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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有人噩梦就有人美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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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眼疮痍,残垣断壁,四处的焦黑,遍地被烧得宛如炭状的尸体,分不清谁是谁.
偌大的庄园内场景惨不忍睹,慢慢走过,脚下一声轻响,低头看去,不知是谁的脚,烧成焦黑,被踩的粉碎.惊慌恐惧,哭着朝那最牵挂的方向跑去,穿越一个个半倒塌的房屋院墙,然后猛的停下了脚步,两具焦尸闯入视线之中,一个的手上戴着一枚沾满斑驳黑灰的玉扳指,而另一个则躺在不远处,头顶凌散着一地再眼熟不过的钗饰。
年幼的心倾时绝望,所有希冀与侥幸都被这残酷的现实狠狠打碎,她就此失去了一切,永远只剩一片炭黑。
冷风拂过,焦尸上残碎的粉末随着它浮散在半空中,吹进了她的眼,吹痛了她的心,蓦的跪倒在地,嘶声力竭,爹…娘…稚嫩的声音刺破那苍凉悲怆的寂静,萦绕在这一夜之间变得萧条凄惨的空荡宅院。
然后忽然天摇地动,所有场景都开始变得模糊…
[温瞳,醒醒,醒醒。]
倏的睁开眼,蔓柔欣关切的神情便近在眼前,她微蹙着眉,轻轻为自己擦拭额角冷汗。温瞳怔怔的缓了许久才回过神,捂着脸坐起来身来,低低叹了口气,蔓柔欣抚着她的背,柔声问道,[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温瞳的睡眠一直不是很安稳,似乎总是会做梦,时常半夜翻身,满脸冷汗表情痛苦,蔓柔欣已经不是第一次将她从梦境中唤醒。
温瞳沉默一会儿,再放下手,便恢复了往常的神态,眸中温柔无限,轻轻搂住蔓柔欣,充满歉意的说,[对不起,又将你吵醒了.]
蔓柔欣摇摇头,依着温瞳的身,有些担心,[你究竟是梦到了什么,是不是有什么心事,难道不能告诉我么?]
[不过是些过往琐事,明明已经忘得干净,却不料总是到梦里来扰我,不用这么担心,没什么的.] 温瞳环着蔓柔欣躺下,抱在怀里为她体贴的盖好被子,低头吻了吻那白皙柔软的脸颊,在她耳边说,[睡吧,明天你还有好多事要操心呢.]
蔓柔欣“嗯”了一声,紧紧贴着温瞳的胸膛,聆听她有力的心跳声渐渐变得轻缓,心底总是隐隐有着一份难以平复的不安。
窗外上弦月,望尽世间尘缘因果,悲欢离合,叹孽情,空寂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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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蒙蒙亮,蔓静音等三人就已动身起程,她与蔓凝苑依旧安静的左右护着马车,而车中的清茵则抱膝而坐,蜷缩着,心中积满对前路的向往和茫然,她真的不知道,此去的结果会是怎样,笑天会娶她吗,会不会就此而讨厌她呢。
哪怕是无法相守相伴,也期望在对方心中留个好念想,仿佛只挣得一份虚幻的好感亦能带来无限的宽慰与幸福,越是爱得深,就越是害怕对方会对自己有一丁点儿的怨言。
如果笑天真的不愿,她绝不逼他,清茵默默的想。
青梅观
女弟子们皆聚集起来要开始晨练,雅然提着剑走过去,有一些师姐见她走来脸色顿时冷了下来,扭头便走,到了离她很远的地方站定,雅娴更是不必多说,早已与雅然划清界限不再来往。当然,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讨厌雅然,她的低调谦和依然让很多人喜爱,一些师姐过来拍拍她的肩膀,安慰的说,[雅然,别跟她们认真,大师姐的事,很多人现在都还不能释怀,大家不能怪师傅,只能拿你当了垫背。]
被如此排挤,雅然心底确实有些难过,但也没有多言,只是笑了笑,然后静静的站在角落,不想过多招惹是非。
淡淡的晨光披散在身上,虽然只是有种轻柔的温意,称不上炎热,但随着运气舞剑凌空挥洒,额间还是冒出了层层汗水,衣衫亦有些微湿,雅然默默的想,等下练完了功夫要先换身衣裳,再给师傅准备茶点,然后便到婉儿那里去.
