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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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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针指向十二点。
星野葵从梦中惊醒,急促的心跳,粗重的呼吸,眼前镜中的自己。
待心跳平息,他压下颤抖的手,站起身时带倒了手机。
手机摔在地上,没有亮光。
没电了。
他撑了下桌子,去找来充电器,顺路来到厨房,为自己倒了杯牛奶。
‘哗啦’一声,厚重的窗帘被他扯开,明亮月色映入眼中。
敞开了窗,晚风吹得他清醒过来。
星野葵重新靠回椅背,手机有了电量重新亮起,他随意扫过一眼,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漆黑的夜下,他笑了。
“开心呐,当然开心啦。”
他靠得更用力,椅子前腿翘起,不稳的晃荡,杯中牛奶要撒不撒,不知想到了什么,他重新坐稳,捞过手机,点开。
通话时间,三小时二十一分零八秒。
他闭上眼,哼着不知名的歌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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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个有正经工作的成年人,他其实没有太多的时间能够放到‘爱情’上。
[7:00 AM
小鹦鹉:早上好。
小鹦鹉:昨晚睡得怎么样?^ ^]
看见这条消息,是在面试结束后。
店里人手不足,千谷又只是兼职,星野葵很早就打算再招两个员工,正好就把面试的时间定在了今天。
在这条消息上面还有一条消息。
[10:21 AM
千谷清美:老板我好像看见天使了……
千谷清美:T^T]
有时他真的觉得这两个人蛮像的。
星野葵想了想,先回了千谷清美,再点开萩原研二的聊天框。
他打了字,又删掉。
在他思索的这段时间里,又进来一条消息,索性他就发了个句号过去。
另一条消息……该说他们不愧是幼驯染吗?
[1:37 PM
炸毛海胆:下午有时间吗?]
看见这个备注,总让他想起松田阵平小时候的样子。
刚认识松田阵平的时候,他还是个气性大又不经逗的小孩,稍微被人调笑两句就要炸毛。
也是小孩子发质好的缘故,松田阵平一生气,卷卷的头发直接化身尖刺扎起来,据萩原研二所说,摸起来没有差别。
这个说法好像老年人在回忆往昔一样。
星野葵对着屏幕反光照了照,冷漠无情的发过去两个字——没有。
这还真不是在乱说,他已经答应过伊达航,要去看他们的留言,自然要做到。
不过他离开时,为了逃避,连着手机一起换了新。
让他想想,应该是连着不常用的东西一块收了起来,而不常用的东西,他暂时放在了另一处屋子里。
那个地方离这里有些远,星野葵回家一趟,准备开车过去。
手机又亮了。
[1:40 PM
炸毛海胆:哦。
炸毛海胆:明天有空吗?]
信息末尾出现已读标识。
星野葵没回。
.
星野葵推开门,屋里空荡荡的,只有客厅的地上摆着几个纸箱。
这里相比于他现在住的地方要更宽敞,视野也更好。
这是他成年那天,妈妈爸爸送给他的生日礼物,选在东京最核心也最昂贵的地区。
而且这里离警视厅,还挺近的,他的脑海中飘过这样一个念头。
星野葵在纸箱里翻了翻,放置了将近半个月,纸箱上面早已积了一层浮灰,这样一动作,苦涩的气味直冲鼻腔。
他屏息,终于在箱子角落找到了几年前的旧手机。
早已经过时的老款。
星野葵不是个特别追求新款的人,不过这辈子,每每出了新款总会有人送给他,他自然也会注意到这个。
过去了四年多,这个手机自然是关机的,他拿在手里抛了抛,大脑放空。
四年前,他离开的时候没带走什么东西,回来的时候自然也没什么可带的。
专门跑来一趟,除了这个手机,还真不知道要再找些什么。
说到底纠结来纠结去,他不过是没做好直面自己曾经逃避的现实的准备。
真没用。
明明走的时候,已经想好要么把一切都放下,要么干脆再也不回来。
反正上辈子,他大半的人生都居无定所,没有什么适应不适应的。
是啊,走的时候他都想清楚了,现在又是在干什么。
他在这里坐了很久,这里的隔音很好,就像神奈川县,他曾经的“家”。
那间妈妈为他准备的房间也是这么安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后来呢?
后来那间屋子渐渐变得热闹了,也乱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大概是萩原研二第一次在窗外喊他名字的时候吧。
那已经是…16年前的事情了。
星野葵以为自己早就忘记了,但真去回忆,又发现那天发生的一丝一毫都印刻在他记忆中。
秋天的早晨,很普通的一天。
星野葵一如既往拉上窗帘,躲在屋子里,翻着书看。
他说过,他的房间隔音很好,但萩原研二的声音真的太大了。
“哥哥——小葵哥哥——!”
那么稚嫩的童音穿透了窗户,进入他的耳中。
他完全可以无视掉,反正要不了多久,那孩子就不会再喊了。
但他起了身,拉开窗帘,在他们面前露了面。
隔着窗户,隔着围墙的距离,他在二楼看着楼下的两个小孩。
松田阵平手里抱着球,眼睛盯着这里,萩原研二挥舞着双手,吸引他的注意力。
看起来就像个笨蛋。
“小葵哥哥,要不要跟我们出来玩呀!”
星野葵倚着窗,连窗户都没打开,完全没有说话的意思。
那时的他不明白,为什么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他还能看见萩原研二期待的眼神。
他有些疑惑,但这是短暂的,星野葵短短露了一面,就又扯上了窗帘。
后来想想,那天他不该出现的。
如果他继续躲藏起来,也就不会有现在的这些事情了。
也许,他们都会过得更好。
拥有更美好的人生。
星野葵无比清楚,是自己,毁了他们。
其实,是的。
他本来就是这么想的。
退一步,再退一步。
回到最开始,回到最纯粹的一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