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谁才是偷光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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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草的深夜并不安静，远处有隅田川的流水声，近处是风穿过老旧木缝的呜咽。
星野晴川没睡，眼底的青黑被遮瑕膏盖得严严实实，手里正忙着给那几串看似随意的铜铃调整位置。
晴川把星铃悬挂在门窗的对角线上，用游标卡尺精确到毫米。
这不是祈福，是布阵。
地板的接缝处贴上了几乎透明的地震感应贴纸，只要有人踩上去，微弱的震动就会顺着龙骨传导到阁楼。
老式收音机被拆开了后盖，里面接着阿笠博士那个改装过的声波分析仪，红灯一闪一灭，像只等待猎物的独眼兽。
一旦捕捉到特定的开锁频率或脚步节奏，那段截取自磁带的母亲录音就会自动播放。
晴川做完这一切，把那块从灯塔带回来的怀表大大方方扔在茶几中央。
她打了个哈欠，故意拖着步子重重踩响楼梯，关上卧室门，熄灯。
三分钟后，晴川像只猫一样光着脚，无声地爬进了阁楼的暗格。
这里全是灰尘味，透过地板缝隙，整个客厅一览无余。
猎人往往假装自己是猎物。
清晨六点，第一道阳光刚切进客厅，门锁没动，窗户却被推开了一条缝。
江户川柯南翻进屋内的动作很轻，落地时膝盖微弯卸力，没发出一点声音。
他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那几串随风轻晃却不响的星铃。
不对劲。
按照传统的风水或驱邪布局，铃铛应该挂在气口，但这些铃铛的高低错落完全违背了常理。
柯南掏出手机，打开测距软件，对着几个铃铛的悬挂点比划了一下。
第一串到第二串的距离是34厘米，第二串到第三串是55厘米，接着是89厘米。
斐波那契数列。
柯南瞳孔猛地收缩。
这不是什么占星术的阵法，这是S07项目加密算法的基础数学模型。
晴川是在用这个告诉懂行的人：这里有东西。
柯南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想要看清收音机后的线路。
鞋底刚触及那块感应贴纸，收音机突然发出滋啦一声电流噪响。
“……我们选你，不是因为你像我……”
母亲那疲惫而冷静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空荡的客厅炸响。
柯南浑身一僵，猛地回头看向二楼紧闭的房门。
他瞬间懂了。
这根本不是用来防贼的防御系统，这是一个声纹诱捕装置。
只有能听懂这段旋律、知道这段往事的人，才会因为震惊而停下动作，从而暴露破绽。
与此同时，两个街区外。
“滋——滋——”
黑羽快斗穿着一身灰蓝色的电力公司制服，安全帽压得很低，嘴里嚼着口香糖。
他手里拿着看似是在检测电箱的平板，屏幕上却是微型无人机传回的热成像画面。
星之屋的阁楼里蜷缩着一团橘红色的人体轮廓。
但在客厅中央，除了那个小个子侦探的热源，似乎还有一种极其微弱的、近乎与环境温度融为一体的信号在闪烁。
“两个心跳？”快斗皱眉，吐掉嘴里的泡泡，“除了小侦探，谁还能把气息隐藏得这么好？”
他刚想操纵无人机拉低高度，一辆黑白配色的巡逻警车无声无息地滑到了电线杆下。
车窗降下。
降谷零单手搭在方向盘上，那双紫灰色的眼睛里没有笑意，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平静：“这一片的电力检修工单，我记得昨天就结束了。”
快斗心跳漏了一拍，面上却换上一副憨厚的笑脸：“啊，长官，这有些线路老化，公司临时……”
“是吗？”
降谷零打断他，递出一张纸。
那是一份盖着鲜红公章的道路施工许可证，日期就是今天。
快斗愣住。
“拿好。下次编谎话记得查市政公告。”降谷零看着他，右眼极其快速地眨了两下——那是基德在暗网论坛里约定俗成的“同伙”识别码。
车窗升起，警车缓缓驶离。
快斗看着手里的许可证，嘴角抽了抽。
这家伙，到底是公安还是那个组织的人？
或者说，现在的局势已经混乱到连公安都要帮怪盗打掩护了？
波洛咖啡厅，晨间备料时间。
降谷零把那份写满观察记录的“此次任务报告”扔进碎纸机，听着纸张被绞碎的沙沙声，他在私人笔记本上写下一行字：
目标已掌握反侦察技术，且具备主动设局能力。
原定保护方案作废，建议转为有限协作。
他合上笔，掏出那部很少使用的黑色手机，拨通了一个只有乱码的号码。
“七芒星亮了。”他对着听筒，语气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这次不是幻觉，也不是诱饵。她确实带回了火种。”
对面沉默了三秒，挂断。
降谷零收起手机，从蛋糕展示柜的最底层取出一枚还没来得及封装的奶油卷。
蛋糕表面用巧克力酱画着那个并不标准的七芒星。他把它放进保温箱，拿起马克笔，在送货单的地址栏写上：横须贺，鸟洲灯塔管理员收。
而在星之屋隔壁的神社。
兰躲在巨大的鸟居柱子后面，手里的护身符被汗水浸湿。
按照晴川留下的字条，她假装出门买菜，绕了一圈又溜了回来。
透过那两扇朱红色的木门缝隙，她看到一个男人正从星之屋的后窗翻进去。
那人的动作太熟练了，熟练得就像回自己家一样。
他在窗台上停顿了一下，摘下黑色的口罩大口喘息。
那一瞬间的侧脸，让兰差点惊叫出声。
凌乱的黑发，高挺的鼻梁，甚至连下颌线的弧度都那么熟悉。
那是三个月前突然转学离开的同班同学——那张脸，和黑羽快斗，甚至和新一，都有着七分相似。
但他眼神里的那种阴郁和死寂，是新一和快斗都不曾有过的。
兰死死咬住嘴唇，并没有拨打报警电话。
直觉告诉她，警察解决不了这件事。
夜色如墨，星之屋再次陷入死寂。
晴川推开阁楼的暗门，楼梯板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那个黑影静静地站在茶几前，手里握着那块怀表。
听到动静，他慢慢转过身，摘下了脸上的战术面具。
借着窗外的月光，晴川看清了那张脸。
真的就像是在照镜子——如果快斗失去了所有的快乐，大概就是这副模样。
“你以为你是继承者？”男人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含着砂砾，“你只是个备份。真正的‘星语者’早在十年前就被抹去了存在。你拿到的这块表，不过是个镀金的玩具。”
他举起右手，黑洞洞的枪口指着晴川的眉心。
晴川没有躲，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乱。
她只是抬起手，按下了墙边的开关。
这次不是电灯，而是那个连接着收音机的电源。
“……我们选你，不是因为你像我，而是因为你比我还像‘人’。”
母亲的声音第三次在房间里回荡，带着那特有的、仿佛能穿透灵魂的悲悯。
男人的手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这不可能……”他喃喃自语，眼神从狠厉瞬间崩塌成一片茫然的混乱，“这录音……应该已经被销毁了……”
啪嗒。
手枪脱手，砸在木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窗外，夜空中的七颗星辰再次连成一线，微弱的星光穿透云层，照亮了远处漆黑的海面。
一艘本不该在这个季节出现的旧式渔船，正关了灯，顺着洋流缓缓向东京湾的码头靠岸。
收音机里的录音还在继续循环，那是母亲留下的最后一句未被剪辑的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