲惫难掩，却依旧沉静如渊：“无妨。此鼓阵核心已伤，然其根基未损，鼓谱玄奥，需...咳咳...需破其阵眼，断其音源。”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就在这时！

　　“呜——呜——呜——！”

　　狄营中响起三声凄厉悠长的号角！这是总攻的信号！

　　关外大地开始震颤！数十架狰狞的“破城龙”在无数狄兵的推动下，缓缓向前！巨大的石弹被填入投臂！与此同时，剩余的巫神鼓仿佛被彻底激怒，鼓声变得前所未有的狂暴、急促、充满毁灭性的戾气！如同万千厉鬼齐声尖啸，誓要将关城连同守军的灵魂一同撕碎！鼓声中更夹杂着狄兵山呼海啸般的战吼！

　　“狄狗要拼命了！”卫锋嘶声吼道，声音带着绝望。

　　林烬看着关外那排山倒海般的攻势，再看看身边脸色苍白却依旧挺直脊梁的沈砚，一股混杂着悲壮、决绝与莫名信任的热血直冲头顶！

　　“沈先生！”林烬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战场统帅威严，“破阵眼，断音源！需要什么？多少人？如何做？你只管说！关内所有人力物力，包括我林烬这条命，皆听你调遣！只要能破此魔音，为将士们赢得一线生机！”

　　他目光灼灼，如同燃烧的火焰，紧紧锁住沈砚。这一刻，他不是在询问一个谋士，而是在将整个铁门关、整个北境的命运，托付给这个相识不久、神秘莫测的琴师！

　　沈砚迎上林烬那近乎燃烧的目光。那目光中的信任、托付、以及一种深埋的、难以言喻的熟悉感，如同滚烫的烙铁，烫在他冰封的心湖上。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语速极快却异常清晰：

　　“阵眼在鼓阵中心祭坛，由主鼓者操控。音源非鼓，乃祭坛下埋藏的九根‘地脉鸣石柱’，以秘法激发共振，放大鼓声魔性！破阵需双管齐下！”

　　“一、精锐小队，趁乱突袭鼓阵中心祭坛，斩杀或擒获主鼓者！此人必通音律秘术，是关键！”

　　“二、需精通爆破之人，携带足量火药，潜入鼓阵下方，炸毁至少三根鸣石柱！柱毁，魔音根基即断！”

　　“三、我于此处，以焦尾琴音全力干扰主鼓者施法，压制魔音，为突袭和爆破争取时间！然...此消彼长，我无法持久，最多一炷香！”

　　计划凶险万分！深入二十万狄军大阵核心，无异于虎口拔牙！九死一生！

　　林烬没有丝毫犹豫，眼中只有决绝的杀意：“好！爆破交给我！卫锋！”

　　“末将在！”卫锋踏步上前，眼中尽是死志。

　　“你带‘黑鸦营’最精锐的三十死士！目标：鼓阵中心祭坛！给我拿下那个主鼓的杂碎！死活不论，但尽量要活口！他是破局关键！”林烬下令如刀。

　　“得令！”卫锋抱拳，转身疾步而去，点兵选将。

　　“王猛！”林烬看向情报校尉。

　　“末将在！”

　　“军中最好的火药匠师和敢死之士，由你挑选！携带双倍火药！目标：鼓阵下方，炸毁鸣石柱！方位...”林烬看向沈砚。

　　沈砚闭目感知鼓声能量源头，片刻后睁眼，指向狄营鼓阵偏东南方位：“从此处切入，地下五丈，三柱成三角，毁其三角，大阵必破！入口...可能在祭坛侧后方有伪装！”他凭借对音律能量的敏锐感知，给出了精准定位。

　　“明白！”王猛领命，也飞奔而去。

　　安排完毕，林烬猛地看向沈砚，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先生，外面就交给你了！这一炷香...拜托！”他重重抱拳，随即抓起自己的玄铁重枪，对剩余亲卫吼道：“取我的‘雷火子’！随我炸他娘的石头柱子去！”

　　“将军！您不能亲自去！太危险了！”亲卫大惊。

　　“放屁！老子的兵在拼命，老子能缩在后面？！”林烬一脚踹开阻拦的亲卫，眼中血光迸射，“执行命令！走！”

　　看着林烬抓起沉重的火药包，如同猛虎般冲出瞭望塔的背影，沈砚的心猛地一揪！那决绝无畏的姿态，与记忆中那个他拉着跳下悬崖的小小身影，瞬间重叠！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和担忧涌上心头，甚至压过了内腑的伤痛。

　　他不再犹豫，盘膝坐稳，十指再次按上焦尾琴冰冷的琴弦。这一次，琴音不再追求一击必杀的锐利，而是变得宏大、磅礴、充满不屈的意志！如同惊涛拍岸，如同松涛怒吼！《镇魂曲》！璇玑门秘传，专克邪音乱神！

　　琴音化作无形的屏障，与狄营狂暴的巫神鼓音狠狠撞在一起！空气中仿佛爆发出无声的轰鸣！关墙上痛苦抱头的士兵们，只觉得那魔音带来的撕裂感被一股坚韧的力量暂时挡住，虽然依旧难受，却不再有崩溃之感！

　　沈砚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苍白，嘴角一丝鲜血缓缓溢出。他强行催动内力，与狄营主鼓者隔空斗法！这是一场无声的、却凶险万分的灵魂角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