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怪鱼与火焰 ...
-
深蓝色的大海中央，一个十七岁左右的少女正有气无力地趴在一个棺材大小、泛着蓝灰色金属光泽的铁盒子上，好像触电了一样不停地抖动着。
路亚，一个平平无奇的穿越者，自从这片一望无际的大海上醒来后，已经漂流了整整两天，期间，她愣是没有遇到一块陆地或是一个活人。
曾经红润的脸颊干瘪得像个梅子干，棕色的眼睛下青黑一片。
路亚觉得整个世界都在转，眼中一阵阵地发白，她的右手臂浸在泛着金色磷光的大海中，通过腰部的旋转带动着手臂在海水中疯狂抖动，她试图把她身上的人肉味传播得远一点，以钓到一条大鱼。
只要不是鲨鱼，随便来条什么鱼也好啊，螃蟹也不错，皮皮虾也行，海草也挺健康，但最好还是荤的......
幸运的是，还不等她点完菜，一团阴影就从海面下浮现，并且迅速扩大。
路亚将嘴角的口水猛吸回去，在这生死关头，每一滴淡水资源都珍贵无比。
水下的黑影极速膨胀，密密麻麻的气泡从海里冒出，路亚身下的铁盒子剧烈地起伏着。
这动静......
路亚两眼一黑，强烈怀疑自己钓到了一条鲸鱼。
来不及哀叹自己那倒霉的运气了，为了防止刚穿越就痛失一条手臂，路亚赶忙将手抽了回来。
“哗！”
还好她反应快，一条三层楼高的黄色怪鱼追着她，从海中一跃而起，大张的嘴巴里牙齿崎岖又尖锐。
三只眼睛斗鸡眼似得盯着路亚和她身下的小铁盒，十年没刷牙的恶臭从怪鱼的深渊巨口中扑来，小铁盒在海浪的冲击下猛地向一边倒去。
好消息是这不是一条鲸鱼，但坏消息是，这鱼一看就像是被核污染辐射了，长得很难吃。
“哗啦！”
路亚的脚面被海水淹没，冰凉的触感迅速蔓延到了她的小腿，满是粘液的黄色鱼皮近在眼前。路亚饿得两眼发绿，也顾上那些有的没的了，她将嘴巴张到极致，打算先饱餐一顿再说。
至于会不会中毒......
路亚表示，富人靠科技，穷人靠变异，她这种身无分文的穷光蛋最适合变异了。
“......你在干什么。”
正在路亚要迎接变异之时，一个和她差不多大的雀斑少年嘴角抽搐着站在她的身旁，他赤裸着上半身，流畅的肌肉线条在阳光下闪着炫目的光。
在他看到她的短短两分钟里，她先是在大海里触电了，然后打算和那条比她大了不知道多少倍的大鱼对咬，这行为之匪夷所思，饶是对于他来说也是有点超前了。
然而，路亚并没有理他，她的眼里，只有变异，啊呸，海鲜！
“......”
“火拳！”
就在尖牙要刺破路亚肩膀的刹那，一团火焰擦过她的头顶，精准地击中了大鱼的三只眼睛。
于此同时，路亚头皮一紧，一只有力的大手薅住了她的头发。
感谢这具身体坚韧的发质，凭借着头顶的弹力，路亚往将沉未沉的铁盒上用力一蹬，整个人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最后成功用头着陆在一片坚实的胸肌上。
“嘶......”艾斯疼得呲牙咧嘴的，这冲击力堪比一头全速前进的小型海兽。
......
