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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四十一章 ...

  •   车内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薰味,是谢渊行惯用的铃兰与雪松调。作为同为Omega的沈枫彦,身上那股原本压抑的薄荷冷香,在此刻终于寻到了宣泄口,丝丝缕缕地散了出来,缠绕在谢渊行那更为温和的信息素里。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回程的路上,窗外的霓虹灯影在沈枫彦苍白的脸上划过一道道流光。

      “手松开,要掐断了。”谢渊行腾出一只手,轻轻拍了拍沈枫彦紧握成拳的指尖。

      沈枫彦猛地回神,像是刚从深水里浮出水面,大口喘息了一下。他松开手,掌心里全是冷汗,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控让他有些狼狈:“抱歉,渊行。”

      “跟我还说什么抱歉。”谢渊行叹了口气,从置物格里抽出一张湿巾递给他,“擦擦脸。现在的记者真是越来越没底线了,连这种陈年旧事都要翻出来鞭尸。”

      沈枫彦接过湿巾,冰凉的触感让他混乱的思绪稍微回拢。他擦了擦脸,声音还有些哑:“他们不是冲我来的。”

      “那是冲谁?”谢渊行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讥诮,“冲你家那位冷面阎王?还是冲我这个谢家现任家主?”

      “是冲着……看我笑话的人。”沈枫彦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暗色,“他们想看我因为过去的不堪而崩溃,想看江忱俨因为我这个‘污点’而丢脸。”

      谢渊行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自家这位从小穿开裆裤长大的发小,心里那叫一个恨铁不成钢,却又心疼得紧。

      “沈枫彦,你听好。”谢渊行的声音忽然严肃起来,“你在台球厅打工怎么了?那是你自食其力。被人骚扰怎么了?那是你运气不好。这世上恶心的人多了去了,难道都要因为他们的一两句嘴碎,你就把自己缩回壳里去?”

      他顿了顿,语气软了下来:“刚才在街上,你说那句话的时候,真的很帅。真的。”

      沈枫彦苦笑了一下:“帅有什么用。回到家,我还是得面对他。”

      提到江忱俨,车内的气氛瞬间凝固了几分。

      ……

      同一时刻,江家别墅。

      江忱俨站在二楼的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咖啡。他看着窗外那条空荡荡的 driveway(私人车道),指节因为用力握着杯子而微微泛白。

      手机就放在旁边的矮几上,屏幕暗着。

      从谢渊行发来那条“他今晚住我这”的短信开始,江忱俨就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他没有打过去,也没有发消息质问。因为他知道,沈枫彦现在的精神状态很不稳定。

      那种不稳定,像是一根绷到了极致的弦。

      下午咖啡厅里的流言,晚上步行街上的围堵,还有刚才新闻推送里那张沈枫彦苍白却倔强的脸……这些画面在江忱俨脑海里反复重放。

      他这个Alpha,平日里在手术台上能精准切除病灶,在商场上能杀伐决断,唯独面对沈枫彦的时候,总是显得束手无策。

      他怕自己问得重了,会伤了沈枫彦那层好不容易撑起来的自尊;又怕自己问得轻了,会被沈枫彦当成是不在乎。

      “爸爸。”

      江昺稚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江昺抱着毛绒玩具,睡眼惺忪地看着父亲的背影,“妈妈怎么还不回来?他说好要给我讲睡前故事的。”

      江忱俨转过身,迅速收敛了眼底的阴霾,换上一副温润的表情蹲下身:“妈妈今天有点累,去百合妈妈家休息了。昺昺先去睡吧,好不好?”

      江昺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问:“爸爸,新闻里说妈妈以前是坏人,是真的吗?”

