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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少年与懵懂 他并不 ...

  •   “放这里了。”

      说完,他不敢再停留一秒,像被什么东西烫到一样,快速转身,快步走回了自己的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尽管他立刻意识到声音有点大而懊恼地僵住,屏息听着门外的动静。

      浴室门口,云雀恭弥保持着开门的姿势,温热的水汽在他赤裸的上半身蒸腾,几缕湿发贴在额角。

      他看着吉田秋表面看似镇定但却被他看穿的落荒而逃的背影消失在隔壁房间门后,又低头瞥了一眼被塞到自己面前、甚至差点碰到他腹肌的那条崭新灰色浴巾。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少年身上浓重的血腥气和那股突如其来的、带着窘迫的热意。

      云雀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有趣。

      那瞬间的耳朵很红,还有最后那声明显失控的关门声……就像一只被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炸毛、却自觉丢脸然后装作若无其事路过的小动物。

      与之前在基地里那个狂暴如凶兽、浴血搏杀的身影形成了极其鲜明的、甚至有些荒谬的反差。

      这种反差,带着一种……奇特的趣味性。

      云雀的唇角,在氤氲的水汽中,极其轻微地向上勾了一下。

      那并非愉悦的笑容,更像是一种发现了某种稀有标本或有趣现象的、纯粹的兴味;就像他偶尔看到并盛中学里那些因为他的靠近而瞬间僵住、瑟瑟发抖的草食动物们一样。

      吉田秋此刻的反应,比那些草食动物更有趣,也更……鲜活。

      他并不深究这“有趣”背后可能蕴含的复杂情愫,对他而言,此刻吉田秋的反应,仅仅是“有趣”本身。

      他随手关上了浴室门,隔绝了走廊的视线,也隔绝了那落荒而逃的少年。

      哗哗的水声再次成为主导。

      云雀有条不紊地清洗掉身上可能沾染的、属于那个基地的微末尘埃和血腥气,温热的水流冲刷过精悍的肌理,也带走了最后一丝战斗的紧绷感;他用吉田秋送来的那条灰色浴巾擦干身体,柔软的棉质吸水性很好,带着干净的、阳光晒过的味道。

      再次穿上校服套装内那件白衬衫,云雀拉开浴室门,带着一身清爽的水汽和沐浴露的淡香走了出来。

      走廊里一片寂静,隔壁吉田秋的房间门紧闭着,没有丝毫动静。

      他按照吉田秋之前的指引,走向走廊左侧第一间空房间;门把手转动,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房间里的气息与吉田秋身上的、甚至与这栋房子整体的“家”的味道都略有不同。

      更……简洁,也更……冷清一些,月光透过未拉严的窗帘缝隙洒进来,照亮了房间的大致轮廓。

      一张黑色格子调的单人床,一个摆着学校教材的书桌,一个木质的衣柜,仅此而已,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或个人物品。

      云雀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整个房间。

      他没有开灯,也没有去翻动任何东西,只是简单地确认了环境,他的视线最终落在靠墙的单人床上。

      床铺得整整齐齐,铺着深灰色、带细密黑色格子的床单和被套,颜色沉静,线条简洁,透着一丝近乎刻板的整洁感。

      云雀虽然没来过,但也能想象出一些痕迹——一个念头闪过云雀的脑海:

      这是吉田秋的房间。

      他走到床边,动作自然地掀开那床叠放整齐的、同样铺着黑色格子被套的薄被,没有犹豫,直接和衣躺了下去。

      床垫的软硬适中,带着微凉的触感。

      被褥间似乎还残留着极淡的、属于房间主人的气息,一种混合着干净棉布、淡淡的洗涤剂清香,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吉田秋本身的那种,如同雨后森林般清冽又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锐利气息?很淡,却奇异地钻入了他的感知。

      云雀平躺着,双手交叠放在腹部,闭上眼睛;身体在经历了一场空间的长途跋涉后,本能地寻求着休憩。

      然而,意识并未立刻沉入黑暗。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无比清晰地再次浮现出刚才在浴室门口的画面:吉田秋瞬间怔愣的神色,递出浴巾时的快速慌措,还有那转身逃离时,微微发红的耳根在灯光下格外显眼的一瞥……

      这一次,那份纯粹的“有趣”感,似乎悄然沉淀了下去,被一种更深、更难以捉摸的东西所替代。

      云雀的唇角,在黑暗中,又一次极其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这一次,那弧度似乎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度。

      不再是仅仅发现稀有标本的兴味,更像是一种……餍足?

