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拟纪元：抗体与玫瑰》》雾都卷柏

1、扇贝战争

　　联合国大厦的玻璃幕墙在晨光中泛着冷蓝色。
　　法把咖啡杯往桌上一磕，褐色的液体溅在渔业协定草案上。"第17条，删掉。"他指尖敲击着北海地图上那片标红的海域，"否则我现在就召回渔船舰队。"
　　英的钢笔尖在"联合捕捞配额"字样上悬停了三秒。
　　"或者，"他忽然扯松领带，从公文包里推出一份卫星照片，"我向媒体公布上周四凌晨，你的拖网船队越过中线12海里的证据？"
　　美从后排探过身，墨镜片上倒映着剑拔弩张的两人："需要赌局开盘吗？我押三分钟之内有人掀桌——"
　　哗啦！
　　法抓起文件夹甩向英的面门，纸张雪花般散落。一张1959年的旧照片飘到俄的军靴边——年轻的英吉利站在朴茨茅斯港，身旁是被扣押的法国渔船，他的小指正勾着法国船长掉落的鸢尾花领针。
　　"先生们！"联徒劳地拍打话筒，"这是渔业资源分配会议，不是百年战争重演！"
　　瓷端起青花茶盏，吹开浮沫："建议休会十分钟。"他指了指窗外，"毕竟……"
　　落地窗外，世卫组织的直升机正掠过哈德逊河，机舱门上的生化危险标志猩红刺目。
　　直升机轰鸣声穿透玻璃，会议室内骤然安静。
　　卫抱着一摞文件撞开大门，医用口罩上方的眼睛布满血丝。"日内瓦实验室确认了，"她将平板电脑推到会议桌中央，屏幕上是电子显微镜下张牙舞爪的病毒影像，"Pangolin-X的S蛋白能与ACE2受体超强结合。"
　　美吹了个口哨："所以这玩意儿比我的F-35还带劲？"
　　"比那糟糕。"卫敲击键盘调出新页面，北海地图突然被密密麻麻的红点覆盖，"病毒正在法属留尼汪岛的蝙蝠群中变异，而那里——"
　　"——有欧盟最大的海鲜加工厂。"瓷轻声补充，茶盏在掌心转了半圈，"每天三十吨冷冻扇贝发往全球。"
　　英的钢笔突然在纸上洇出墨团。他看见法的手指正无意识地摩挲着锁骨——那是1814年俄国人子弹留下的旧伤位置。两人目光相撞的瞬间，记忆如电流般贯穿：
　　_滑铁卢战役前夜，威灵顿公爵的营帐里，法用同一根手指蘸着红酒，在军事地图上画了个箭头："明天太阳落山前，你会在这里需要我。"_
　　联的咳嗽声将幻象击碎："即日起，全球禁运留尼汪岛海产品。"
　　法突然按住英的手背，体温烫得反常："英国佬，你那艘北海监测艇还能动吗？"窗外直升机旋翼的阴影掠过他苍白的嘴唇，"我要借来运点东西。"
　　美的墨镜滑到鼻尖："哇哦，私奔舰队？"
　　"不。"英反手扣住法的手腕，触到动脉不正常的跳动，"是送葬车队。"他盯着卫电脑上那个不断扩散的病毒模型，突然看清了红点连成的形状——
　　那分明是1346年黑死病席卷欧洲的路线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