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的妖了么订单已送达》多舟舟多

85、chapter 85 洋葱

　　第二日，按照昨日的安排池负出了家门，今日出了太阳街道上的积雪开始融化，白色的雪变成了黑色消融的冰。
　　池负现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去了道观，道观里人烟稀少，只有几个小弟在在清扫观中的积雪。

　　池负略过他们径直去了一趟后山，从背包里取出汉堡炸鸡可乐之类的东西整整齐齐放了一排，“师父，我去见了你的老朋友，他居然说我是你的私生子，你说这可笑不可笑？”
　　“我认真的思考了下，发现我全身上下根本没有一个地方像你，相比之下我还是更帅些。”

　　池负用手扫去墓碑上的薄雪，去盯着上面的照片，空中传来一声叹息，“道观被师兄弟们打理的很好，一年快要如果去了，新年要来了。”
　　“今日就和先你说这么多，我还有些事没有处理完，下回在来找你叙旧。”

　　夜晚，池负在道观里住下，王山越抱了一床厚被子去了池负的住处。

　　自从师父去世后，王山越看起来更加稳重了些，对待池负也不像之前那样带领着自己的师弟想法设法的让他远离道观。
　　在他知道池负即是师弟又是师祖之后，情绪复杂了好长时间，但最终还是接受了这一个事实。

　　厚被子被他放在床上，他铺整齐之后才开口说道：“你来也不提前通知一声，这屋子没热气，住着冷。”
　　“只是想师父了，回来看一眼。”
　　“你还要走？我还以为你这次回来就不走了。”

　　“还有一些谜题没有解决完，需要去找一些答案，找完就回来。师兄啊，你对我这幅客气的样子我还有些不习惯，我还是喜欢你之前样子，桀骜不驯，勇敢去做。”
　　王山越想要反驳几句想起之前的种种又碍于彼此之间的身份终是什么话都没说。

　　“师兄，我们还可以回到之前吗？”说罢，池负冲着王山越比了一个心，“师祖只是之前的一个身份，现在我只是一个道观中的一个弟子，师父的徒弟，管理局的第1137名成员，一个在捉妖论坛上小有名气的天才数字捉妖师罢了，以及十八中的一个不起眼的学生罢了。”

　　“池负师弟，你这名头未免也太长了些。”
　　“没办法，人在江湖处处有池负的名字。”

　　“说起天才数字捉妖师，我之前还是没这么火，还是要感谢某人帮我起了这个名字，推我一步登天，你说是吧王山越王师兄？”

　　王山越心中一沉，太阳穴猛跳，这种熟悉的感觉又来了，池负师弟还是会一贯的给人一个甜枣又给人一个巴掌：

　　“池负师弟，话也不是这么说，我作为师兄只是筹集了师弟们的心愿，做了一个出头鸟罢了，你在道观的这些年，师兄弟们是绞尽脑汁的应对你，最终我们才出此下策，请求师父，师父这才将你送去了十八中。”

　　话音落下，王山越一抬眼就发现池负正笑眯眯的看着他，自古以来人最擅长的就是辩解，遇到什么事第一反应也是为自己辩解。
　　王山越心中懊悔，怎么跟池负“打斗”了这么些年还是一不留神就掉进了坑里。
　　池负抚摸着王山越的背，“好了师兄我都知道。”

　　你知道个屁！

　　“天色不早了，师弟我要早些休息了。”
　　“行，”王山越慢慢吞吞的起身，“快到新年了，你回来我们师兄弟一起吃个年夜饭。”

　　“师兄不是山珍海味我不来。”

　　“你…算了…想吃什么提前和师兄说，师兄给你整来。”
　　池负冲着王山越竖起了大拇指：“孺子可教也，我就知道你是我的好师兄。”

　　王山越啧了一声，嘴里不知道念叨着什么推门而出趁着月色走远了。
　　池负笑着摇了摇头，见王山越走远了也关灯进入睡梦中。

　　第二日一早，王山越前去找池负吃早饭，推门而入，屋中早已没有了池负的身影，被子叠的整整齐齐的放在床头，桌面上留着一张纸条：
　　师兄我走了，年夜饭便先点一个藤椒大虾。

　　王山越并不知道池负口中未完成的事是什么，对方没有明说他也没有过多的询问，只是在看到留言的时候给池负发了一条消息。

　　下雪路滑，注意安全。

　　短信发来的时候，池负看已经下了山，在漫天飞雪的时候回到了自己的出租屋。
　　一放寒假十三巷中的住户便少了不少，池负的左邻右舍都空了。
　　他思来想去还是不能坐以待毙，他拿上家门钥匙，再一次的去了趟妖界。

　　礼铮在看到池负的瞬间先是震惊后是惊讶，“你你你…你不是人间的人吗？怎么来我们妖界来了？”
　　“哦！我好像对你有映像！你是被大妖色诱带回局里的那个天才数字捉妖师！”

