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送不出的礼物 越野车开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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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野车开到了一家格调雅致的私房菜馆。
被侍者迎进包间后，崔澜昕熟门熟路拉开座椅，拉着苏喻一同坐下。陆凌顺势坐到苏喻的对面，陆霜便只能在她哥的身侧落座。
陆凌把定制的菜单本递到苏喻面前：“看看想吃什么。”
苏喻翻了两页，将菜单递回去，脸上挂着得体柔和的笑容：“陆总比我熟悉这里的口味，还是你来点吧。”
“行。”陆凌勾唇轻笑，没有过多推辞，熟稔地点了几道店里招牌的私房菜式，将菜单交还候在一旁的侍应。
片刻后，一道道精工细作的前菜循序摆上长桌。
兴致高的崔澜昕顾不上动筷，把平板挪到陆霜面前，屏幕上陈列着刚在摄影棚拍完的成片缩略图。两人脑袋靠在一起，认真地讨论成片。
“这张侧脸光影绝了，表情也很灵动，可以做宣发。”崔澜昕滑动屏幕，一张一张浏览，“霜霜你年纪小，太过成熟的风格目前不合适，这套很优雅，我们可以再拍一组田园风的。”
陆霜目光落在屏幕上，嘴上附和着崔澜昕的话，心神却总不受控制地频频关注斜对面。
她眼见陆凌抬手，示意侍应将那盅文火慢炖的肉羹分到苏喻面前的小瓷碗里，语气闲散：“这道是这里的招牌。”苏喻舀起一勺尝过，轻轻颔首，“好吃。”
陆凌得意地眨了眨眼睛，拿公筷替苏喻分了金枪鱼摆到她碟中，“尝尝我的最爱。”
陆霜握着平板的手僵了一下。
她哥虽然表面看上去待人温和，浪性不羁，可陆霜清楚，他骨子里疏离淡漠，从未真正对谁上心，更没有放下姿态、主动殷勤地照料过任何人。
可现在……
在她心绪不宁时，崔澜昕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她看了眼来电显示，皱了皱眉：“是我助理，估计工作上有急事，我出去接个电话。”
待她离开，包厢里面一下子安静大半，只剩下碗筷轻碰的细碎声响。
陆霜坐在这儿，看着陆凌照顾苏喻，她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她捏了捏手心强装镇定，找了个借口：“我去一趟洗手间。”
她起身快步走出包厢，却没有往洗手间方向去，反倒悄悄贴着墙板，停在了包厢门外。门口留有一道细窄的缝隙，足以将里面的对话清清楚楚听到耳里。
包厢之内。
陆凌看到苏喻吃得开心，笑着开口：“下次有机会，我还可以带你尝尝别家的特色料理，味道不比这家差。”
苏喻抬眼，弯起唇角，半开玩笑回道：“那就看我们下次能不能再这么凑巧偶遇了。”
“一定会偶遇的。”陆凌身子微微前倾，目光落在她脸上，“对了。你想不想拍一套个人写真？我可以给你拍。我虽然算不上专业，但我的水平你之前也见识过，绝对出片。”
苏喻摆了摆手，笑意浅浅：“不必了，真要拍，我直接找昕姐就好，她才是专业的。”
“苏喻。”陆凌捂住胸口，做出一副备受打击的可怜模样：“这么不给面子？”
目睹一切的陆霜瞪大了眼睛，指尖死死攥住衣角。
包厢里的玩笑氛围稍稍收敛，陆凌坐直身体，神色认真了几分：“说点正经的。苏喻，其实只要你愿意使一点手段，未必不能嫁到裴家。”
苏喻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看向他。
“裴庭序的母亲宽厚仁爱，挑选儿媳并不执着于门当户对的一套规矩。”陆凌缓缓道。
苏喻不知道他突然讲这些话是什么意思，轻笑一声：“说实在的，世上本来也没有几家真的能和裴家门当户对。”