“哈哈哈，原来你是在钓鱼啊！”雀斑小伙，也就是艾斯，盘腿坐在他的小帆船上，他拍着路亚的后背狂笑，“我还以为你是神经病呢！”
他的力度很大，但正捧着艾斯的水壶路亚却仿佛一块钢板一样，纹丝不动地坐在那里大口猛灌。
“活过来了！”路亚重重地放下一瞬间就喝光了的水壶，掐住那个说自己是神经病的艾斯大吼，“当着本人的面说这种话也太失礼了吧！”
“哈哈，”艾斯咧着嘴，挠了挠头上的帽子，“抱歉，抱歉。”
“......太没有诚意了啊！”
“咕噜咕噜。”
然而，还不等路亚给这位小伙来一点素质教育，一阵阵油脂香气从海里那具被火燎过的大鱼尸体上传来，路亚的肚子再次尖叫了起来。
“算了......”路亚瞪了艾斯一眼，“这次就饶过你小子。”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已经扑到了船边，拉过那一整头生鱼片，绿着眼睛一口咬了上去，速度快到连艾斯都来不及反应。
“喂！”艾斯赶忙伸手去拽路亚的后领，却被那股饿虎扑食的冲力带得一个趔趄。
“呕......”一股陈年脚皮的味道直冲脑门，路亚铁青着脸，生无可恋地仰面躺在船板上，脸上流淌着生理性的泪水。
“这鱼里面还是生的，要完全烤熟了才能吃！”熟悉的无奈感袭来，“真是的，你怎么和路飞一样啊。”
“路飞是谁啊？呕......”路亚流着泪，不停地干呕着。
“路飞是我的弟弟。”看着面如菜色的路亚，艾斯打算炫耀自己弟弟的那些话哽在了喉咙里。
他拔出腰间的小刀，在路亚渴望的目光中利落地将大鱼切成适合炙烤的大小，抽出鱼骨头将鱼肉串成串。
“噌！”
一团金红色的火焰凭空从少年的手掌心冒出，他点燃了一堆柴火后，将鱼肉架在上面炙烤。
“你，你变异了？”
路亚顿时也不反胃了，她一轱辘爬起来，仿佛怕伤到变异艾斯自尊心似的，小心地问道，“你吃了被核辐射污染的鱼？”
“哈！？变异？”艾斯翻转着手上的烤串，一言难尽地将她快戳到自己脸的鼻尖给推开了些，“我是吃了烧烧果实的恶魔果实能力者。”
“啊？”
在艾斯的科普下，路亚这才意识到自己穿越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这个世界被东、南、西、北四片海域包裹着，中间则横梗着以及一条与红土大陆垂直相交的危险海域，而自己正处于这片被称为伟大航路的危险海域的前半段。
路亚震惊地发现，艾斯这个眉清目秀的小伙子竟然是个海贼。
而刚自爆身份的艾斯正斜着脸看着她，橘红的帽檐被他压得有些低，浓郁的阴影遮住了那双有些下三白的眼睛，薄薄的嘴角扯起，桀骜中带着一丝沉冷。
艾斯没有说话，他望着这个呆住了的少女，好似在等待她接下来的反应一样。
然而，路亚的脸上没有任何对于海贼的恐惧、厌恶，也没有对白胡子海贼团二番队队长的诚惶诚恐，她那张还算清秀的脸上突然变得......贼眉鼠眼了起来。
没错，就是贼眉鼠眼，她的眉毛一高一低，眼睛滴溜溜地旋转着，如同一个探照灯一样，三百六十度地将正片大海都打量了一个遍，在确保这海上只有他们两个活人后，鬼鬼祟祟地凑到了他的耳边。
“你刚说你的悬赏金有5亿多，”路亚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间谍接头一样神秘，“那你很厉害吗？”
二人离得很近，温热的呼吸拂在艾斯的耳侧，他眼中的那份疏离再也维持不下去了，有些不自在地挪了挪身体，离路亚稍微远了一些。
“咳，我当然很厉害。”他压了压帽檐。
“那我可以把你卖给海军吗？”
“什，什么？！”
艾斯“刷”的一下抬起头，不可置信地望向这个胆大包天的少女，自他被加入白胡子海贼团以来，已经没有人敢这样当着他的面挑衅他了。
然而，急需第一桶金的穷光蛋路亚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神色，自顾自地说起了她宏伟的计划。
“我找一个偏远一点的海军基地把你卖了，你不是很厉害吗，直接逃出来就是。”
“我会在门口等你，到时候，领到的悬赏金我们五五分成，怎么样？”
见艾斯还是傻愣愣的不说话，路亚鼓励似地拍了拍这个莫名奇妙被通缉了的好人的肩膀。
“谁让他们通缉错人了，你只是取回自己应得的赔偿而已，不要有心理负担。”
“......”
