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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遭遇 遭命 遇 ...

  •   “剩下的三个月,开心点。”

      这是多月嗓子疼去医院检查出癌症时,医生最后安慰我的话。但终究他不是专业安慰人的,对我没有任何的安慰效果,他自己也清楚,便没再多说什么。

      去检查的时候,我心里意识到这不单单是个简单的扁桃体发炎,所以我把希望寄托在“花点钱治疗就行”。

      因为,从小身边人就告诉我钱可以解决百分之九十九的问题,所以我自工作以来一直在攒钱,也攒了很多钱。

      但是现实将我残酷的凌迟,医生告诉我没有治疗的必要了。他递给我病历时,我多么渴望那是假的,整个人仿佛被抽干生气。

      医生看到我这样,开口:“大多数此类患者在潜伏期或者发病期都会认为是普通的扁桃体发炎。”

      “所以,一旦到了严重地步,一检查就是晚期。”

      “不过,早期的食道癌完全治疗成功也不太可能,医学上称作为五年的临床治愈。”

      “像你那么年轻就有了这种病也是比较罕见的。”医生摇摇头,叹了口气,“根据胃镜显示你在早期有Plummer-Vinson 综合征。可能因为Plummer-Vinson 综合征通常是间歇性,所以你没有进行及时控制,而导致癌前病变。”

      我沉默地听完了一切,将病历放入帆布包,心灰意冷地离开了医院,漫无目的地走在回家的街道上。

      一月的风还是很冷,树叶凋零的差不多,孤零零的在那儿,就像我一样,身边没有人陪。

      父母早逝,社交为零。我对我的语言系统认知清晰——不是什么会说话的人。所以干脆不社交,我的身边只有我自己。没有人关心我……我其实很想交一个朋友的。

      但是我转念一想,树木即便凋零,但总会逢春。尽管沧海变迁,斧柯已朽,它终究会经历无数个春天。我不一样,我只有一个春天。再下一场春,我等不到了……

      多么渴望这是一场梦啊……

      我找了处长椅坐下,打开手机试图转移注意力,第一个视频是一个人在类似心理室介绍,ip定位在“洛林路18号”,那个人称呼自己为秦谭。

      看了一会儿将手机熄屏后,我思考:精神病和癌症这两种病哪个更痛苦?但最终,没有得出结果,因为都很痛苦。

      我闭上眼睛,在心里吐槽着:早知道多交点朋友了,现在都没有可以倾诉的朋友。可是倾诉也会让倾听者难受。

      好烦!想难么多干嘛?!我又没朋友!

      当我再次睁开眼,就望见有人向我走来,那人鞋底踩着落叶的声音,像冬阳咬碎了脆糖。

      深吸一口气,风将好闻的花香送到我的鼻尖,可冬天怎么会有花香?周边没种过梅花啊。

      那个人走近后随即坐在我的旁边,空气中是他带来的风。过了片刻,他忽的偏过头,目不转睛地盯着我。

      他的眼睛是琥珀色,而琥珀的里面是我。时间在我的眼睛里放慢了,我一直盯着他的眼睛。

      他开口问我,声音里满是关切和温柔:“我看你面色不太好,需要我送你去医院吗?”

      我被他突然而来的关心弄懵了,头低了下来,礼貌的回答了他的问题,毕竟很少人主动和我搭话来着。

      因为生病的原因,我的声音很哑,说实话嗓子疼的我不想讲话,吞咽口水都疼的要命。

      “我其实……刚从…医院出来。”我怕他关心落空,又顺嘴补了句:“谢谢关心,辛苦。”只是嗓子很疼,今天中午应该是吃不饱了,早上就喝了点稀粥。

      “我看你不太开心,是什么疑难杂症吗?”话落,我将目光重新投向他的眼睛,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他的神色里有些落寞。琥珀色的眼眸被眼帘遮住,但片刻后便出现了,他的嗓音还是那么温柔:“病历可以给我看看吗?”

      平常有人这么冒昧,我肯定转身就走。但现在我并不觉得被冒犯,反而觉得他在关心,也有一种可能是我在自作多情?

