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灯球与铁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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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俩在做什么？”
丽塔拿着保温杯从厕所走了出来，熟悉的招魂声钻入了她的耳朵。
她一抬头，果然看到路亚在放声歌唱，令她意外的是，那个艾米丽大小姐竟低着头站在路亚身侧，一言不发。
“我在教艾米丽唱歌呢。”
诵经声倏地停下，不等丽塔质疑，路亚便推着她来到了舞台边。
“猛虎下山！”路亚用力地挥了挥扇子，“冲！”
......
不得不说，克服了舞台恐惧症的丽塔是个完美的六边形战士，她站在舞台中央，上空悬挂的镜面金球折射出细碎的光芒，让她的发丝都泛着一层柔光。
路亚静静地靠在舞台的角落里，耳旁是缱绻的歌声。
她的身侧，艾米丽仍是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她维持这个姿势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路亚也没理她，只是看着丽塔完成一个个华丽的转音。
“我父亲……”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低沉的声音穿过丽塔的转音，钻进了路亚的耳朵。
路亚有些疑惑地侧过了头。
那个她以为被自己说自闭了的艾米丽猛地抬起头，她攥紧了拳头，直勾勾地盯住了她。
“我父亲让人在金球里面放满了人鱼草，你那个朋友今天有没有喝过什么粉色的汤药，如果有，那她可就要变成哑巴了。”
艾米丽咬着牙，语速飞快，“你个天真的白痴！”
扔下这个重磅炸弹后，艾米丽没敢看路亚的神情，提起裙摆就跑。
“什么！？”
来不及感慨这个世界神奇的草药，也来不及抓住艾米细问了，路亚猛地冲到舞台的入口处，藏在帘子后面冲着观众席里的艾斯猛摇扇子。
可能是因为这几天互殴培养出了些许默契，在路亚挥手的同时，艾斯立马就看了过来。
路亚抬手指了指舞台上的灯球，再向着灯球重重地挥了挥拳头，对着艾斯做着夸张口型。
然而，她与艾斯的默契也就仅限于刚刚那一点了，艾斯指了指头顶，不可置信地摆动起双臂，做出了蹦跳的姿势。
就在此时，灯球缓缓地打了一条缝隙，彩带里依稀可以看到一些紫色的草。
见艾斯竟然以为她要让他跳到屋顶上去，路亚只能转换思路。她奋力地将两只眼珠子并到一起，用拳头砸完自己的脸后，再砸向那个灯球。
如此，循环往复。
灯球的裂隙越来越大，艾斯看着那双狰狞的斗鸡眼，忽地灵光一闪。
眼看灯球就要彻底打开，路亚也顾上破坏演出效果了，撸起袖子就打算自己上。
“砰！”
金红的火焰从路亚的身前疾驰而过，如同一轮灼灼的烈阳，瞬间吞噬了灯球。
无数金色的火星迸开，然后，缓缓坠落。
绚烂的光点中，毫不知情的观众们重重地鼓起了掌，而丽塔的演出也被推向了巅峰。
“呼。”
路亚赶忙刹车，见那些紫色的草都被烧了灰了后，她长舒一口气。
在艾斯试图和她隔空击掌的时候，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毫无悬念的，丽塔夺得了蔷薇少女大赛克里亚镇赛区的冠军。
......
“哐当！”
酒馆的大门被重重地撞开。
“蔷薇少女大人架到！”
路亚站在门边五指张开，手腕不停地摆动，“当当！及克！看看是谁回来了！”
艾斯在站在另一边，嘴角咧开，“哦！是我们本届的蔷薇少女啊！”
丽塔则站在他们的中间，脸上还带着激动的潮红。
“咯吱咯吱......”
然而，回应他们的只有一阵阵令人牙酸的玻璃摩擦声。
及克背对着他们，站在吧台里，不停地擦拭着手中那噌亮的玻璃杯，一言不发。
火热的气氛渐渐冷了下来，丽塔脸上的红晕也随之淡了下去。
“及克！放过那可怜的杯子吧，它已经亮到可以照出你所有的褶子了。”
有些冷凝的参观中，路亚猛地朝着及克大喊。
“快来迎接我们的蔷薇少......”
“砰。”
及克手中的杯子就重重地磕在桌上，路亚剩下的话被骤然截断。
路亚他们齐刷刷地愣了一下。
“丽塔......”及克转过身，声音极冷，“你不能去克罗地亚王城。”
纷繁错杂的褶子挤在他的脸上，显得狰狞又扭曲。
“啊，”丽塔脸上有些茫然，“可是，我赢了啊。”
“对啊，她赢了啊！”路亚回过神来，瞪着眼睛附和。
然而，及克完全无视了乱入的路亚，只是一错不错地盯着丽塔，“如果你还叫我一声及克叔叔，就不要去。”
“可是......”丽塔没想到他的态度会这么坚决，下意识地问道，“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玻璃杯猛地砸在地上，尖锐的碎片炸开，“我让你别去就别去！”
路亚和艾斯同时上前，拽开了差点就要被玻璃划到的丽塔。
“今天只要你踏出这扇门！你就不要再认我这个叔叔了！”
近乎咆哮的声音炸响，餐厅里摆放的那些玻璃杯仿佛都震了一震。
及克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他恶狠狠地指着丽塔，额头上青筋暴起。
路亚和艾斯的眉头皱了起来，餐厅陷入了一片死寂，只剩下及克急促的呼吸声。
......
“我......”
良久，一道颤抖的声音传来。
路亚和艾斯不约而同地回过了头。
“我......”
