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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不该管 替六郎与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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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的一下,沉闷声骤起。
崔静月重重扑进路旁雪窝,好在冬日衣裳厚,又有积雪做缓冲,倒也没多疼,只是脏雪粘了满脸满身,狼狈极了。
她心中愤懑,有心想回头瞪上裴钰一眼。
若非他直挺挺立在这,她便无需非要回院子等裴锦,若非她急匆匆要回院子,方才也不会脚滑摔着一跤,也就不会如此狼狈。
都是他!这人当真晦气!
“……”
然而婆母院前人多眼杂,伯兄与弟妇间,实不该有什么接触。她也不愿再与他有什么牵扯。
是以,崔静月也只是胡乱扒了扒脸上的碎雪,气哼哼要扶着桃夭的手起来。
——可腰身已被人抢先一步搂住。
“……!”
崔静月心口一紧,立即屏息抬眸,见是裴锦,才又松了口气。
她很快红了眼睛,柔柔弱弱靠进他怀里,也不顾旁人在此,只娇滴滴地唤:“六郎…好疼啊……”
双眸噙泪,脸颊微脏,俨然是个狼狈到流落于街头的小猫。
裴锦心中又疼又爱,揽着她起身。
同时,他方才既怕长兄搀扶,如今又怨长兄不曾搭手,让她摔在地上。
可那毕竟是长兄,他自然不能责备,只垂眸道:“月娘无状,冲撞了长兄。”
裴钰目光早已移向别处,他面色如常,仿佛并未看到幼弟与其娘子亲昵一般,只淡然“嗯”了声,而后便提步跨入母亲院子,再未回头。
裴锦望着他背影,深知自己不该多想,可又确实在意方才他与崔静月比肩而立的般配模样。
他们二人好似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六郎……”
崔静月靠在他怀里,拖长了绵软尾音,不满道:“是我摔了,你盯着旁人作甚?”
裴锦回神,见她即便摔了,怀里竟还抱着一捧红梅,红白相映,更衬得她小脸白得发亮。
崔静月面上还留着几团脏污,只笑着将怀中红梅举起,道:“方才婆母是不是训斥你了?瞧瞧这花,我亲手折给你的,能不能让你高兴些?”
娘子笑靥如花,比她怀里的红梅还要更多几分娇艳。
裴锦心下软得一塌糊涂,也顾不得方才那一幕的刺眼,只捏了捏怀中人的手,笑道:“有皎皎在,我便高兴。”
回到院中,崔静月命人寻了瓶子插花,一回头,瞧见裴锦欲言又止地看着自己。
“怎么了,六郎?”她摸了摸自己的脸,羞赧道:“是不是我脸上还有脏东西,看起来很丑?”
裴锦张了张口,还未想好该如何问,崔静月便已紧张地凑上来,指着他的衣襟,又执起他的手,急问道:“此处怎么湿了?还有手上,怎么给烫红了,难道婆母动手打了你?”
面前的娘子一双美目恍如秋水,似满心满眼都是他,一心只在乎他的安危。
“并未。”裴锦心口一荡,牵着她的手一同坐在软榻上,温声道:“只是我喝茶时失手打了杯子,这才烫到。”
“那便好,可真是吓我一跳。”便见娘子嗔怪一声,又伸出水葱似的手指,点了点他胸膛,笑着道:“你今日为我出头,我很欢喜。”
裴锦便将人拉近,扣在怀里,低声问:“那要给我什么奖赏?”
