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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通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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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本是个大晴天,可是到了傍晚却开始飘雪花了。
白色的狐裘披风下,纪柔雪里衣穿的可并不多,她选了一件艳绿色的抹胸配上一件轻纱罗衫,很是清凉。
她认定了裴东阑是不愿意碰她的,所以奠定了自己的勾栏做派,要恶心他一番的。
或许他就能大发慈悲将她给赶出裴府,看在她情意绵绵的份上,给她一条活路。
她顺着假山的一处隐蔽机关走去了裴大公子的临风居,这机关她是最近才知道的,竟然是摆了个障眼法,一般人不容易发现的。
临风居这里没有丫鬟婆子伺候,只有些家丁小厮,绿植花草也少,肃静的有些不像是个世家子弟的院子。
竟然还赶不上她这个假小姐的院子。
这是她第二次过来了,但是还是感觉今日好似有些不同。
好像这院子中比以往要亮的多,特别是裴东阑房间的方向更是灯火通明,还隐约传来一些训斥的话。
纪柔雪立马就灭了自己的灯笼,鬼鬼祟祟的去听墙角了,若是他这边有什么不好的消息,她还是尽快回去的好。
现在她觉得裴东阑阴晴不定的,随时都可能要了她这一条小命去。
纪柔雪绕到了后间开了一条缝隙的窗户边,弯腰听墙根。
“大公子,是大娘子让我来伺候的,我不晓得您不知。”
纪柔雪耳朵一动,想不到姨母这么心急,今晚就送了通房去。
“嗯。”
里面的裴东阑听不出有什么情绪,但是却把那小丫鬟给吓的半死。
她立刻就想到了表小姐是家中颇受宠爱的一位,立刻就把她也拉出来做了垫背了:“表小姐也觉得奴婢能胜任一二的。”
纪柔雪的心倏地一紧,感觉自己的小命好像又被提溜在悬崖上面了,有些完蛋。
果然室内静了片刻,然后就是裴大公子分辨不出情绪的声音:“拖出去,都下去吧。”
纪柔雪权衡再三,觉得自己的伤口换不换药的似乎并不打紧,决定立马离开。
可是才转了身子,就听到一声开窗的声音,然后她就感觉自己的兜帽被人扯住,然后连披风带人就那么被水灵灵的提进了屋内。
她被高大的男子提溜着,还微微转了半圈,正对上了男人那凉凉的眸子。
纪柔雪感觉那狭长的眸子好似会吃人,自己的脖子有点发凉。
“阿兄,好巧啊。”
她插科打诨的技巧也算是炉火纯青,但是小动作也并没停下,已经解开披风系带,一骨碌从里面滑了出来。
裴东阑没有什么表情,甚至看着她也好似不甚在意。
可是说出来的话却颇有有深意:“纪姑娘倒是喜欢看热闹。”
自从三天之前他指名道姓拆穿她是个骗子,就不再称她一句表妹了,时时刻刻就是在提醒她是个冒牌货。
纪柔雪却觉得他这人忒小心眼了些,欠债还钱骗人道歉,为何独独非要她的命不可。
可是却也不敢说出来惹怒这个大阎王。
她努力的做出一些自认为很媚的姿态,可是却只展现了一股子天然娇憨的味道。
裴东阑转了身,在书桌上的笔架选毛笔。
纪柔雪自然是要趁机魅惑他一番的,既然说是情根深种,那是要有些深重的样子的。
只是她的左胸口缠着厚厚的白布,虽是穿的清凉,可是却并不性感。
此时快要到戌时,裴东阑已经换了宽大袖子的简单衣袍,也散了长发,虽衣襟是卡在喉头的,可是却也是就寝的装扮了。
纪柔雪走过去,双手撑着书桌就主动坐了上去。
下一息,手就不老实的扯在了他竹绿色腰系带上了,系带一紧,窄瘦腰身更加明显。
裴东阑只懒懒的看了一眼便说:“听说最近你在囤度牒?”
扯系带的小手一僵,讪讪的松开了手。
“对呀,我跟着姨母学着打理家务,觉得这度牒是个生财的好办法。”
纪柔雪的心跳快了几分生怕他会追根究底。
但是裴东阑却没往下问,手上拿着药膏,将毛笔沾了药。
纪柔雪立马配合的脱下自己的罗衫,她坐在书桌上跟他面对面,也算是个上药的好姿势了。
可是这一脱,她就又打算不老实了。
毛笔沾着黏腻的药膏才碰到了伤口,两只不老实的小手就摸上了精壮的胸膛,衣服料子薄,能感受里面的精实的肌肉。
裴东阑可不是泥人捏的,今晚他可是动了气的,锋锐的眸子眯了眯,很是不悦。
下一刻,那毛笔的就把结痂的伤口给捅破了,顺着血痂破损的边缘,渗出了鲜血。
纪柔雪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可是她这人却也是个不吃亏的性子,竟然没有松开手,反而是躬曲下了身子,把脑袋抵在了他的肩膀上,带着些故意的哭腔:“阿兄,我好疼的。”
摁着毛笔的修长手指卸了力气,裴东阑可没有被她装的给唬住,而是想起来了假山的事情。
其实他那日也就只被那迷香影响了一二分罢了,后面他紧紧地缚着她的身子,可是竟然还叫她狠狠的咬了一口。
平时她笑着露出的那两颗小虎牙,竟然锋利的紧,生生的在他的左胸口上啃咬出血了。
明明是一只小母狼,却装成个小猫咪,有趣。
他轻轻的拭干了伤口流出来的血,好似什么都没发生一般的跟她闲话家常:“为什么帮我选通房?”
