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别扒了我害怕》自扰

2、旧影

　　清谈小会这日，清河书院一扫往日的清幽，处处张灯结彩，弥漫着文士雅集的氛围。学子们身着统一的靛蓝学子服，个个精神抖擞，翘首以盼贵人的到来。空气中混杂着兴奋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谢昭站在人群中，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笑容，正与身旁的林彦低声讨论着刚才一位学子的辩词，言语间满是少年人的热情与“浅薄”的见解。他琥珀色的眼眸弯起，像盛着碎金阳光，任谁也看不出这具年轻躯壳下藏着一个历经生死、满心戒备的灵魂。
　　他和周围的年轻人一样，耐心地等待着。
　　辰时，几辆通体玄黑、没有任何徽记、如同沉默乌云般的马车悄然滑入书院大门。
　　京城的贵人，来了。
　　车门打开，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踏了出来。墨色云纹锦袍，同色系的暗绣大氅，墨玉冠束着如瀑长发，几缕碎发垂落冷白的颊边。面容是毫无血气的冷白，五官如同最上等的寒玉雕琢，俊美得近乎妖异，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仿佛来自幽冥的阴冷气息。最慑人的是那双眼睛——玄黑，深不见底，如同吞噬一切光线的寒潭古井，平静无波地扫视全场，瞬间让喧嚣的现场鸦雀无声，温度骤降。
　　谢昭愣住了。
　　这张脸，他再熟悉不过。
　　“萧……烬……”他喃喃。
　　曾经身旁的少年竟长成了这幅模样。
　　谢昭闭了闭眼。
　　前世的记忆如潮涌。
　　他还记得，最后见到萧烬的日子是自己的生辰。
　　昭哥，今天是生辰，能不能早点回家。
　　一向沉默寡言的少年竟破天荒说了许多。
　　他摸了摸少年的脑袋。
　　好，今天我定早些归家。
　　少年的眼睛太过明亮，眼神太过炽热。他不敢告诉少年，自己此行怕是凶多吉少。

　　不知道那天萧烬给自己准备了什么生辰礼。他还是很想知道。
　　……
　　“明远，明远？谢明远！”
　　谢昭回神，旁边的林彦担忧的拉了他一把，“诶！你怎么啦！刚刚怎么突然呆住了。”
　　谢昭看了眼萧烬，眼神很复杂，“无事，我前面有点累罢了。”
　　“那就好……”林彦夸张的顺顺气，注意力很快又被玄麟卫大队吸引过去了。
　　这一世，断不能让他知道谢明远就是谢昭。
　　他现在比之前更没能力保护人。
　　……
　　萧烬扫视周围，扫过谢昭所在的位置。
　　他的目光，在谢昭脸上停留了比其他人略长那么一瞬。
　　这张脸，怎么……
　　旧日的身影和眼前的少年重叠。
　　太像谢昭了。萧烬想。
　　他强迫自己移开了视线，向书院的执事点头示意，便动身前往客房了。

　　谢昭等萧烬走后定了定神，抬眼。
　　又是一个熟人。
　　秦屿。
　　这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名字。
　　之前在栏里看到，今天再见到真人。谢昭觉得，他可能高估了自己的情绪控制能力。
　　无数次的噩梦伴随着嘶哑的呢喃消散。
　　愤怒，仇恨，不甘。
　　他将这个名字刻在心底，他的胸膛已被仇恨的毒火灼烧得千疮百孔。
　　就是这个人，在朝堂之上，用那悲天悯人的语调，念出那些伪造的书信证词，将他从云端踩入泥泞。就是他，让他百口莫辩，让他受尽酷刑，让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兄长被牵连处死，在冰冷的诏狱深处流尽最后一滴血，含恨而终。
　　好恨。
　　好恨。
　　不行，这个时候必须控制，现在以他的实力对上秦屿只怕以卵击石。
　　谢昭呼出一口气。指甲仿佛要埋进手心。
　　疼痛总能唤回理智。再抬头，眼底是一片清明。而胸膛的火仍跳的热烈。
　　……
　　吏部侍郎秦屿穿着一身月白锦袍，笑容温和，风度翩翩。他正与山长寒暄，目光也如同春风般拂过在场的学子。当他的视线触及人群中的谢昭时，那温润的笑容瞬间僵在了嘴角。
　　这张脸！
　　那五官轮廓…尤其是那挺直的鼻梁和略显倔强的下颌线。真的太像那个死去的少年将军了。
　　亲戚？兄弟？
　　秦屿若有所思地盯着那个在人群中打闹，他倒要看看，这个少年和谢昭究竟是什么关系。

作者有话说

　　[狗头叼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