崔静月用下颌点了点小几上的红梅。
那一束开得正好的梅花,只有前头几支是她折的,余下的大部分都出自桃夭之手。
她身子弱,桃夭不舍得她亲自动手,便给她塞了手炉,几乎是她指哪枝她便摘哪枝。
可她现在却神气道:“难道这些奖赏还不够?这可是我大雪天亲自给你折的呢,手都冻僵了。”
“不够,皎皎,这远远不够我的奖赏。”
见她这般娇气,裴锦不禁身上一热,扣住她的脖颈,人已低低压了下来——
崔静月抬手抵住他胸膛,娇声嗔道:“我还喝着药呢,你也不怕过了病气。”
裴锦不怕,几次都想凑过来,但崔静月就是不依,躲了几下后索性抬手将他一推。等裴锦再反应过来,她人已抽身,款款去了浴堂沐浴更衣。
“外室的事还没个说法,你若不给我些赔礼,我可不让你近身。”
裴锦失笑,心想那便将珍品阁那副人人都想要的头面买来给她,她素来爱美,定会喜欢。
这般想着,早已将她方才见了长兄,是否同他说了什么话的念头抛之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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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钰踏入厅堂时,摔碎在地的茶盏已被收净,空余水渍未消。
他只瞥了一眼,便朝座上的杨淑躬身行礼,道:“离家三年,未在母亲身前侍奉,是儿不孝。”
杨淑早已换上一副笑颜,慈爱道:“战场凶险,你能好好回来,已是最大的孝顺。”
待裴钰入座,她望了眼面容清隽,有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郎君,温声道:“不过又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三年前我与你祖母本要给你议亲,奈何边疆战事又起,这才耽搁了。如今你平安归来,想必方才祖母也同你说了,你该想想自己的亲事。”
裴钰是老夫人一手培养起来的长孙,想当初外敌之乱时,裴钰不过十三岁年纪,骤然失去祖父与父亲,族亲也伤了大半,老夫人便将其养在膝下尽心教导。待他三年孝满后,才能以一己之力振兴门楣。
而那时的六郎,还只是个无知少年。
“虽说你的婚事当由祖母亲自掌眼,但你若有什么喜欢的女郎,或是有何要求,也尽管与母亲说,母亲也可给你张罗。”
杨淑笑着,面上尽是身为人母的慈爱,“你与六郎不同,你的婚事是关乎裴氏的大事,可马虎不得。”
人人皆知,他的婚事并非小事。
可裴钰恍惚想起的,是方才门前,她亲昵倚在六郎怀中时的模样。
楚楚含嗔,美而带娇。
她惯是个能装的,三分疼也能说出七分苦,当初在崖下别院,她一面呜呼哀哉喊着难受,一面颐指气使使唤他的事也没少做。
可他也总惯着她。
不过,那都只是曾经。
如今的她与他,不过是寻常的弟妇与伯兄罢了,再没有半分多余的情感。
“清珩?”杨淑见裴钰出神,便出声唤了他表字:“瞧清珩这模样,是已有了喜欢的女郎?”
裴钰回神,五指微笼掐紧掌心,淡声道:“并无。”
三年前还有战事遮掩,现在天下太平,照他如今年岁,再不议亲,京中恐有说辞。
而他也不该让裴氏成为旁人的谈资。
裴钰最后默了片刻,道:“只要家世配得上裴氏,人品端正即可。”
杨淑愣了下,未想到他的要求如此简单,犹豫片刻,终究道:“清珩,婚姻乃人生大事,草率不得,你得细细想好才是。”
“儿子明白。”裴钰垂眸,道:“只要能当得起裴氏未来主母一职,便不算草率。此事,还请母亲与祖母多多烦忧。”
“罢了,罢了,你与六郎简直没一个让我省心。”此事原也无需她多管,杨淑遂也并未再劝,只轻叹道:“你太理智,六郎又太感情用事。从前多乖顺的一个人,自娶了崔氏女,也不知顶撞了我多少回。这不,方才还因她那娘子同我吵了一通,简直要将人气死。”
“六郎年纪尚小,往后会好起来。”裴钰淡声道。
杨淑摇头:“都已成婚三年的人了,还小什么?像他这个年岁的郎君,孩子都有两个,可那崔氏女竟还没动静。”
裴钰垂眸,并未接话。
杨淑便接着道:“听闻宫中德妃有助孕的方子,很是管用,不知清珩可否为了六郎,请太子殿下找人帮忙求上一副?此事私密,母亲实不放心让旁人去问,便只有等你回来了,才好叫你帮忙。”
裴钰想,胞弟与她的房中事,他实不该问,更不该管。
然母亲已将话说到这里,单凭一个“孝”字,此事他也不能不应。
他遂点了点头。
待拜别母亲,踏出院门,早已不见胞弟与她的踪影。
裴钰立在原地,望向方才的地方。
他垂眸,拢了拢指尖,掌心空余一把破碎寒风。
回到书房时,桌案上早已堆满族中长辈送来的宗藉家牍。
他即刻埋头其中。
半个时辰后,侍从来报,忽有一堂妹来访。
裴钰少时并无多少时间与族中弟妹相处,是以除了胞弟裴锦,与旁人并不相熟。
他望望还剩大半的家牍,道:“让她明日再来。”
裴钰手下亲信共有兄弟二人,年长的唤作守砚,谨慎沉稳;年少的唤作拾墨,最会揣度人心。
兄弟二人在裴钰手下俱是得用。
拾墨正要领命而去,便见兄长守砚又提步进来,朝郎君恭声道:“郎君,是十三娘子。”
裴钰笔尖微顿。
片刻,出声道:“让她进来。”
裴大:偶遇一下
皎皎:晦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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