      一种看到自己在意的对象,展现出意料之外、却又极其生动一面的满足感。

      他想起在基地大厅,吉田秋如同被彻底激怒的凶兽,爆发出连他都为之侧目的力量和杀意,那种毁灭性的疯狂。

      而刚才,在温暖的灯光和水汽中,那个少年却因为看到自己裸露的上身而慌乱得像个情窦初开的的笨蛋。

      这种强烈的反差,这种只有在特定的人面前才会展露的、截然不同的面貌……像一把无形的钥匙,轻轻转动了云雀内心深处某个未被察觉的锁扣。

      他并不理解“喜欢”这种复杂的感情。

      对他而言,情绪是简单的:战斗的兴奋,对草食动物的不屑,对破坏风纪者的厌恶,以及对强大对手的认可。

      吉田秋,无疑属于最后一种,但又似乎……不止于此。

      这种“不止于此”的感觉,此刻就清晰地体现在他对浴室门口那一幕反复的回味上,这不再是单纯的观察癖好。

      他发现自己会无意识地捕捉吉田秋那些细微的、与战斗无关的表情变化——比如在组织基地里提到“阿春”时眼中瞬间碎裂的痛苦,比如刚才递浴巾时指尖细微的颤抖和耳根的红晕。

      这些画面,带着一种奇异的吸引力,让他愿意在寂静的深夜里反复咀嚼。

      他喜欢看吉田秋战斗时的锋利与疯狂,欣赏那不顾一切的杀意和精准。

      而现在,他似乎……同样“喜欢”看到吉田秋因他而显露出的慌乱?这份“喜欢”无关风月,更像是一种强烈的、专属的占有欲和探索欲的混合体。

      吉田秋在他面前展现的每一面,无论是狂暴的、脆弱的、悲伤的,还是此刻这笨拙而慌乱的,都让他觉得——有趣,且只该属于他的观察范围。

      这份独占的、带着强烈个人烙印的“有趣”,正是他那未曾命名的、悄然滋生的情愫,在理智之外,最直接也最诚实的表现形式。

      云雀的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摩挲了一下身下微凉的黑色格子床单,那触感让他莫名地联想到吉田秋递来的浴巾的柔软绒毛。

      隔壁房间依旧一片寂静,但他仿佛能透过墙壁,感受到那个少年此刻可能正靠着门板,心跳如鼓,脸颊滚烫的模样。

      这种想象,让云雀唇角的弧度更深了一些。

      在这间属于吉田秋的、简洁冷清的房间里,云雀感受着被褥间那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少年的清冽气息,意识在一种奇异的、带着隐秘满足感的平静中,渐渐沉入黑暗。

      那份“有趣”,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或许暂时平静,却已悄然改变了湖水的深度。

      ........................................

      隔壁房间关门的声音很轻,但落在死寂的走廊里,依旧清晰得像一声宣告。

      吉田秋背脊紧贴着冰冷的门板,仿佛那点凉意能浇熄脸上滚烫的热度,他屏住的呼吸直到确认门外再无一丝脚步声,才小心翼翼地、长长地吐了出来,胸腔里那颗心脏还在疯狂地擂鼓,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真是莫名其妙……”

      他低声咒骂自己,声音沙哑,带着劫后余生的狼狈。

      走廊彻底安静下来。

      云雀恭弥的气息似乎被那扇门隔绝了,但空气里残留的、属于那人的清冽水汽和若有若无的沐浴露淡香,却顽固地钻进他的鼻腔,搅动着方才那场混乱的记忆碎片——赤裸精悍的胸膛,蒸腾的热气,湿发贴在额角……还有自己那愚蠢到家的、几乎是砸过去的浴巾。

      吉田秋猛地甩了甩头,像是要把那些画面从脑子里甩出去。

      他不能再待在这个充满尴尬气息的门口,他需要冷水,很多很多的冷水,浇熄这该死的、不受控制的热意。

      深吸一口气,他拧开门把手,动作放得极轻,几乎不发出任何声音。

      走廊空无一人,隔壁房门紧闭,云雀恭弥显然已经安顿下来;吉田秋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浴室门,又像被烫到一样迅速移开,快步走了过去。

      浴室里还弥漫着浓重的水汽和沐浴露的香气,混杂着……一丝极淡的、属于云雀恭弥的独特气息。

      吉田秋站在门口,几乎能想象出几分钟前那人站在这里的样子,他烦躁地“啧”了一声,反手锁上了浴室门,仿佛这样就能锁住那些不受欢迎的联想。

      他随意地拧开了花洒的冷水开关。

      冰凉的水流劈头盖脸地浇下来,激得他一个哆嗦,皮肤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这突如其来的刺激终于让混沌发热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水流冲刷着身体,也冲刷着他紧绷的神经,他闭上眼睛,任由冷水冲刷着脸颊和身体,试图将那份挥之不去的窘迫感一同冲走;然而,刚才在走廊里发生的一幕幕,却在冰冷的水流中反而更加清晰地浮现出来。

      他怎么会……做出那种反应?

