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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最终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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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决战之夜,霍格沃茨城堡化作了一片燃烧的、充斥着尖叫与咒语光芒的地狱。
空气因各种恶咒的碰撞而扭曲震颤,碎石不断从古老的墙壁和天花板上崩落,每一次爆炸都伴随着不知属于何人的惨叫。
西奥多·诺特隐匿在黑湖边的阴影里,像一尊冰冷的石像。他只是静静地、远远地望着那座高耸的西塔楼。
他听不见那里的声音。
咒语的爆裂声、巨人的咆哮、打人柳疯狂的抽击声……所有这些噪音混合成一种震耳欲聋的背景音,彻底淹没了塔楼顶端可能发生的任何对话。
但他不需要听见。
那里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停顿,每一次呼吸间的挣扎与绝望,都早已如同最恶毒的诅咒,深深镌刻在他的灵魂最深处,烂熟到令他作呕。
他不愿意回想,却又无法真正忘记。
那些字句会在最寂静的夜里自行浮现,一遍遍重播,提醒着他所有失败的尝试和注定的结局。
除了他,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关注西塔楼。
生存是唯一的本能。学生们在教授和凤凰社成员的掩护下且战且退,或是寻找机会反击。哈利·波特和伏地魔的身影在城堡各处追逐闪烁,那才是这场战争真正的核心。
西奥多的目光却穿透了混乱的战场,死死锁定了西塔楼那个熟悉的窗口。
然后,他看到了。
那个身影出现在了破损的栏杆边缘。即使隔着这样的距离,即使光线昏暗,他也能清晰地认出那是奥瑞恩·博尔赫斯。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变缓。
他看到奥瑞恩的身影微微一顿,然后,如同慢镜头般,向后一仰,如同断翅的鸟,直直地坠落下方的黑暗。
没有声音。在西奥多的感知里,世界在这一刻失去了所有声响。
他眼睁睁地看着,看着奥瑞恩再次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这一次,他甚至连冲过去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只是站着,看着,蓝色的眼眸里是一片死寂的、早已干涸的虚无。
几乎在奥瑞恩身影消失的同一瞬间,一股熟悉的、粗暴的撕扯力猛地攫住了西奥多!
时间转换器的规则冰冷无情地再次降临——锚点消失,遣返开始。
这一次,他甚至没有试图抵抗。
他闭上了眼睛,任由那巨大的力量将他拖离这个充满硝烟和绝望的战场,拖离这个他挣扎了无数次却始终无法拯救的世界。
剧烈的眩晕和撕裂感过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他重重地摔落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扬起一片陈年的、熟悉的灰尘。
他缓缓睁开眼。
西塔楼。他最初离开时的那个西塔楼。更加破败,更加空旷,尘埃弥漫,散发着时光停滞的腐朽气息。
奥瑞恩·博尔赫斯的气息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这里只剩下彻底的、永恒的死寂。
他回来了。回到了一切的起点。也是他无数次循环的终点。
他躺在地上,很久都没有动。像一具被抽空了所有灵魂和力气的玩偶。
失败了。又一次。不,是最后一次了。
他再也没有机会了。魔法石粉末耗尽,笔记和关键资料都随着那个黑曜石匣子永沉湖底。他失去了所有扭转时间的可能。
他就这样躺着,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天光透过积灰的高窗,微弱地照亮室内的一片狼藉。
直到,塔楼那扇破旧的门被一股强大的魔法从外面猛地轰开!
刺眼的光线涌入,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几个穿着傲罗制服、表情严肃的巫师迅速涌入,魔杖尖端稳稳地指向他。
为首的那个人,身形高大挺拔,穿着考究的墨绿色傲罗长官袍子,面容冷峻威严,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
是阿德里安·福利。魔法部法律执行司司长。奥瑞恩·博尔赫斯的舅舅。
西奥多慢慢地、极其缓慢地坐起身,动作僵硬得像生了锈的零件。他没有看那些指着他的魔杖,只是抬起空洞的眼睛,望向阿德里安。
阿德里安的目光锐利如鹰,扫过西塔楼内部,最终落回到西奥多身上。
他的视线在西奥多那身陈旧的黑袍、苍白憔悴的脸以及那双彻底失去光亮的蓝眼睛上停留了片刻,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西奥多·诺特。”阿德里安开口,声音冷硬得像法庭上的宣判锤,“你被逮捕了。罪名是非法制造并使用高度危险的时间转换器,且数量为两个,严重违反了《时间旅行基本法》和《保密法》多项条款。”
他的语气公事公办,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西奥多沉默着,没有任何反应,仿佛听到的是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一名傲罗上前,用魔法抑制手铐铐住了他的手腕。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微微颤抖了一下,但依旧没有反抗。
阿德里安走上前几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被铐住的西奥多。他那冷峻的目光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奥瑞恩喜欢这个阴郁的诺特家小子,甚至可能猜到了几分这个年轻人疯狂触碰时间禁忌的原因——除了为了他的外甥,还能为了什么?
但这并不能改变法律和事实。
法律执行司司长,不能,也不会徇私。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只是轻轻地对西奥多说了一句话:“春天总是一去不复返。”
西奥多的身体猛地一震,一直空洞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他抬起头,看向阿德里安,嘴唇翕动了一下,却最终什么声音也没能发出来。
他用尽一切,穿越时间,无数次目睹挚爱坠落,最终换来的却是永恒的失去和冰冷的镣铐。
没有答案。也不需要答案了。
阿德里安不再看他,转身,挥了挥手。
两名傲罗架起西奥多,将他带离了这座囚禁了他无数次、也埋葬了他所有希望和爱恋的西塔楼。
脚步声远去。
塔楼重归死寂。
只有地板上那些凌乱的脚印和扬起的灰尘,证明这里刚刚发生过什么,但很快,它们也会被新的尘埃覆盖,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西奥多·诺特的故事,始于时间,也终于时间。
而霍格沃茨的天空,在经历了一夜的腥风血雨后,终于缓缓放晴,阳光刺破云层,照耀着这座伤痕累累却最终幸存下来的城堡,也照耀着黑湖湖底那个永远沉默的秘密。
一切都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