      “可以,但是……作为交换,你要自报家门。”我提出交换条件,保险起见,也刚好方便称呼他。

      对面的人神色一怔,仿佛不知道怎么说般,好大一会儿才应声:“我叫聂愿平,是个医生。”

      愿平,愿平,平平安安。我在心里将他的名字念了两遍,这名字真好听。

      “居然是医生吗?”我的语气中夹杂着希冀,一边说一边将病历从帆布包中拿给他。不过他没用手接,让我拿着病历,他动眼看就行。也对,医生当久了会有一点洁癖是正常的,我照他说的拿着给他看。

      他目光扫过我手中拿着的病历,像是先前看懂了我希冀的眼神,他用很愧疚的眼神向我抱歉:“何及乐,你的病目前任何人都无能为力,对不起。”

      希望破灭了……
      听到他的回答,我没有丝毫意外,癌症晚期要是可以被医生治疗的话,那这个医生我大概看都看不到。

      只不过是给自己预设的一个幻想,破灭还是好事,总不能幻想一辈子吧。

      我感觉面前的他有些伤心,将就着安慰他:“你不用伤心,我也没想活着的。”

      说完,我在内心发誓下次讲话一定要过脑子,这句话没有起到任何安慰效果。

      哎……谁来安慰我脆弱的心灵?

      他指着我手中的病历单上的一滴泪痕,说道:“你在骗我,你其实很想活的,小何。”

      我有些诧异,明明我一直忍住没流泪的,怎么病历单上却有。我将信不疑,手覆上眼睛,却没有一点流泪的痕迹。

      “是你哭了吧?聂医生。”我嘲笑他。
      “不是我,是你。”他诚恳地回答了我的话。

      “聂医生你觉得拆穿别人的内心,很有成就感吗?”我语气不好,但因为生病的原因,显得有气无力的。

      他低下头,说道:“抱歉……不该提起的,我是不想你把自己看的很轻。”

      聂医生又道歉了,我又不会把他怎么着,那么礼貌干嘛。

      琥珀色的眼睛里再次出现了我,“我可以当你的朋友吗?小何。”

      “我想陪你。”

      我直视着一双琥珀,聂医生的眼睛太过洁白,太过接近春天,那是我从未看过的眼神。

      “可我快死了。”我遗憾地回答他,其实我挺想和聂医生交朋友的,虽然有点烦,但我愿意和他聊天,那就说明我内心不讨厌他。

      “所以,我才会陪你。”聂医生一字一顿道。

      “聂医生照顾患者的癖好很特别。”我笑望着他说,“那么以后,聂医生就是我的第一位朋友啦!”

      我居然有可以说话的朋友了!真不可思议……死前获得一个朋友并且还可以聊天,好像也不错。

      可是他会因我的死感到伤心吗?我希望会,但又希望不会。

      我最终还是问了聂医生,他告诉我:“你猜。”

      猜不到……讨厌鬼!

      “不猜。”我理直气壮的回答他,聂医生似乎怕我生气,声音忽的软了下来:“那就不猜,我以后告诉你。”

      “现在,我要去上班了。”他点了点左手的表盘。

      话落,我看了眼手上的时间——九点零三分,确实到了上班时间了。以后该怎么和他联系呢?去医院找他吗?

      “聂医生,留个联系方式呗,我好找你陪我聊天。”我问,但聂医生的回答很奇怪,他说:“不用,你会找到我的。”

      搞什么嘛?!上演心灵默契大挑战吗?

      “不想让我找到你就直说,还玩拐弯抹角这一套……”我低声抱怨着,聂医生听到我说的气话,无奈地笑了笑,却没有回答任何,起身离开了长椅,离开了我身边。

      当我想追上去找他的时候,人早就跑没影了!

      哪有人交完朋友就走的?只有聂医生了吧……讨厌的人!

      空气中再也没有了对话声,萧疏的枯枝萎靡不振地低垂着,几片落叶落在我手中,似乎在诉说着自己的悲伤。

      又回到一个人自言自语,“该回家了。”

      医院离家很近,因为我一个人怕遇着什么性命攸关的要紧事,所以当我出来工作,攒了全款后便在医院周边买了个小独栋。

      不过一个人独居还是太冷清,早知道合租给别人假装合租舍友了。但万一合租的舍友我不愿意和他说话怎么办?

      聂医生愿意跟我合租吗?他应该不缺工资去买房子吧,问了也是白问。

      我到家后在招聘app上发布了一则招聘保姆的消息,毕竟我的病以后可能没法儿让我自己照顾自己了。

      做饭、日常的刷碗和扫地、拖地等一系列家务,总得有人干。为保证有人来应聘,我特地把月薪调高了些。

      做完这一切后,打了份极短的辞职报告,实则就是打印了一份病历单订了上去,再说明前因后果的流水账。

      什么时候线上就可以完成辞职的一切环节?

      打车到了公司,我有些感慨:其实这份工作我挺满意的,同事间没有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只是我不跟他们讲话,他们也不跟我聊天而已。

      主要原因是这份工作不加班,老板人性化。

      我在风中独自凌乱了一会便上楼向老板递了辞职报告。老板是个中年人但非常喜欢招些青年人来,说是有朝气。

      我心惊胆战的敲了敲门,“请进。”老板爽朗的声音从门内传到我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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