第一次到霓兰雅苑的那份忐忑,雅然到现在依然记忆犹新,风情旖旎,满目缱绻缠绵,看得她双颊绯红不知所措,正踌躇着是否要离开时,一只纤柔的手掌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转过脸看到了霓婉儿娇美的笑颜,甜入人心.
两手相牵,缓缓的穿越过层层彩幔.
霓婉儿将雅然带回自己的房间,香气弥漫,色彩缤纷绚烂,一尾精心装点雕花九弦琴安静的摆在桌上,婉儿让她坐到自己身边,素指拂过琴弦,琴声便如清泉流水悠然奏起.
雅然不是很懂得如何赏琴,她只知道那琴声很美,而且,美得不止是这琴声,霞衣华丽娇美夺目的女子带笑抚琴,神情妩媚婉转,蹁跹的指尖流连于音弦之间,再配上悦耳动听的琴声,哪怕是巧夺天工的画笔亦画不出如此动人心魂的美景和意境,整个人都被她深深吸引,如坠入迷离幻境,所以当霓婉儿一曲终了,柔柔的笑着望她时,雅然忽然有了一种怦然心动的感觉,心间有一点点酥麻渐渐洇染开来.
难怪常听人说,霓婉儿的诱惑,是无论男女都抗拒不了的.
晨练过后,几乎每个人都是大汗淋漓,大家三五成群的散开,雅然跟一些师姐打过招呼便独自回了房间,提了桶清水擦擦身子,然后换件干净的衣裳便又去了膳房,忙活一阵,将茶点端到静思师太的房内.
静思师太正闭目打坐,雅然悄悄的放下荼点便想离开,刚刚走到门边,便听到静思师太轻轻的问,[雅然,又要出门吗?]
雅然停住脚步,回过身,[嗯.] 也不知为什么,她微低着头,没敢看师傅.
[去吧,年轻时多出去认识些朋友是好事.] 静思师太倒并没有任何责备的意思,仍闭着眼,只像似在闲谈.
雅然这才抬起头,抿嘴笑着答应,然后欢喜的推门离开.
单纯的雅然,并没有听到静思师太最后那一缕无声的叹息,掌心玉珠缓缓捻动,轮转过芳年韶华,静思师太知道,过于明艳光鲜的女子都是毒,沾染了,便遗祸终生.
提着裙裾,拎着自己做的点心,雅然兴高采烈的出了青梅观。然而她前脚刚走了不过半个时辰,燕无双便赶到了青梅观,自上次的五盟聚会后他与雅然就没有再见过面,心里满是挂念,趁着近日派内的事务较少,日夜兼程的来到青梅观,只为与心上人说几句悄悄话,一解相思之苦.
燕无双进了观,因他与雅然的关系,所以观内的一些女弟子也和他相熟,见他来了,便迎上去说道,[来找雅然吧,她出去了呢.]
[出去了?] 燕无双想了想,说,[是去买些东西了吧,没关系,我等一会儿,她应该很快回来的。] 在他的印象里,雅然极少四处疯玩,通常都是很乖的待在静思师太身边,所以即使出门也会很快回来.
迎着燕无双的那女子却面露了难色,支支吾吾的说,[她…她应该很晚回来.]
[为什么?] 燕无双有些惊讶.
[因为…] 女子正犹豫着要怎么回答,便被人打断。
[因为她去了霓雅兰苑呀,你还不知道吧,你的雅然妹妹现在可是跟那个男女通杀的霓婉儿要好得很呐,没事就天天的跑到霓雅兰苑去,流连忘返,也不知道去干什么,哎哟,不过去那种地方,应该也干不了别的事情吧,你说呢,燕掌门.] 不知何时,雅娴站到了燕无双旁边,用阴阳怪气的腔调讲完了这一连串的话.
燕无双听了顿时有些怔住,尔后不可置信的重复道,[雅然去了霓兰雅苑?!不可能…] 他看了看最初与他讲话的女子,仿佛企图从她那里得到否定的答案,但那女子却避过了他的视线.燕无双好像被人当头给了一棒,震得脑袋一片空白,霓兰雅宛是江湖闻名的风尘之地,同时被人熟知的,还有它那里无论男客女客都接待的规矩.
