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总，夫人她又爆马甲了！》月星染

6、我的栀栀 正

　　正午的阳光像一层薄金，透过纱帘悄悄洒进房间，浮尘在光柱里缓缓旋转。
　　顾清野用指背轻抵门扉，锁舌“哒”一声细响，仿佛怕惊动空气。
　　顾清野站在门口，目光落在床上的许栀——她侧着身，脸颊被枕头挤出柔软的弧度，睫毛在日光里投下纤长的影子，呼吸轻得像风拂过麦浪。
　　顾清野忍不住弯了弯唇，笑意淡得几乎看不见，却带着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
　　顾清野放轻脚步，鞋底与木地板只发出极轻的吱呀，像猫走过夏草。
　　到了床边，男人俯身，将滑落到许栀腰间的薄被捻起，指尖顺着布料游走，一寸寸替女孩掖好，被角最后停在她的肩窝，像替她拢住一整个静谧的午后。
　　做完这一切，男人垂眸看了女孩片刻，目光落在她微张的唇角，像看一瓣将开未开的花。最终只是极轻地呼了口气，转身时连阳光都没惊动，只留下一丝安稳的呼吸和悄悄升高的温度。
　　顾清野的吻落得极轻，像一片雪落在初绽的栀子花瓣上，只停留一瞬，便把呼吸与心跳一并熨平。
　　唇瓣离开时，他低声道。
　　“睡吧，我的栀栀。”
　　尾音像午后的风，掠过耳廓，带着独属于顾清野的气息，缱绻地把许栀裹进更深的梦里。
　　顾清野轻声离开，轻轻的关上了门，生怕吵醒许栀。
　　梦里，天幕是凝固的血色。
　　许栀看见顾清野穿着前世那件白衬衫，脖子还有一道深深的血痕。
　　他跪在满地碎琉璃间，朝她伸手，唇角却溢出暗红的笑。
　　下一瞬，高楼之上，许宴青衫翻飞，像一片被风撕碎的纸，从檐角坠下，落地时发出极轻的一声“扑”，却震得许栀耳膜生疼。
　　而在更远处的长街尽头，硝烟与灰烬里，一个金发少年背光而立，碎金般的发梢沾着血珠。
　　他手里拿着一把匕首，步伐机械，每一次挥臂都带起一串猩红的弧线，像切割麦穗般割断逃窜的人影。
　　阳光照在他脸上，那双本该澄澈的金眸却空得可怕，仿佛被人生生剜去了灵魂，只剩一具被“杀戮”二字填满的躯壳。
　　许栀想喊，却发现自己的声音被阳光蒸发了。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顾清野的指尖一点点垂落，看着许宴的白衣被血泊浸透，看着那少年在尸山血海里越走越远——每一步都踩在她心口，发出黏腻的回响。
　　正午的蝉鸣忽然刺进梦里，像一根烧红的针，将她生生钉在灼热的被褥间，冷汗淋漓，却怎么也挣不脱那三重血色。
　　许栀紧紧捂住脑袋，不停地拍打着脑袋。
　　够了！真的够了！
　　突然，许栀猛的睁开眼睛，外面已经变成了黑夜。
　　许栀坐起身，大口大口的喘着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为什么……会做那样的梦……
　　顾清野，许宴，还有那个金发少年……
　　难道……前世，他们都是因为我而死的吗？
　　许栀正想着，却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大小姐，您醒了吗？少爷已经做好饭了，正等着您去吃。”
　　许栀声音沙哑，对门外的人说道。
　　“知道了，我马上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