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地板缝隙里的重力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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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前的浅草寺周边还沉睡在一片青灰色的薄雾中，只有那根缠绕着枯黄爬山虎的铸铁排水管，在湿冷的空气里泛着幽幽的寒光。
星野晴川搓了搓冻僵的手指，指尖触碰到冰冷的管壁时，那股久违的粗糙质感瞬间唤醒了身体的记忆。
那是十七岁的叛逆，是无数次为了去便利店买限量版布丁而练就的“逃生”本能。
只是这一次，她不是逃离，而是入侵。
由于刚从河水中爬出，湿透的衣物吸饱了冷风，像贴在皮肤上的冰片。
晴川咬紧牙关，利用膝盖和手肘的协同发力，无声地攀上了二楼的露台。
那扇老式的格状窗户依旧紧闭着。
这种特制的“经纬度窗栓”是星野家族百年前的设计，如果暴力破拆，会立刻触发连通警署的静默警报。
晴川屏住呼吸，右手食指抵住窗栓下方的簧片，左手手掌贴合玻璃，按照天蝎座尾刺的勾画角度，极其缓慢地逆时针旋转了四十五度。
“咔哒。”
一声极轻的脆响，如同老友的问候。
窗户滑开，一股陈旧的熏香混合着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
晴川翻身入内，脚底还没踩实地面，脊背上的汗毛就竖了起来。
不对劲。
这里太安静了，也太“干净”了。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晨曦，她眯起眼睛扫视着玄关。
空气中漂浮的微尘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紊乱状态。
在靠近鞋柜的左侧地板上，原本均匀覆盖的薄灰出现了一道极不自然的断层——那是某种高分子粘性鞋套走过留下的“空白”，边缘锐利得就像刚切开的蛋糕。
有人来过。
就在爆炸发生后的这半小时内，有人像幽灵一样潜入这里，进行了一次极速却精准的搜查。
“别开灯。”柯南的声音压得很低，他不知何时已经贴着墙根溜了进来，手里举着那只高功率的手表型紫外线灯。
紫色的光束紧贴着地平线横扫而出，原本平整的实木地板在特殊光线下显露出了狰狞的真容。
在大厅中央，原本摆放着那把只用来招待贵客的“第三把椅子”的位置，此刻椅子已被移开。
而在椅脚原本伫立的区域外围，紫外线照出了一圈圈极细的同心圆刮痕。
“这不是搬运造成的。”
柯南趴在地上，鼻尖几乎贴着地板，手指隔着手帕轻轻抚摸那些痕迹：“刮痕深浅一致，且呈现完美的放射状分布。那把椅子不是坐人的，它是某种传动装置的旋钮，被人频繁地左右旋转过。”
旋钮？
晴川的视线瞬间投向了大厅正中央那块绘着黄道十二宫的巨型拼花地砖。
父亲生前最喜欢坐在那把椅子上，看着这块地砖发呆。
他说那是“观测者的原点”。
磁带里的坐标……蛇夫座腹部。
那个被排除在黄道十二宫之外的第十三星座，在这个房间里对应的位置，恰恰是地砖接缝处最容易被忽视的那个夹角。
晴川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
晴川大步走向大厅中央，并没有去动那把虚无的椅子，而是直接站在了那个夹角点上。
她闭上眼，回忆着父亲走路时那种特有的、略显沉重的步伐节奏。
左脚掌心受力，右脚后跟虚踩。
当她将全身的重量按照那个特定的倾斜角度压下去的瞬间——
“嘶——”
地板深处传来了一声极其沉闷的泄气声，就像是一头沉睡在地底的巨兽呼出了一口浊气。
那是液压阀在特定的压强区间内被激活的声音。
“重力感应锁。”黑羽快斗不知何时已经蹲在了那一圈刮痕旁，他手里的工具包像魔术般展开。
一根细如发丝的光纤探针顺着地板裂开的微小缝隙钻了进去。
快斗盯着手腕上的微型显示屏，原本总是带着笑意的嘴角微微下撇：“占星师小姐，你家地底下藏了个大家伙。探针下潜三十厘米，那是钛合金的色泽，而且表面涂层……如果我没看错，是一层厚达五毫米的防酸性铅层。”
铅层。
防辐射，或者是为了阻隔某种信号。
就在这时，耳麦里传来了安室透冰冷急促的警告声。
“所有人，静默。三点钟方向，自动贩卖机旁。”
晴川下意识地僵直了身体。
透过满是爬山虎的窗缝，她看到街对面那个穿着灰色工装、看起来像是在维修线路的“修理工”，正从工具箱里拿出一个黑色的盒子，贴在了星之屋的外接光缆箱上。
“那是朗姆手下的清道夫，他在尝试物理截获屋内的数据流。”安室透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肃杀，“我现在切断这一区块的民用基站频率，你们只有三分钟。三分钟后信号真空会引起警觉。”
三分钟。
晴川的目光落在了占星柜台下方那个用来调节店内湿度的铜质摇柄上。
这东西在这里装了十年，她从来没见父亲用过。
原来如此。
晴川快步走过去，手掌紧紧握住那冰凉的铜柄。
这一次，不需要技巧，只需要决绝。
“咔哒、咔哒、咔哒。”
随着摇柄的转动，大厅中央那块绘着星图的地板在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缓缓向两侧滑开。
一股阴冷的风从地下涌出，吹乱了晴川湿漉漉的刘海。
露出来的不是黑暗，而是一道蜿蜒向下的金属螺旋阶梯。
当晴川的脚尖触碰到第一级台阶的瞬间，阶梯深处突然亮起了一盏刺目的红色感应灯。
紧接着，那个挂在墙壁上积满灰尘的老式扬声器里，传出了一阵滋滋的电流声。
“身份确认……星野晴川。”
那个声音响起的瞬间，晴川的心脏猛地停跳了一拍。
那是父亲的声音。
但那个语调平直、毫无起伏，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机械感，那是经过后期合成的“遗言”。
“核心舱体自毁程序已启动。倒计时，一百八十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