纪柔雪疼得一张小脸还发白,可是却又挂上了笑容,开始胡诌道:“阿兄成婚在即,姨母觉得您生性有些冷,便想给阿兄房中热闹热闹,我自然是要帮衬一些的。”
她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的,一心只为了姨母和表兄分忧。
可是裴东阑却盯着她的眸子,似乎不太满意这答案。
“那你可知如何做一个通房?”
纪柔雪没过脑子,就复述了一遍吉嬷嬷讲的的话:“侍奉夫君,侍奉主母,无有不从。”
但是才说完,她就咬住了唇,好似不太对劲。
果然,下一刻裴东阑就对着她讽刺一笑:“我看你更适合做我的通房。”
这下子纪柔雪的手是真的垂滑下去了,她觉得他这话中有话,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
该不是真要让她做通房吧?
手一滑,身子也没在书桌上坐稳,竟是就往下滑去。
裴东阑的大手一抄,就抱住了她两只腿,就这么水灵灵的把她给抱挂在身上了。
这还不算完,他躬身贴在她的耳边,语气凉凉地说:“看来纪姑娘很满意这个安排。”
他鬓角的发丝垂下几根,蹭到了她发红的小耳朵,今日的纪柔雪没带耳饰,更显得耳廓白嫩可爱。
纪柔雪没敢反抗,而是双臂抱在了他的脖子上面,可是头却故意往他的左胸上使劲靠。
她今日带着一个尖头玉簪,正好可以戳在她之前咬伤的位置,什么都可以吃,但就是不能吃亏。
“能跟阿兄缠绵一世,是我这辈子的荣耀,如此真的甚好。”
她努力的又贴近了裴东阑几分,却突然嗅到这屋内的燃香,整个人都僵硬了几分。
自从假山那日后,她平时喜欢摆弄的香料就被裴东阑派人给没收了。
没有任何理由就没收了。
可是现在他在室内燃烧的香料,分明就是她那日撒过去催动情愫用的。
他竟然在屋内一个人燃这种香料,是何意思?
两个人就这么姿势暧昧,若是外人看到定是说不清的,可是他们却心知肚明,没有一个人动|情的。
纪柔雪努力笑着问:“阿兄这屋内的香气甚是怡人,只是能不能把没收的香料还我?”
他没有回答她,但是双手已经松开了她,捏着那只染了血的毛笔,泡进了笔洗中。
纪柔雪还想再说,可是却也知道他的性子,裴东阑不想说话的时候,就是个锯嘴葫芦。
“阿兄,那等我伤好了,就来伺候你。”
然后穿上罗衫和披风,就打算翻窗离开。
可是她偏偏扶着窗户框往外爬的时候偏了几分,披风一甩碰倒了窗口的一个彩釉花瓶上,砰的一声,花瓶摔在地上,碎了。
纪柔雪假装愧疚,捂着嘴探头往里面看了一眼,面带歉意的转身就跑。
裴东阑都不用猜,就知道她转身一定是在偷笑了。
姜行听到声音,赶紧过来查看:“大公子,这是怎么了?”
裴东阑已经洗干净的毛笔,放在笔架上晾着了:“无事,小野猫弄的。”
姜行纳闷这府中怎么来了小野猫,可是大公子不追究,他就收拾了花瓶碎片离开了。
纪柔雪回去的路上,盘算了一下今夜的事情。
她是断然不会留下做什么通房的,虽然她原本的身份做个裴大公子的通房都是高攀了,但这也不是她想要的。
这一年在裴府中虽然有崔大娘子的照拂,人人都说崔家大公子对她跟亲妹妹一般,可是裴东阑分明早就知情的。
不管从前他出于什么目的纵容她这个表小姐,现在他们算是彻底撕破脸了。
留在裴府早晚是个祸事。
她可不赌裴东阑会不会对她动心,她只晓得他会让她死的很难看。
所以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院子门,大踏步的走回自己的在水阁。
等关好了房门,她拿出来自己藏在暗处的小匣子数了数,觉得应该够她带着香橙和娘跑路的了。
只是可惜了她那些香料了,若是一路上卖钱,能让她们花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