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冥界挺好的》我有四只猫

14、第 14 章

　　门外是条青石板路，两旁的小院都挂着住户牌：“张婆居”“李叔院”。刚才说话的两个老人正坐在路口的石凳上，手里捧着碗冒着白气的东西 ，后来知道那是 “忘忧粥”，喝了能少些牵挂。

　　“你是新来的巨好吧？” 张婆扭头看见她，笑得眼睛眯成缝，“我住你对门，昨天就听见搬东西的动静了。”

　　巨好点点头，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您刚才说...望乡台能看人间？”

　　“可不是嘛！” 李叔放下粥碗，指了指东边，“出了这条街，往南走三个路口，坐车去黄泉南路，那有栋三十层高楼，挂着‘望乡信息中心’的牌子，里面全是屏幕，能看阳间的实时画面。不过得凭功德换时长，一分钟 10 功德，贵着呢！”

　　张婆又补充：“要是想看上辈子的人，得去‘轮回档案馆’，在土地庙后头，那儿能调三生石的备份记录 ，但那更贵，查一次最少 500功德！”

　　巨好摸了摸手环，33789 的数字让她心里踏实不少。她谢过两位老人，踩着拖鞋往南走，沿途的街坊见了她都笑着打招呼，有人喊 “新邻居，来尝尝我家的彼岸花饼”，有人问 “要不要拼单买望乡台的打折券”，热闹得像人间的早市。

　　青石板路被晨雾润得发亮，刚转过街角，就闻见一股甜丝丝的香气。路边支着个蓝布篷子，木牌上写着 “老孟早餐铺”，蒸腾的热气里，穿白褂子的掌柜正用长柄勺搅着大锅里的粥。

　　“新来的吧？” 掌柜是个圆脸蛋的中年阴差，见巨好站在篷子外张望，笑着扬了扬勺子，“看你魂体还带着点阳间的滞气，来碗忘忧粥？”

　　巨好顺着他的手势往里瞧，长条木桌上摆着好几样吃食：炸得金黄的 “奈何桥脆片”，捏成小船模样的 “渡魂饺”，还有堆成小山的 “三生糕”，每块糕上都印着模糊的人脸纹路。

　　“就来碗粥，再要块三生糕。” 她找了个靠窗的小桌坐下，看着掌柜舀起一勺粥。米是半透明的魂米，飘着几朵花瓣，盛在粗陶碗里，冒着淡淡的白气。

　　“慢点儿喝，这粥得小口抿。” 掌柜把糕推给她，“好多新魂来这儿，第一口就呛着 ，这粥里有忘忧草，劲儿大，能把阳间的烦心事泡得软软的。”

　　巨好舀起一勺，粥滑进喉咙时，果然像被温水漫过的石头，那些住院时的疼痛、告别时的不舍，昨日刚来时候的惆怅，从脑海中一闪而过变得模糊了。她咬了口三生糕，甜里带着点桂花味，脑海中竟泛起上辈子当绣娘时，母亲给她熬的糖粥那美美的味道。

　　邻桌两个年轻鬼正凑着说话，一个指着碗里的脆片：“你尝尝这个，是用忘川河底的青苔做的，我觉得败火！” 另一个摆摆手：“我还是爱喝孟婆熬的汤，昨天专卖店有新品，我喝着感觉他们加了点茱萸，喝起来跟人间的米酒似的。”

　　巨好正听得入神，掌柜又端来碟小点心，模样像只蜷着的猫：“送你的，‘灵猫酥’，刚出炉的。前儿个有只白猫来这儿，就爱吃这个。”

　　她捏起一块，酥皮簌簌掉渣，突然涌上记忆，是她生前养的黑尾巴白猫，总爱偷啃她放在桌上的零食，被发现了就缩成个毛球装乖，总引得她发笑。

　　“这附近的街坊，都爱来我这儿唠嗑。” 掌柜擦着桌子笑道，“您是想去望乡台啊？那儿人多，最好早去，不然排到晌午都轮不上。”

　　巨好吃完最后一口粥，用手环扫了30个功德。走出篷子时，冥界的晨光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她拍了拍肚子，觉得灵魂都沉甸甸的，脚步也比来时轻快了些。

　　又路过一个挂着 “阴间便民服务站” 的小屋，她进去问了问路，里面的阴差递来张地图，上面用荧光笔标着各种去处：望乡台、轮回档案馆、天地银行、甚至还有 “彼岸花种植基地”，据说能打工赚功德。

　　“对了，” 阴差突然想起什么，“今天望乡台有特惠，看直系亲属打八折，你要是去，正好赶上。不过您不能穿这身，那里是衙门大院，规矩严着呢，穿拖鞋指定不叫您进。”

　　巨好捏着地图道了谢，转回房间换了一条裙子，再次走了出来。站在路口的彼岸花树下等车，突然觉得这阴间的日子，好像也没那么难熬。阳光，可能是冥界的某种光源透过花瓣洒在她脸上，巨好的心暖融融的，充满干劲。她深吸一口气，日子还长着呢，慢慢逛。

　　巨好站在静心巷口那棵巨大的彼岸花树下，阳光，或者说冥界那种恒定柔和的黄泉之光，透过层层叠叠的鲜红花瓣洒下来，在她身上留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飘着老孟早餐铺残留的忘忧粥香气和彼岸花特有的甜腻哀伤。
　　要去望乡台，按照地图和街坊指点，得先坐支线交通工具去主干道的“忘川枢纽站”。
　　正张望着，一阵清脆的铃铛声伴着“嘚嘚”的马蹄声传来。只见一匹通体雪白、鬃毛却泛着幽蓝荧光的纸马，拉着一辆乌木雕刻的轿厢缓缓驶来，四角挂着鎏金铃铛，底下却不是抬杆，而是四排黝黑的橡胶轮，稳稳停在她面前。纸马的关节处用朱砂画着繁复的符文，虽然是纸马，但神态动作跟真马无异，两颗黑眼睛温润的向她看来，此刻只听到“咔哒”一声，马嘴里吐出一块小小的发光玉牌，上面显示着“静心巷—忘川枢纽，票价：50功德”。
　　“哟，新邻居赶着去望乡台吧？”赶车的是个穿着靛蓝短褂、戴着瓜皮小帽的年轻阴差，笑嘻嘻地招呼，“上车！咱这‘纸马快轿’专跑小胡同，比等那晃晃悠悠的幽灵公交快多啦！还带阴风循环系统，呃，就你们总说的空调！”他拍了拍轿厢，里面果然有丝丝凉意透出。
　　巨好新奇地用手环在玉牌上一扫，支付了50功德。纸马打了个响鼻，喷出几点带着檀香味的火星，四蹄腾起淡淡的云雾，小轿便轻飘飘地滑了出去。坐在轿子上感觉四平八稳，速度不快，却能清晰地看到瞬间掠过两旁的白墙黛瓦小院、飘着香气的早餐铺、还有挂着“阴间五金”“忘川物流”等招牌的小店。
　　风拂过脸颊，带着忘忧草的清香，巨好看着这既熟悉又陌生的街景，心中满是新奇。
　　没一会就到了忘川枢纽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