他一个海贼为什么要有心理负担。
艾斯的眼神逐渐变得无语，最后仿佛在看一个智障。
金黄的油脂从烤鱼上落下，滴在了艾斯的鞋子上。
“啪嗒。”
“什么叫通缉错人了啊！”他用力地捏住了路亚的脸颊，往外猛地一扯，“你万一拿了钱跑了怎么办？而且，明明都是我在出力为什么要和你五五分啊！”
“哎呀同伙！”路亚脸被扯着，声音有些含糊，“我们又不是只干一单，你之前不是说有很多犄角旮旯的海军基地嘛，我们打一枪换一地方，我要是拿了钱就跑不就亏大了吗。”
“我化妆技术很好的，你相信我，绝对不会被人发现！”
说完，路亚便不停地眨着眼睛，试图让他发现自己的靠谱与诚信。
然而，艾斯就这么看着她，拉着她脸颊的手再次往外扯。
“你要是嫌少，”见艾斯仍是无动于衷，路亚豁出去了，“四六开也行啊！”
“机不可失啊艾斯！你不合作的话我就去找你的其他同行......”
“不要去找别的海贼啊！”
“砰！”路亚的演讲还没结束，一个爆栗就砸在了她的额头上。
“嗷！”一声惨叫响彻大海。
路亚额头上光洁一片，她坐在地上，茫然地看着惨叫的艾斯。
艾斯捂着红肿的指节，上面好像长了颗荔枝。
他震惊地打量着路亚，她身材纤细，骨架也小小的，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能把他的手反弹肿的高手啊。
“......你不是很厉害吗？”
这下，对计划产生质疑的变成了路亚，她替他揉了揉手上的肿包，心里却开始计划着找备胎了。
“虽然我的头一直很铁，但你这也太脆皮了吧。”
“莫非，你的悬赏金参水了？我就说嘛！你看起来就像个好人，而且你那个什么蓝胡子海贼团听起来就是搞家庭冒险的，这能有什么社会危害性！”
“哎！”路亚顶着艾斯怀疑人生的目光，想起了一个关键的经济学问题，“这个世界上，5亿贝利，可以买多少个鸡蛋？”
“......”良久的沉默过后，艾斯在路亚的耳旁大吼，“是白胡子海贼团啊！还有谁的悬赏金参水了啊！！！”
“5亿贝利可以买下你十辈子，哦不一百辈子，都吃不完的鸡蛋了好嘛！”
......
路亚与艾斯关于悬赏金参水的“探讨”以路亚被“说服”结束，当然，路亚只是为了能赶紧吃上饭而装作被说服了而已。
她迫不及待地将烤好的鱼肉举至半空，“来艾斯，为了我们的相遇，干杯！”
她的嘴角上扬，露出尖尖的小虎牙，艾斯能清晰地从她的眼底看到自己的脸，只不过，上面蒙着一层饥饿的绿光。
路亚一把揽过他的肩膀，将手中的烤鱼与他的用力相碰，大声喊道：“干杯！”
艾斯看着眼前的这头饿狼，没好气地笑了。
“干杯！”艾斯顺着她的力道，重重地将手中的烤鱼撞了回去。
路亚大口咬下手中的烤鱼，眼睛瞬间一亮，“这是什么神仙烤鱼，艾斯你干脆去开个烧烤店吧，一定可以成为烧烤王的！”
“以后你老爹成为海贼王，他的儿子是烧烤王，说出去多有面子啊。”
路亚腮帮子鼓鼓的，眼睛弯弯地眯起，仿佛吃到这口烤鱼是她人生中最幸福的事情。
“哪有什么烧烤王啊！真是的。”
已经习惯了路亚胡言乱语的艾斯呲着口白牙抱怨着，他拉了拉帽檐，遮住了上扬的嘴角。
......