　　池负立刻握住他的手，目光恳切：“具体说说。”
　　礼铮立刻抽出手，双手捂住自己的嘴巴，不清楚的声音传来：“我才不会说，说了大妖会打死我，我才不会说！”

　　池负微笑，伸出了拳头，“那我就不会打死你吗？”
　　礼铮立刻后退了几步，一副警戒的模样：“池负！你来到底有什么目的！”

　　“妖君呢？”
　　“你来的不巧，妖君去找大妖了。”

　　“多久会回来？”
　　“没有明说。”
　　“那我在这儿等他。”

　　其实在妖界里很少有时间的概念，池负一丝一毫也没有察觉到时间在流逝，妖君比他想象中要回来的更快，似乎根本没有意料到池负会到这里来。

　　关藏雪看了池负几眼，“你跟我来。”

　　关藏雪知道池负前来是为了什么，他没有遮掩，开门见山的说道：“我知道你来找我是为了谁，但我知道的并不多，我也不知道他现在到底想要干什么。”
　　“我是和他说不明白了，我也看不懂他！自以为是的对别人好，这对别人来说是一种折磨！”

　　单凭关藏雪的这几句话池负也知道他去找陆二三并不愉快，甚至发生了些口角，关藏雪的语气中夹杂着几分怒意，但细究终究是有几分担忧在的。
　　等关藏雪的气消的差不多了池负在点出这次前来的缘由，这个世界上如果说谁最了解陆二三那便只有关藏雪了。

　　他毕竟是第一个知道陆二三身份的人。

　　“妖君，我想问你口中的无根之人到底是什么？”

　　关藏雪哼了一声，他知道池负来是为了陆二三，他从管理局出来就暗自发誓以后再也不管陆二三的事儿了，转眼他就全部推翻：
　　“这个世界上人，动物，植物都是息息相关，植物叶子上的纹路就好比动物人身上的血管，植物有根才能活，人也是如此。”
　　“人有了根才有了来处与归处，在他的身上并没有这种东西。”

　　关藏雪口中的根是一个很笼统的东西，在人身上并没有明显的对照，只能去理解。

　　“你认识他时他可有头疾？”
　　“刚开始只是很轻微的症状，到了如今他的头疾才越来越严重，常常是整夜整夜的睡不着，找遍各种方子也于事无补。”

　　“你之前说他没有过去，是没有过去的记忆？那是否和我一样某些记忆被人抽取放在了南柯天？”
　　关藏雪摇摇头，“我之前也猜想过这种情况，你的记忆和他的记忆缺失的源头还不一样，你的是外因，而他的是内因。”

　　一时之间，时间仿佛停滞不前了，池负神色一愣，吐出了一个结论：“他的记忆是被他自己封闭了。”
　　关藏雪眉眼微动，他和池负的想法一致。
　　“是，记忆是被他自己封锁了，不知是什么缘由，这些若盘查到底也只能再去调查他以前，在还没有成为大妖之前。”

　　是什么缘由才会将自己的记忆封锁？
　　是遭遇了什么巨大的祸事？
　　又或者说祸事是因他而起。

　　他在内心中反复受着折磨，日复一日的告诫自己，最终他为不堪回首的记忆上了一道枷锁，旁人打不开就连他自己都进不去。

　　追溯到之前一只乳臭未干的小猫又会惹起什么风波？
　　妖力低微不说，自保都是难事。

　　池负思索着，思绪飘到了之前，他在南柯天的时候，那时陆二三还没有成为大妖，还是一只名叫小狸的猫妖，被观云中的弟子追杀，他遇到陆二三时他几乎只剩了一口气。
　　那时候他也经常搞混自己究竟是人还是猫妖，甚至在他的潜意识中他认为自己一开始就是人，到了时空之言之中也是如此，他依旧没有接受自己是猫妖的事实。

　　就算记忆在怎么隐藏，身份都不应该弄混。

　　除非…

　　除非…

　　“陆二三在成为猫妖之前是一个人。”

　　池负话一说，关藏雪浑身一震，他没有思考过陆二三究竟是谁这个问题，他潜意识中便认为陆二三从始至终都是一只猫妖，机缘巧合之下得了大妖的妖丹，用了大妖在人间的名字。

　　“我见过他的以前，那时他还是一只小猫妖，对任何事情都感觉到新鲜，也时常搞混自己究竟是人还是猫妖的这个问题，那如果他从一开始就是一个人而在机缘巧合之下被这只猫妖附了身呢？”

　　池负的结论让人心头一颤，久久关藏雪都说不出一个字来。
　　现在的陆二三就如同一颗洋葱一般，有无数个身份，而他们才只是刚刚窥见其中两瓣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