“这话倒是不假。”陆凌低笑出声，随即又回归正题，“我不是说笑，你认真考虑看看。裴庭序对你，和其他人不一样。裴家少夫人的身份没有那么遥不可及。如果你能稳稳坐住裴太太的位置，这世间大半难题都能迎刃而解。”
“旁的不说，不出两年，你的设计工作室，连同你本人，都能一跃成为行业顶尖。”
这番话诱惑力十足，句句都戳在苏喻眼下正在筹划的事上。
苏喻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陆总可真会推销，听你一说，我都快要心动了。”
陆凌望着她，等待她的答复。
“不过还是算了。”苏喻敛去笑意，语气平静下来。
陆凌眉峰一挑：“哦？你不想要？”
“裴太太的名头确实很诱人。”苏喻指尖轻轻摩挲瓷碗边缘，目光澄澈，“可谁也不知道这个身份的保质期究竟有多长。倘若有朝一日身份到期，我便会一无所有。曾经笼罩在我身上所有光环，届时全部都会变成加倍的恶意，变成旁人茶余饭后的笑话。陆总，我其实是个很脆弱的人，承担不起这样沉重的后果，所以我选择放弃走这条路。”
“你是一个脆弱的人？”陆凌重复一遍她的话，眼神深邃。
苏喻轻轻点头。
“可假如，你并不是一无所有呢？”陆凌声音压得更低，缓缓道：“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做你的后盾。”
这句话落下，苏喻瞳孔微缩，脸上终于露出真切的错愕。
门外偷听的陆霜浑身一震，下意识捂住自己的嘴，防止惊呼溢出来。慌乱之间胳膊重重撞上一旁摆放的盆栽。
“哐——”
陶瓷花盆晃动，不小心碰到了墙，刺耳的声响猛然打破走廊的安静。
包厢里面，陆凌与苏喻同时朝着门口方向望过去。
陆凌神色不见半分慌乱，神态自若。
门外的陆霜吓得魂都快飞了，根本不敢发出声音，屏住呼吸，踮起脚尖飞快逃开。
包厢内一时陷入沉默，没过多久，崔澜昕接完电话，推开门走进来，脸上带着几分歉意：“不好意思，耽误久了。工作室那边有点急事要我处理。小喻，我们要不要现在就走？”
苏喻点了点头：“好。”
“我送你们回去。”陆凌起身提议。
“不必麻烦。”崔澜昕拿起一旁的相机和手袋，伸手挽住苏喻的手臂，“我的司机已经在外面等着了，回公寓刚好顺路。”
陆凌没有强求，目光掠过苏喻，面色沉静地说：“路上注意安全。”
两人跟他道别，快步离开。
偌大的包厢只剩陆凌一人。隔了数分钟，陆霜才磨磨蹭蹭折返回来，竭力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陆凌抬眼看向她：“去了这么久？”
陆霜眼神躲闪，不敢与他对视，随口搪塞：“方才朋友给我打电话，所以在外面简单聊了几句。”
“还继续吃吗？菜品快要凉透了。”陆凌扫过满桌几乎未动的精致料理。
“我没胃口，不吃了，我们回家吧。”陆霜慌乱地摇摇头。
驶出会所，越野车平稳穿行在繁华的夜色之中。密闭的车厢安静得近乎压抑，陆霜坐在副驾，心绪翻涌纷乱，指尖反复绞着包包的链条，始终坐立难安。
陆凌余光瞥见她这副模样，出声询问：“怎么了，你为什么心事重重的？”
陆霜知道自己内心的挣扎憋不住了，鼓起勇气侧过脸看向他，忐忑地问：“哥，以前你身边那么多女孩子，你为什么从来都不动真格？”
陆凌目视前方路面，随口道：“因为不喜欢。”
“既然不喜欢，又为什么要和她们来往？”
闻言陆凌唇角扯出一抹浅淡的弧度，侧眸瞥了她一眼：“你今日对我的私事格外好奇？”
陆霜深吸一口气，压着胸腔里翻腾的情绪，直接问出最想问的那句话：“哥，你……你是不是对苏喻有兴趣？”
陆凌低低笑出声。
陆霜的心瞬间往上一提，心头存着一丝微弱的侥幸。
可下一秒，就听见陆凌语气坦然，不带半分掩饰：“错了。我确认，我是喜欢她。”
陆霜如遭重击，整个人僵在座位上，瞳孔骤缩，声音都吓得变了调：“哥！她是庭序哥哥的女朋友！”
“我知道。”陆凌语气平淡。
