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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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谨生将身上最后一件饰品插入土里。
她跟着他们已经有一段路了。
寒山寺位于半山腰处，路段已是不好走，他们偏生还是择的山蹊上山，这给谨生爬得是上气不接下气，几番周折后终行至开阔之地，谨生方靠树休息片刻，再抬眼看去时，前方的人竟然不见了。
谨生一愣，几乎是身体瞬间做出的反应，她立即转身就跑。
她本来就是来跟踪一下的，可没想着赔命！
躲在暗处的山匪似乎没料到她会突然逃跑，为首之人一怒，朝其身后的几人做了一个杀的手势，顷刻间，一行人翻身而出，迅速朝前追了去。
山势本就陡峭，下山更是难行。
谨生借着幽暗的月光踉跄朝下滑走，好不容易看到个平坦易行的地，没成想前方竟然有个巨大的山坡，山坡上数不清的岩石和沙粒浮在表面，可一簇一簇的箭矢射击在她行走过的路上，她望着身后快要追上的山匪，眉心一紧，朝前滚了下去。
“嘶，”身上，传来一阵酸痛。
谨生缓缓撑起手肘，刚欲起身，一声大叫不禁让她全身一震。
“在哪儿！”
她已然顾不得身体的酸胀与刺痛，强烈的求生欲促使她要急速地站起来，可才站立片刻，脚裸处的一阵瘫软让她骤然又贴回地面，大脑撞击地面时脑子里持续不断的轰鸣声让她感到发昏。
模糊里，她似乎听见外面刀剑相擦的声响。
等她再睁眼时，一双深灰锦缎的羽靴陡然出现在她的视野里，以及，一柄带着血水的剑刃。
她的大脑在这一瞬枢停……
“你是自己起来，还是我帮你起？”
声音寒凉的让人发聩，谨生没忍住打了个寒颤，但却是瞬间抬起头，眼里迸出一丝惊喜。
“殿下，你怎么在这！”
宋棹容收起带血的剑身，语气低沉，“年关，军队在附近扎营训练。”
听罢，谨生慢慢坐起身，将手中的杂草拍下，声音轻不可闻：“这个我知道。”
“什么？”宋棹容眸色淡漠的扫向她。
“没什么。”见他看向自己，谨生冲他莞尔一笑。
宋棹容没在意她的嬉皮笑脸，毕竟这位女娘在他这另类的很，上一次见时还眉眼覆霜，语尾带怒，这一次，倒像是已全然忘记。
“自己跟上。”想起那日她对他说的话，宋棹容的眉心忽然一凝，他转身不再看她。
“好。”
谨生扯了扯自己的嘴角朝他看去，继而又瞧了眼自己受伤的脚裸，随即咬了咬牙一股脑起身，躬身一瘸一拐朝前挪步。
他们的身边是一条河。夜半的山林幽静，混杂着风鸣鸟雀，谨生似乎快要忘记寒冷带给自己的麻木了，有的，只有从大腿下处攀爬上来的凛冽的刺痛感。
“你怎么了？”
谨生本是躬着身的，听见前方传来声音顿地抬眼。
那人停在不远处，不知何时回了身。夜太黑，谨生看不清他的面容，耳边想起他方才说的那几个字，只觉得他的语气发沉。
“没事。”谨生朝他挥挥手，下意识想要直起身，但由于动作来得太突然，她一下又扯到脚踝。
“嘶，”她没忍住弯下腰。
见状，那人朝她走过来。陷在暗处的面容渐渐清晰，谨生扯着裙边的指尖不自觉蜷紧，像是一行队伍里的累赘即将被发现，她有些惶惶地看向他。
好在，他的神色不似想象般那么凛冽，这让谨生心里悬着的弦松了几分。
她连忙为自己解释道：“我真没事，可能就是方才摔下来的时候不小心崴到了脚，你放心，我还能走，不会拖你后腿的。”
“你要是嫌我慢，那我走快些。”
说着，她就忍着疼，一笑一曲地朝他走去，“我能走快！”
“萧谨生，你是傻子么？”
声调陡然沉下。宋棹容长叹一声，最后压着嗓子吐出这样一句话。
霎时，谨生被他这句话呛住，一时走也不是，退也不是。她无措地愣在原地，唇线抿着僵硬的弧度，垂眼朝别处望去。
她也不敢出声，生怕一不小心他就把她丢在这。
“上来。”
良久，宋棹容蹲下身。
“？”谨生咽了咽干涩了喉咙，似乎没想到他会做出如此举措。
这段时日的相处，让她总算明白了一个道理。现在的宋棹容倒底不是三年后的宋棹容，她于他而言，是一个突然闯入者，他有戒心，他无情淡漠，他不以为然，属实正常。
她还不了解此时的他，这也是事实，所以，她不应该总是寄希望于他对她宽容，反倒，她愿意先学着做个于他而言寻常的人，至于妻子，以后再说。
可刚这样说服自己，他这是…
