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年之外》Nesnvr

2、光年之外

　　程辞阳又晕过去了。

　　准确来说，是在和刘真对话之后。
　　沈覃为刚出院没两天就被主人带着去蹦迪的考拉做完二次缝合后匆匆赶过来，看到的就是这幅光景。

　　男人穿着白大褂，双手插兜，用十分严谨的医生口吻道：“通常经历过脑部撞击的患者会短暂地出现记忆空白或者记忆错乱，这是正常现象，我有没有和你说过最——”

　　“最好的方法就是不要打扰患者、不要大惊小怪。”
　　刘真主动接话，“对不起，沈科，沈大夫，我不是故意的。”

　　“我这不是太激动了没忍住么。”
　　他挠头，为了独子，刘爸刘妈烧完了家里三百年的高香，连祖宗十八代都找老法师问候过三遍，才讨到的这份美差。
　　结果呢，上班的第一个月，他就把自己的顶头上司，沈家未过门的未婚夫给送进医院了。

　　沈科没把他生吞活剥都不错了。

　　某个倒霉蛋想，方实其醒了，他能不高兴吗。
　　“那也不能刺激患者。”
　　沈覃仍是一幅生人勿近的样子，冰块脸，用最冷地语气说最热的话。

　　“是，”刘真诚心认错，语气都蔫了，像一只委屈的小狗，“沈科长，我下次注意。”
　　沈覃皱眉，“还有下次？”

　　“啊不不，没有下次了，”刘真极力找补，“方科过了这关以后一定顺风顺水顺财神，有颜有钱有时间，家庭和睦婚姻幸福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三年抱俩五年生……”
　　“打住。”
　　沈覃抿嘴，真是越说越离谱，“不会说话就把嘴巴捐给需要的人。”
　　坐在陪护床上的人识趣地把嘴缝起来。

　　刘真其实是知道沈方二人结婚细节最多的人，方实其是个工作狂，结婚请柬都是他托自己一封封发的。

　　婚讯昭告天下的时候，整个皑皑星的人都疯了。星民们一边大喊失恋，一边在茸茸医院的官网抱有遗憾的祝福。

　　想起什么，刘真问道：“沈科，那老大现在这样……你们下个月初还要举办婚礼，有没有影响啊？”

　　沈覃为昏睡着的人做完检查，收起照灯，“瞳孔反射正常，呼吸平稳，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不太严重。”他下诊断道。

　　那就好，刘真心里不由松了口气。
　　沈覃说：“保守估计半小时左右就会醒过来。”
　　“至于婚礼……”他收起医用手电，正斟酌着要不要告诉刘真实情，门口传来声音，是护士敲门，说E区的卡皮巴拉出现心颤，需要急救。

　　医者仁心如沈大夫一刻不停地就带着听诊器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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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真咂舌，沈医生还是一如既往的忙。

　　银河系的直径是十万光年，两百万光年为银河系直径的二十倍，足够让一个人消失，变成另外一个人。
　　果不其然，半小时后，方实其醒了。

　　“老大。”
　　刘真这次谨遵沈大夫的教诲，陪护床也不躺了，安安静静地搬了张四角凳坐在床边削苹果，努力扮演起知错就改的乖宝宝。

　　见方实其醒了，他慢慢把光溜溜散发着香味的完美水果递了过去：“刚削完，新鲜的，要吃吗？”

　　受到沈覃的影响以及人性本善的拷问，在方实其昏迷期间，刘真从信息科调出了所有资料，立志要做皑皑星上最了解自家老大的人。
　　比如第一栏上方实其最爱吃苹果。

　　“太恶心了，赶快拿开！”
　　程辞阳一觉醒来，闻到甜腻腻的味道差点吐出来，是谁要谋害我！
　　他平生最讨厌苹果。如果有一天称霸世界，他要把所有爱吃苹果的人抓光。

　　刘真一脸懵逼，信息科的档案是假的吧！
　　屡次挫败，他安慰自己，呼，老大现在是病患，还是个失忆的病患。

　　十五分钟前，沈覃给刘真发爪件，爪件里说：想要帮助方实其恢复记忆，尽可能多地给患者重塑一个新的世界观，原有记忆会通过潜意识不断敲击大脑皮层进行反抗，直至完全浮现。
　　用大白话说，就是变一个新的故事把旧回忆给引出来。

　　他想了想方实其昏倒前问他的话，“老大，”刘真说，“你的记忆是不是还停留在地球村的时候啊？”

　　程辞阳心想谁是你老大，不过他面色如常，再次苏醒后，程辞阳基本上确定，他因为一场莫名其妙的车祸来到了一个新星球，还穿到了一个叫方实其的人身上。
　　“对。”
　　程辞阳顺着他的话说下去，“不知道为什么，我只有地球的记忆了。”

　　那就好办了。
　　刘真不擅长编故事，皑皑星的一切对现在的方实其来说新鲜无比，“那我为你介绍一下现在的世界怎么样？”

　　他接着说：“我叫刘真，是你的保安小助，嗯……用地球语说，就是你的小跟班，皑皑星是纽斯系的一座小行星……”

　　窗外的阳光拖下斜斜的影子，越来越长，茸茸医院从人满为患到逐渐能看到医护下班的身影。
　　说书人的故事讲得很长，底下的人听得津津有味，时而点头，一不小心就到了傍晚六点。

　　“皑皑星很神奇吧？人类是不是特别厉害？”
　　头一回给顶头上司科普，刘真满脸骄傲，故事也讲得绘声绘色。
　　“诶，老大你笑什么啊？”
　　他看到病人发白的唇角微微上扬。

　　程辞阳干笑了一声。

　　小时候上课，科学老师问大家有什么梦想，程辞阳说想要制造一台时光穿梭机去到光年之外。

　　没想到居然真实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