      递个浴巾而已!又不是没见过赤膊的男人!在组织里训练、搏杀,伤痕和汗水浸透的躯体他见得还少吗?

      云雀恭弥也不过是……是肌肉线条更好看一些,皮肤在灯光和水汽下显得……该死!他在想什么!

      吉田秋狠狠抹了把脸上的冷水,心底涌起一股强烈的自我厌弃。

      一定是今晚在基地里刺激过度了。

      目睹阿春……想到那个名字,心脏像被冰冷的锥子狠狠刺穿,痛得他瞬间蜷缩了一下身体。

      那份巨大的悲痛和随之爆发的、几乎焚毁理智的杀戮欲,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和冷静;现在松懈下来,身体和神经都处于一种异常脆弱的状态,所以才会因为一点微不足道的刺激就失态至此。

      对,一定是这样,是战斗后的脱力,是情绪剧烈波动后的后遗症。

      他吉田秋,什么时候会因为看到一个人的身体而慌乱到同手同脚、差点把浴巾扔到对方身上,还像个受惊的兔子一样逃跑?

      他向来是冷静的,是克制的,甚至是冷漠的;这种丢脸的反应,根本不属于他!

      冷水持续冲刷着,皮肤的温度降下去了,但耳根似乎还在隐隐发烫。

      他强迫自己不去回想云雀恭弥最后那个眼神——平静无波,却像能穿透一切表象,精准地捕捉到他狼狈不堪的内核。那种被看穿的感觉,比赤裸更让他难堪。

      他迅速关掉花洒,扯过自己惯用的毛巾,用力擦干身体。

      动作带着点发泄的意味,打开衣柜,他拿出最普通的纯白T恤和一条柔软的灰色睡裤套上;简单的棉质衣物包裹住身体,带来一种熟悉的、安全的包裹感,稍稍安抚了他混乱的心绪。

      回到自己的房间,他反手关上门,却没有立刻上床。

      他靠在门板上,侧耳倾听隔壁的动静,一片寂静。云雀恭弥似乎已经睡下了。

      这微妙的认知让吉田秋的心跳又漏跳了一拍,那个人,此刻就睡在他隔壁,睡在……那张属于他的床上,空气里仿佛都多了一丝无形的重量。

      他走到床边,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汹涌袭来,几乎将他淹没;然而,当他掀开被子躺下去时,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放松,身体僵硬,神经像绷紧的弦。

      睡眠像个顽劣的孩子,明明近在咫尺,却怎么也抓不住。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轮番上演着今晚的一切:基地里刺目的血色、阿春破碎的眼神、自己狂暴失控的嘶吼……然后画面猛地切换,变成氤氲水汽中赤裸的胸膛,和自己明显感觉升温的耳根。

      他烦躁地在床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枕头上有他熟悉的气息,却无法带来往日的平静;每一次翻身,每一次闭眼,那些画面都更加清晰。

      他甚至能感觉到递出浴巾时,自己指尖那细微的、不受控制的颤抖。

      “够了……”

      他无声地命令自己。

      他强迫自己放空大脑,数着自己的呼吸。但身体深处残留的战斗后的兴奋和刚才那场“意外”带来的混乱情绪仍在隐秘地涌动、交织,像两股互不相让的暗流,将他拖拽在清醒与混沌的边缘。

      这一夜,吉田秋睡得极不安稳。

      梦境光怪陆离,充斥着血色、水汽、冰冷的杀意和滚烫的窘迫,还有一双平静却极具穿透力的凤眸,在黑暗中静静注视着他。

      每一次短暂的浅眠都被混乱的梦境惊醒,醒来时心跳急促,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分不清是噩梦的余悸,还是那份尚未平息的、因云雀恭弥而起的、陌生的悸动。

      窗外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只有他,在属于阿春的房间里,被一种前所未有的、难以名状的情绪反复煎烤,直至天光微熹,才在极度的疲惫中勉强陷入一段短暂而沉重的无梦睡眠。

      然而,那份“今晚一定是受了刺激”的自我安慰,在混乱的梦境和清晨残留的心悸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有些东西,一旦破土而出,便再也无法轻易掩埋。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少年与懵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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