谨生不由得疑神。她小心翼翼道：“殿下…不会是想将我扔河里去吧？”
宋棹容毫无波澜，“不会。”
“那殿下是想将我敲晕卖了？”
宋棹容颌骨紧咬，“没有。”
谨生的眼底霎时闪过一丝讶异。她没想到他会对此做出回答，毕竟，阴冷又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凌阳王殿下对此类无聊又没有意义的玩笑向来嗤之以鼻。
她靠近他，本想再问个诸如“殿下该不是喜欢上我了？”这样的问题以确定他的真实性，但就在她即将要问出口时，她的眸色忽然一顿，眼神在此刻变得茫然起来。
黑暗中，他以为她看不清他的神情。
“殿下为何觉得愧疚？”
身下的人全身一紧。
眼见着他要起身，谨生顿然蹲下身环了上去。
“我开玩笑的，殿下请不要当真。”谨生的嗓音含笑，扑在他背上时自带着一股女儿家的香味。
似是没想到她会突然扑上来，宋棹容的脊背骤然弯了一瞬，他的手腕微收，连带着呼吸也几不可察的停顿半拍。
少顷，他缓缓起身。
“殿下背过其他人吗？”谨生问。
“背过。”
“哦，”谨生下意识收敛笑，“哪家女娘啊，我认识吗？”
“尸体。”
“……”谨生不再笑。
夜里的寒风持续刮着，远处，高耸的竹柏被夜风击打地躬弯了身。许是被背着的缘故，谨生没再感受到脚裸处牵扯出的刺痛，相反，吹进骨子里的寒风让她逐渐遗忘脚踝周围所带来的钝痛。
太冷了。谨生下意识环紧了紧宋棹容，将头埋在他的肩窝处。
“殿下，你冷不冷啊？”谨生眯着眼询问，潮湿的气息打上宋棹容的脖颈，他的眉峰皱起。
“想来也是冷的。”见他没说话，谨生自言自语答。
寒冷让她的视线变得模糊，她本能的往温热的地方钻去，渐渐的将面颊贴近他的颈窝。
“殿下，我想睡觉了…”
听罢，宋棹容步伐一顿，漆黑的眼里闪过一丝锐利，他本能命令道：“不许睡。”
“那怎么办？”谨生虚着声，“要不…你陪我说说话吧。”
“哦，我忘了，”谨生微微扬起一丝笑，遗憾道：“你不爱说话。”
“没关系，那就我来说。”谨生轻轻蹭了蹭他的脖颈，嗓音含笑。
“宋棹容，你知道么…我不是一个话多的人，可一见到你，我就想说话，说什么都好，你不听也罢，总之就是想说。”
“我知道你也不喜欢说话，有时也嫌我聒噪，可如果有一天，在某个时刻，你能够想起我的话，然后想起我，那我一定很开心…”
时间在一点点流逝。
前方不远处，出现一座废弃的庙宇。
宋棹容的眉峰紧皱，几乎是瞬间加快步伐，朝那个方向冲过去。
“吱呀”一声，破旧的门内散漫出一袭灰尘。
宋棹容头微微一侧，抬脚迈了进去。
他寻了个稍微干净的地将谨生放下，旋即望了眼四周，然后抬腿欲朝门外去。
“你去哪？”
视线在这一刻忽地清醒，谨生朝他的方向微弱出声。
“拾柴生火。”宋棹容回。
谨生艰难地撑起身子，“我可以陪你一起去。”
“坐下。”他几乎是瞬间开口。
“…哦。”谨生看了一眼自己的腿，犹豫了一番，还是问道：“你…还会回来么？”
“会，在此之前，你不许睡。”
谨生直直看向他。宋棹容瞟了她一眼，满脸阴郁。此时，她全身上下，都透露着一股不相信他的气息。
“会。”他加重了他的语气，再次出声，随后转身离开。
他会回来。谨生垂下困倦的眼，将指尖陷入皮肉里。她还不能睡。
直到看见他拾柴回来，谨生才略微松开手，心中提着的那口气终地歇下。
不久，屋中升起燃燃火堆。
“把这个喝了。”
他朝谨生递过一只竹筒，里面的水呈至浅黄，还携带着些许褐色的颗粒。
谨生掀起已经困倦到极致的眼皮，乖乖接过，然后微啜慢饮着。
她是认得的，这是樟树皮，有驱寒暖身的功效。
“我传了讯号，不久就会有人来。”他在谨生身旁坐下，语气平静。火光映照在他的脸上，显露出他凌利的五官。
谨生将头抵在膝盖上，跳动的火苗让她的视野渐渐模糊，似乎是不那么清醒的大脑在作祟，她忽地软声问：“宋棹容，如果有一个机会让你选择，你是会选择这华丽尊贵的天上雁，还是平淡普通的地上雀？”
良久，没等来他的回话。
屋里的氛围昏沉沉。远处，似听见盔甲擦过草丛的声音，谨生终阖上眼，嘴角挂着微浅的笑。
肩上骤然传来一道轻和的力。
宋棹容指尖微动，眼角垂得都比往日低了几分。他偏头，深邃的眼里倒映着女子温睡的面容。
“罢了。”
“这次…算我欠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