傻傻的呆了许久,燕无双才只又说出一句,[我想见静思前辈.]
那女子便带着燕无双来到静思师太的门前,轻轻敲门,[师傅,燕掌门求见.]
[请.] 静思师太的声音缓缓传来,余音未落,燕无双就推门走了进去,他神情开始显得有些急躁.
关上门,屋内只有燕无双与静思师太二人,燕无双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要如何开口,紧皱的眉头越来越深.静思师太察觉到他的焦躁,睁开眼,轻声说,[坐吧.]
燕无双站着没动,瞅着静思师太欲言又止,静思师太见状捻了捻玉珠,又问道,[是为雅然而来?]
[听说雅然她…] 燕无双低了头,很是挣扎。
[她怎么了?] 静思师太语气淡然。
燕无双终于小声的说了出来,[听说..她去了霓兰雅苑…] 那种地方,连他都未曾踏入过半步,他真的很难相信那个单纯的雅然会时常流连于霓兰雅苑,还和霓婉儿成为朋友.
静思师太依旧神色从容,点点头,[是,她与我说起过此事.]
[前辈!] 燕无双愈加难以接受,[那您为何不阻止她,怎么能让她去那种地方!]
[她不过是去听听琴,与朋友聊聊天而已,我为什么要阻止。]
[霓婉儿那种女人算是什么朋友!而且…而且她跟男人和女人都可以…都可以…] 燕无双努力的想寻觅一个文雅的措词,那种糜`烂的事情他还从未如此正大光明的讲出来过。然而静思师太却轻轻的打断他道,[无双,你不相信雅然?]
[相信,当然相信,我只是不相信霓婉儿.]
[你只要相信雅然,又有什么可担心的呢,两人之间,最忌的便是猜疑,无双,切莫因一时焦躁,而毁了你与雅然那份青梅竹马的纯真深情.]
[……] 燕无双倾时无语,混乱的情绪徒然间在静思师太淡静如水眼神中竟慢慢平复了下来,他低着头想了想,半晌,沉沉的说,[前辈,刚刚是我太冲动了,我相信雅然不是那样的人.]
静思师太淡淡的笑,[风华正茂的年纪,最是容易意气用事.]
燕无双也有些羞愧的笑了笑,然后忽然抬起头,神色认真,[前辈,我…我想与雅然成婚。]
[你们的年纪确实是可以成婚了,等雅然回来,你跟她商量吧,我这边你自然是无需担心的.]
[谢谢前辈成全.] 燕无双高兴的抱拳行礼,他知道雅然一向是最尊重她的师傅,只要静思师太不反对,娶雅然的事便再无什么阻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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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兰雅苑
在铺着彩纱桌边,霓婉儿与雅然一起吃着点心,喝着婉儿亲自制的茶梅酿,笑语连连.每每雅然来的时候,霓婉儿皆闭门谢客.
两人喝得脸颊都韵出绯红,有了几分醉意,霓婉儿忽然站起身,长袖轻甩,柔媚的转了个身说,[雅然,我为你跳个舞吧。]
[当然好.] 雅然趴在桌上笑着点着。
霓婉儿扬起脸,舞步翻转,七彩霞衣随之飘散飞动,时而轻缓时而疾旋,曼妙的身姿蹁若惊鸿,雅然的视线紧紧追随着她,不舍移开,握起酒杯一饮下肚,满眼炫采和婉儿粉颊的媚红,心愈发的醉了.
碎步飞舞,轻轻的靠近,霓婉儿蓦的握住雅然的手将她拉起,雅然害羞的说,[我可不会跳舞.]
霓婉儿仿佛真的醉了一般,眼底带着盈盈笑意,脸色更加的红,她的手臂轻轻环住了雅然的腰,俯过身,竟吻了过去.
雅然的醉意倾时醒了三分,挣扎的想要推开霓婉儿,然而手却好像使不出半分力量,霓婉儿的唇娇嫩柔软,温温的,湿湿的,还带着花酿的香气,柔滑的舌舔过她的贝齿,由缝隙中探了进来,那熟练的挑`逗对于如白纸般的雅然来说,根本无法抗拒,整个身子仿佛都酥软起来,更加的没了力气.
也许,她不是推不开,只是,不想推开.
雅然攥着霓婉儿的衣裳,轻轻的闭上眼睛,又醉了九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