“这就是你弟弟啊，悬赏金竟然也有3000万贝利，好不错啊！”
由于晚上的大海气温骤降，艾斯没有熄灭烤肉的那个小火堆，路亚手里举着最后那块从艾斯手里抢来的鱼唇肉，脸几乎都要贴到艾斯手里的那张悬赏令上了。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一连串的零，“这么多钱！真是让人蠢蠢欲动。”
“......不要再在这种地方蠢蠢欲动了啊！”艾斯赶忙收起自家弟弟的悬赏令，他倒不是怕路飞被她卖给海军，而是怕她被路飞给揍飞。
“记好了！”他重新拿出一叠新的通缉令，一张一张地给这个无法无天的少女科普，“这些都是大海贼，看到他们跑得越远越好。”
“哇哦！”然而，路亚不但没有任何危机意识，反而更加兴奋了，“这个马尔科竟然是只凤凰！想骑！”
“......是不死鸟，啊不对！都说了！跑得越远越好啊！”一想到一个姑娘跑到马尔科面前说要骑他的画面，艾斯就打了个冷颤，他拼了命地摇晃路亚的肩膀，试图把她脑子里的水给摇出来，“听到了没有啊！！”
“听到啦听到啦，”路亚的脸都晃出了残影，她拍了拍这个疑似应激了艾斯的脑袋，“看到海贼，我一定跑得比苍蝇都快。”
“不过，”不倒翁路亚抽空对着他，挤眉弄眼，“艾斯除外。”
“……”
经过路亚那些梦到哪句说哪句的狂言后，艾斯和她就已经彻底混熟了，他们勾肩搭背，兴高采烈地高谈阔论，聊天的声音越来越大，一只海龟被他们吵得龟壳嗡嗡的，它不堪其扰地拍起了一片海水，把二人浇了个透心凉。
“……”
“住手！”艾斯拦腰抱住路亚，试图阻止她冲进大海，将那只海龟做成烤串的危险行径。
然而，在抱住路亚的瞬间，他觉得手中抱着的不是一个纤细的十七岁少女，而是一头强壮的海牛。
他被愤怒的路亚拖着在小船上滑了一大段距离，差点被她给拖进了海里。
“这里是深海啊白痴！”
终于，经历了追杀海龟以及阻拦路亚追杀海龟这种高强度的饭后运动后，二人精疲力尽，艾斯把稍宽阔一些的船板让给路亚，自己则靠着小帆船的桅杆休息。
这片海域生活着一群荧光水母，蓝绿色荧火星星点点地散落在宁静的海面上，随着小帆船的经过而四散开来。
路亚躺在船板上，身上的衣服被烘得暖洋洋的，幸好艾斯吃的是个烧烧果实，否则她高低得给那只海龟一点颜色看看。
她百无聊赖地嚼着柠檬，小臂垂入海中，指尖在荧光水母群中随意一弹，一只倒霉的水母像个弹弹球一样飞了出去，噼里啪啦地击倒了一片兄弟姐妹。
啊，有点想吃凉拌海蜇了。
路亚收回手，仰面躺在船板上，她身上盖着一条黑色的宽大外套，这件外套的袖口上绣着红色火焰的图案，像艾斯一样张扬又暖和。
璀璨的星河洒落在她的眼中，天上的星星们静静地看着她，如同温暖的灯火，照亮了她的归途。
艾斯靠在桅杆下，头上盖着一顶橙色的帽子，露出流畅的下颚线，他仍然赤裸着上半身，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遇到好人了啊......
路亚慢慢地合上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怪鱼与火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