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启帝后》着花月

51、喜

　　深秋的阳光透过窗棂，在凤仪宫的地砖上投下暖融融的光斑。上官静靠在软榻上，手里捧着医书，眼皮却愈发沉重——这已是她今日第三次走神了。

　　自上月那场缱绻夜事后，她便总觉得困倦，白日里稍坐片刻就想打盹，夜里也睡得格外沉。更奇怪的是胃口，往日最爱的水晶虾饺，如今闻着竟有些反胃，反倒总惦记着酸梅汤这类清口的东西。

　　“娘娘，您这几日总没精神，要不要请太医来看看？”青禾端着刚炖好的冰糖雪梨进来，见她又对着书页发愣，忍不住担忧道，“前几日陛下还念叨，说您脸色看着不如往常红润呢。”

　　上官静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轻轻点头：“也好，许是秋燥犯了，让太医开些安神的方子。”她自己也觉得奇怪，往日秋燥最多让她口鼻发干，从未这般倦怠过。

　　太医很快被请了来，是位须发皆白的老太医，在太医院待了几十年，最是稳重。他给上官静搭脉时，起初神色如常，手指搭在她腕间的脉枕上，闭目凝神片刻后，眉头却忽然轻轻一动，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上官静被他这细微的动作弄得有些紧张，下意识地攥紧了锦帕——不会是前些日子那场高烧落下了什么病根吧？

　　老太医又凝神诊了片刻，忽然收回手，对着上官静拱手，脸上浮出几分抑制不住的笑意：“恭喜皇后娘娘，贺喜皇后娘娘！”

　　上官静一愣：“太医何出此言？我这身子……”

　　“娘娘脉象滑而有力，乃是喜脉啊！”老太医抚着胡须，笑得眼角皱纹都堆了起来，“看这脉息，已有一月有余了。”

　　“喜脉？”上官静彻底怔住了，指尖微微发颤，下意识地抚上自己的小腹。那里还是平坦的，却已经孕育了一个小小的生命……是她和苏凌的。

　　青禾在一旁听得真切，惊喜得差点跳起来：“真的吗？娘娘有小殿下了？”

　　老太医重重点头，又细细叮嘱：“娘娘刚有身孕，胎象尚稳，只是前几日许是劳神了些，脉象里带了点虚浮。往后需得静养，忌劳累，忌动气，饮食也要清淡些……”

　　他说着，目光不经意扫过屏风后——方才陛下听闻娘娘请太医，特意过来守着，却又怕打扰诊脉，便一直候在那里。

　　苏凌早已按捺不住，大步从屏风后走出，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紧张与期待，一把抓住老太医的手腕：“你说的是真的？静儿她……有了？”

　　老太医被她抓得一个踉跄，连忙点头：“千真万确，陛下！皇后娘娘确已身孕一月，只是还需好生养护。”

　　苏凌这才松开手，转身看向软榻上的上官静，眼底的狂喜几乎要溢出来。她一步步走过去，动作轻柔地坐在榻边，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的手，仿佛怕碰碎了她：“静儿……”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只化作这两个字，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上官静看着她眼底的光亮，心里的震惊渐渐被暖流取代，她反握住苏凌的手，轻轻点头，唇角忍不住扬起笑意：“嗯，我们有孩子了。”

　　苏凌低头，视线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她伸出手，想要触碰，却又猛地顿住，抬头看向老太医，像个讨教的学生：“太医，现在能碰吗？会不会伤到她？”

　　老太医忍俊不禁：“陛下放心，轻柔些便是。只是往后……”他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咳了一声，“夫妻间的亲近，需得节制些，尤其不可再行房事，以免动了胎气。”

　　这话一出，上官静的脸颊瞬间红透，下意识地往苏凌身后缩了缩。

　　苏凌却没心思害羞，立刻正色道：“朕知道了，一切都听太医的。需要什么补品，需要怎么静养，都一一列出来，朕让人照着办。”

　　“陛下放心，臣这就去开方子。”老太医躬身退下，心里暗自感叹——陛下这紧张模样，哪里还有半分朝堂上的威严，分明就是个盼着孩子的寻常夫君。

　　殿内只剩下两人，苏凌小心翼翼地将上官静搂进怀里，动作轻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她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低沉而认真：“静儿，谢谢你。”

　　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完整的家。

　　上官静靠在她怀里，感受着她平稳有力的心跳，心里暖暖的：“是我们一起的。”

　　阳光透过窗棂，照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也照在那尚未显怀的小腹上。苏凌的目光始终落在那里，眼底的温柔浓得化不开。

　　她忽然想起老太医的话，想起往日那些失控的亲昵，心里一阵后怕——幸好，孩子保住了。

　　“以后不许再熬夜批奏折了。”上官静忽然抬头看她，“也不许再像上次那样去比武，万一伤着了……”

　　“好，都听你的。”苏凌笑着应下，捏了捏她的脸颊，“不过现在该听话的是你，从今天起，什么都不许做，好好躺着养胎。”

　　上官静被她霸道又温柔的样子逗笑，点了点头，往她怀里缩得更紧了些。

　　窗外的秋风卷起几片落叶，殿内却温暖如春。一个新的生命正在悄然孕育，像一颗种子，在两人的期盼里，即将破土而出。

　　而苏凌知道，从今往后，她不仅要守护江山，守护她，还要守护好她们共同的珍宝。这份责任，重逾千斤，却也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