陆霜情绪激动，音调不自觉尖锐起来：“若是被序哥哥知道，他一定会勃然大怒！后果不堪设想！”
“换作任何男人，被撬墙角都会动怒。”陆凌的指尖漫不经心地轻叩方向盘，夜色点缀了他半张精致的侧脸，显得危险又迷人。他的唇角漾开几分肆意妄为，“可是妹妹，这样不是很刺激吗？”
*
崔澜昕将车开到了公寓楼下。
“谢谢昕姐。”苏喻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道谢。
“客气什么，快上去吧，明天有空来楼下找我玩。”崔澜昕朝她挥挥手，车子缓缓调转方向驶离。
苏喻拎着包上楼，指纹锁轻响一声，门开的一瞬间，屋内亮堂的光线倾泻出来。
苏喻推开门，许久不见的裴庭序倚坐在沙发上，长腿交叠，指尖漫不经心地翻着一本刊物。听见开门响动，他眼皮微抬，目光落过来。
苏喻站在玄关，愣了一下：“裴总？您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裴庭序翻了一页杂志，语气平平。
“不是。”苏喻换好鞋，往里走了两步，关切地问道：“您吃饭了吗？”
“吃了。”
裴庭序合上杂志放到茶几上，站起来下达命令：“我要出差，去给我收拾行李。”
苏喻望向他的侧颜，纵然神情依旧冷硬，但他愿意主动过来，想来火气应当消了大半。
“好的。”她把包放下，往主卧走。
从储物间取出他的定制行李箱，苏喻蹲下身，有条不紊地将西装、衬衫逐一归置妥当，又去浴室取来他专用的洗漱用具打包好。
裴庭序不知何时立在卧室门口，既不踏入，也不离开，沉默地看着她。
苏喻蹲在地上叠衣服，能感觉到背后灼热幽深的目光，如有实质般游遍了她的全身。
快速叠好一件衬衫，等她回头，门口已经空了，客厅里传来他打电话的低沉嗓音。
苏喻收回目光，继续收拾行李，但动作却比方才慢了许多。
不多时，全部物品整理完毕。苏喻拉上行李箱拉链，恭敬地说道：“裴总，收拾好了。”
裴庭序走进来，单手拎起那只装得沉甸甸的行李箱，看都没看苏喻一眼。
苏喻跟着他走到玄关站定，像往常一样目送他。
“裴总。”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听说您要出差，注意安全。”
裴庭序握住门把手的动作顿住，可这回他是铁了心肠，愣是一言不发，径直推门走了出去。
门在面前合上。
苏喻伫立在玄关，静静望着紧闭的门板。往日他离开，她多少会觉得松快清净。但今夜，空旷的屋子却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寂寥与忧伤。
她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抱着抱枕发了会儿呆。茶几上还放着他刚才翻的那本杂志，摊开在某一页。她拿过来看了一眼，是她白天看的关于室内设计的杂志。
苏喻百无聊赖地翻了两页，把杂志合上，放回茶几。
同一时间的地下车库，裴庭序装好行李后并未立刻发动车子。
他从西装内袋里摸出一个锦盒，打开后那只腕表上的钻石在灯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这是一份他始终送不出去的礼物。
裴庭序盯着表盘，脑中想起方才站在卧室门口看到的画面，苏喻蹲在地上，温柔地给他叠衬衫。那一幕安静又动人，有一瞬间，他差点没忍住，急切地想要迈步上前，伸手将她牢牢抱进怀里。
坐了良久，他把表放回盒子里，合上盖子，往副驾驶上一扔。
车子驶出地下车库，裴庭序冷静的双眼里浮现细微的挣扎，但很快消失不见。
行至无人处，裴庭序伸手降下车窗。夏日的热风灌进车厢，他拿起那只锦盒，手腕微微发力，锦盒划出一道标准的弧线，直直掉落进垃圾桶里，发出沉闷的响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