      江忱俨的手指微微一颤。

      “谁说的?”他的声音冷了几分。

      “班里的同学……他们说妈妈来历不明,还说……”江昺模仿着大人的语气,“说爸爸被下了蛊。”

      江忱俨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那是一种属于顶级掠食者的寒意。他轻轻摸了摸女儿的头:“江昺,记住。妈妈是你爸爸最爱的人,也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至于那些乱七八糟的闲话……”他站起身,语气森然,“我会处理。”

      送走女儿,江忱严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查一下今晚那几家媒体的后台是谁在指使。另外,把穹顶台坛集团最近三个月的税务问题,还有那个大公子在国外赌博的证据,全部整理好,明天早上放在我办公桌上。”

      挂断电话,他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低声呢喃:“谁敢动我的人,我就让他在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

      半山别墅,谢渊行的私人领地。

      沈枫彦洗完澡,换上了谢渊行特意准备的宽大睡袍。那是纯棉的质地,很软,却不像江忱俨那件深灰色大衣那样,带着令人安心的冷杉木信息素。

      “喝点热牛奶。”谢渊行端着托盘进来,把杯子塞进他手里,“别胡思乱想了。江忱俨虽然有时候迟钝得让人想揍他,但他对你的心,日月可鉴。”

      沈枫彦捧着杯子,热气熏得眼睛有些发酸:“渊行,我是不是很麻烦?”

      “何止是麻烦。”谢渊行毫不留情地吐槽,“你简直是祖宗。敏感、多疑、占有欲强,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要炸毛。要不是江忱俨那个受虐狂,谁受得了你?”

      嘴上这么说,谢渊行却伸手揉了揉沈枫彦湿漉漉的头发,动作亲昵而自然:“但是,谁让你是我唯一的好闺蜜呢?”

      沈枫彦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嘴角却微微翘了起来。

      “其实……”沈枫彦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刚才在街上,真的很想杀了那个记者。”

      谢渊行手一抖,差点把牛奶洒了:“别……别开这种玩笑。”

      “不是玩笑。”沈枫彦抬起头,眼底那层温顺的伪装彻底剥落,露出底下森森的寒意,“我的信息素在叫嚣,告诉我只要切断他的颈动脉,他就再也说不出那些难听的话了。就像……那天在公寓里一样。”

      谢渊行的心脏猛地一缩。他当然知道“那天”指的是什么。那个金发Alpha的死,警方虽然没立案,但他作为沈枫彦最亲近的人,怎么可能看不出端倪?

      这个看似温润如玉的Omega,骨子里其实是一头被驯服的野兽。

      “但是我忍住了。”沈枫彦忽然笑了,笑得有些凄凉,“因为我知道,如果我动手了,江忱俨就真的会发现我不对劲。他那么聪明,一定会查到我以前在黑市的那些事……到时候,他会不会觉得我脏?会不会觉得我是个怪物?”

      “不会的。”谢渊行斩钉截铁地打断他,“江忱俨爱的是你这个人,不是你的履历表。沈枫彦,你得信他一次。”

      沈枫彦沉默了。

      夜深了,窗外的风呼啸着穿过树林。

      第二天清晨,江家别墅。

      江忱俨早早地穿戴整齐,站在玄关处整理领带。他一夜未眠,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但神色却异常平静。

      车钥匙刚握在手里,门锁就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沈枫彦推门走了进来。

      两人在玄关处狭路相逢。

      空气仿佛凝固了。

      沈枫彦看着眼前这个高大挺拔的Alpha,喉咙发紧。他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江忱俨看着他,目光在他眼底的红血丝上停留了一秒,然后自然地伸出手,帮他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领。

      “回来了。”江忱俨的声音很轻,带着晨起特有的沙哑,却温柔得让人心碎。

      “嗯。”沈枫彦低低地应了一声。

      “早餐在桌上,热着的。”江忱俨帮他脱下大衣挂好,动作熟练而宠溺,“谢渊行说你昨晚没怎么吃东西,胃不舒服?”

      沈枫彦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没有质问,没有怀疑,甚至连一句“昨晚为什么不接电话”都没有。这个男人只是像往常一样,把他当做易碎的珍宝,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里。

      “江忱俨……”沈枫彦忍不住伸手抱住了他,把脸埋进他宽阔的胸膛,贪婪地呼吸着那股令人安心的冷杉木香。

      “我在。”江忱俨顺手抱住他,手掌在他后背轻轻拍抚,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幼兽,“别怕,都在呢。”

      客厅里的餐桌上,两份精致的早餐正冒着热气。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微尘。

      看似岁月静好。

      只有沈枫彦知道,他心底那只名为“嫉妒”和“恐惧”的怪兽,正趴在他的心口,虎视眈眈地盯着这一切。

      他必须更完美,更无懈可击。

      因为只有这样,江忱俨才永远不会发现,他怀里的这只温顺猫咪,其实长着一身沾血的利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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