他们身后，丽塔猛地攥紧了拳头。
“我要去。”
丽塔的声音骤然扬起，她冲着及克，大声吼道，“我要去蔷薇学院！我要去克罗地亚王国！我要去伟大航路！我要让大海上的所有人都听到我的歌！”
字字句句，无比清晰，在这座餐馆中久久回荡。
及克错愕地看着这个曾经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女孩，嘴唇剧烈地颤抖着，“你......”
然而，还不等他说些什么，餐厅的木门就在他的面前被重重地拉开。
丽塔红着眼眶，多门而出。
“砰！”
木门砸了回来，细碎的灰尘簌簌落下。
艾斯斜倚在墙边，无声地勾起了嘴角。
“......所以，”一片死寂中，路亚缓缓开口，“究竟是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恍惚的及克近乎本能地大吼，“这世界哪有那么多为什......”
“那个汤药的事情，是你做的吧。”
及克的吼声戛然而止，他愕然地望着仿佛变了个人似的路亚。
此时，路亚的脸上再没有平时的嘻嘻哈哈，那双棕色的眼睛突然变得有些淡，也有些冷，“是你指使艾米丽的父亲放人鱼草的。”
餐厅里，所有的声音倏地消失。
看着及克骤然僵住的身体，良久，路亚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丽塔之前告诉他们，及克的女儿在十年前离开了克里亚镇，然而没过几年，她就被一伙流窜至克罗地亚的海贼杀死了。
她缓缓地蹲了下来，将手搭在老人消瘦的肩膀上，“丽塔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她有自己的梦想，有自己的人生，如果你真的爱她，就不能不顾她的心意把她困在这座小岛上。”
“你只是生病了，只要好好治疗，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路亚的手很轻，艾斯站在她的身后，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握紧。
他们的长相天差地别，但这一刻，这两张脸竟然渐渐重合了起来……
“啪！”
“你懂什么！”路亚的手被重重地拍开，及克歇斯底里地大吼，“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都怪你们！”
“要不是你们，丽塔的舞台恐惧就不会好，要不是你们，丽塔就不会夺冠。”
“你们把一切都毁了！”
及克用尽吃奶的力气将路亚和艾斯推出门外。
“砰！”
“所以究竟是为什么！”路亚站在街上，冲着紧闭的木门大喊，“我不懂你就告诉我啊！”
“......真是的，怎么今天一个两个都对我说这句话，这是这个世界流行的金句吗。”
路亚摸了摸被扇到的鼻子，气愤地踹了木门一脚。
***
狂欢节的第二天，路亚和艾斯戴着二人亲手制作的面具在酒馆门口碰头，打算再去探望一下精神不是很稳定的及克。
然而，还未等他们进行探望活动，就先被对方的面具给丑到了。
“哈哈哈哈！你这是刚吃完小孩，然后被餐刀毁容了吗！”
路亚拍着艾斯的肩膀，笑得差点岔气。
“这是火焰，不是血！还有疤痕是男人的勋章，什么毁容啊！”艾斯也顾不上被拍红了肩膀了，他指着路亚头上的那个立体的金元宝，呲牙大吼，“你这个才土爆了好嘛！”
“啧，你懂什么，”路亚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就只会吃小孩。”
“那也比财迷好。”
就这样，二人一边拌着嘴，一边走进酒馆。
意外的是，丽塔已经在酒馆里帮忙了。
她将水水牛肉和跳跳花椰菜端到二人面前，不可思议地打量着二人的面具。
及克一如往常地在厨房里忙碌，看到路亚和艾斯，他颠着勺，冷哼一声。
“他接受现实了？”见及克不再是昨天那个狂暴窝瓜了，路亚好奇地问。
“当然没有，我骗他说我不会去克罗地亚王国了。”
丽塔捂着嘴，悄悄地凑到在路亚耳边。
“我想在走之前最后一天能好好相处，等我走了以后他慢慢地也就能接受了。”
“好家伙！那个小老头到时候可不得被气得厥过去啊。”花椰菜在舌尖的跳动，路亚看着丽塔，眼里带着一丝敬意。
“嘘！”这动静有些大，及克往路亚这边看了过来，丽塔一把捂住路亚的嘴。
“说什么呢！”及克没好气地问。
“我们在聊面具的事情。”心虚的丽塔被吓得一个激灵。
“对了！狂欢节活动已经开始了，广场上正在举办默契比赛，奖金1万贝利，超适合你们的。”
“唔.......可我还没吃完呢！”不顾艾斯和路亚的抗议，丽塔将吃饭吃到一半的两人推出门外，像赶鸭子一样冲着二人挥手。
“比赛要开始了，快去快去。”
......
看在贝利的面子上，路亚拖着艾斯擦着截止的时间报上了名。
在一片喧闹声中，路亚站在起跑线上，她的右脚脚踝系着一根20厘米长的铁链，另一端，绑在了艾斯的左脚脚踝上。
他们的身边，站着一对对腻歪的情侣。
是的，丽塔没有告诉他们，这是一场情侣大赛。
还好路亚反应快，临时表演了一个鬼火少年和他的小迷妹的故事，成功地和艾斯伪装成一对情侣，获得了入场券。
根据比赛规则，他们需要绑着双腿，依次通过梅花桩、鬼屋、射击小屋等关卡，最快达到终点的一组获胜。
“你可别拖我后腿啊艾斯。”路亚歪嘴挑衅。
“这句话还是留给你自己吧。”艾斯冷酷挑眉。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灯球与铁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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