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野又乖》姜温夜

6、野乖 能不能也喜

　　江四爷，我希望每一年你都能陪我过生日，和你在一起是最好的时光。

　　——沈乖日记

　　时间随着二人的约定匆匆而过，转眼间便到了令人害怕的初三。

　　黑板上大大的中考倒计时十天晃的刺眼，天气燥热，蝉鸣声响彻到教室，扰得心烦意乱。

　　沈乖看着讲台收齐的作业，起身走上前，将作业抱起，去了办公室。

　　经江肆野的推荐，她被任命为数学课代表，虽然收作业总会浪费点复习的时间，但也能听到关于临附五中的一些消息。

　　她时常能从老师们口中听到江鸣学长，学习优异，是作曲大赛的一等奖。还有鹿呦学姐，临附五中合唱队队长，温婉有礼。

　　听说，有人在学校磕他俩的CP，叫做呦呦鹿鸣。

　　自己如果也去了那个学校，也会发生很多故事吗？

　　新的班主任叫纪瑾，是个30多岁的男老师，人称老纪，此时正在办公室批文件。

　　沈乖将作业放好，正准备离开之际，纪瑾叫住了她：“沈乖，等一下。”

　　沈乖停下脚步，转回来疑惑的看着纪瑾。

　　纪瑾笑着问：“沈乖，马上要中考了，你有什么想考的高中吗？”

　　沈乖毫不犹豫：“临附五中。”

　　纪瑾愣了下，随后反应过来：“临附五中啊，可以可以，以你的成绩可以上。老师之前也是在那教学的，今年被调了过来。”

　　“您之前是教哪一届的呀，老师？”沈乖有些好奇的问。

　　纪瑾捏了捏太阳穴：“江鸣鹿呦那届，明年高三，你如果也去那读的话，可能会碰见他们。”

　　“好了，你先回去吧，加油。”

　　沈乖应了声后，便出了办公室。

　　在宽大的走廊里，她慢慢悠悠，正想着些什么。

　　如果她和江肆野都一同考上临附五中，能在那所学校里能留下多少佳话？就像呦呦鹿鸣的江鸣学长和鹿呦学姐。

　　或许，会跟他们一样吧，沈乖想。

　　—

　　最后一科考试，收卷铃声响彻整个校园。

　　同学们有的临走前拥抱自己的好朋友，有的望着学校不知想着什么，有的甚至趴在桌上嗷嗷大哭，一时间气氛有些压抑。

　　“小橙子，”江肆野拍了拍沈乖，递上一张纸条，“这是我电话号码，回去记得存上，记得有时间打电话给我。”

　　“我们一定都能考上临附五中的，对吧？”

　　沈乖坚定的点点头：“嗯，我们会的。”

　　两人分别后，便各自回了家。沈乖盯着墙上的日历，有些愣神。

　　三年了，她的初中时代落幕。

　　—

　　夜晚，沈乖盯着手机页面，紧张的手心出了汗。

　　今天是查看中考成绩的日子。

　　等到时间到了，沈乖便立马点击查看，中间的小圆圈不停的转啊转，转的沈乖的心焦急不已。

　　“满分800，我742！”沈乖有些激动，急忙想找个人分享喜悦，出了房间才发现客厅空无一人。

　　她知道，父亲又去喝酒打牌了。

　　沈乖回到房间，正好这时江肆野的电话打来，她按下接听键：

　　“小橙子，你多少啊？我747！”江肆野愉悦的声音传来。

　　沈乖笑了笑：“我742，比你低5分。”

　　“咱俩这个成绩，可以上临附五中了吧？”

　　“江肆野，过几天就你生日了，过来挑挑礼物。”电话的另一头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好，等一下，小橙子，刚刚那是我堂哥，你别介意啊。”

　　沈乖没有回答，而是问：“你马上要过生日吗？”她抬头望了眼日历，明天7月7日，正是她的生日。

　　江肆野漫不经心：“对啊，今天七月六，我七月十四过生日，还有八天。”

　　“我明天生日。”沈乖真觉得有点巧。

　　电话那头寂静了几秒，随后江肆野带着有些震惊的口吻道：“真的啊？”

　　沈乖嗯了声，江肆野情绪更激动了：“那我赶紧去预订蛋糕，明天我跟你一起过，你来我家啊，地址发过去了。”

　　他似乎出了门，能听到风声：“我先挂了，明天10点前来吧，给你个惊喜。”

　　“江四爷——”沈乖话还没说完，就被江肆野打断，“别说了小橙子，就这样定，明天可别缺席啊。”

　　嘟的一声，电话被挂断，沈乖无奈的摇了摇头，思索着明天该准备点什么。

　　说真的，他俩无论做什么事都挺巧的，她和他的生日，只差七天。

　　该送江四爷什么呢？沈乖想。

　　要不求个符吧，家附近就有几个寺庙，求个平安符，保她的少年平平安安。

　　......

　　第二天一早，还未7点，沈乖就出了门。

　　早上并不是很炎热，东边旭日升起，淡红的霞光晕染整个c市。

　　沈乖十几分钟的时间便到了寺庙，庙里很安静，偶尔庙外还有几道鸟鸣声响起，袅袅烟气升腾，铺满整座寺庙，仿佛与世隔绝。

　　一个个前来的人们都许下真挚的愿望，仰靠着中央的那座尊像，轻轻跪拜。

　　“您好，这里卖平安符吗？”沈乖走到木制柜台前问。

　　“卖的，小姑娘。”一位年长的僧人缓缓开口。

　　沈乖颔首，让僧人给她拿一个。

　　“这个平安符，能刻字吗？”沈乖摸着僧人递给她的檀木片问。

　　僧人点头，说正背面都能刻。

　　“那背面刻江肆野，正面刻，”沈乖顿了顿，“万事平安吧。”

　　万事平安，祝你我都平安。

　　在刻字的这段时间，沈乖又来到尊像前祈愿。

　　佛啊，祝我的少年诸邪退避，百事无忌，岁岁无虞，长安常乐。

　　如果要再贪婪一点，希望他能早点喜欢上我，哪怕只有那一丁点，也心满意足了。

　　沈乖将刻完字的平安符放在手心仔细观察，正面的万事平安四个字笔锋劲力，干净利落。

　　一个巴掌大的平安符，却承载着少女所有美好祝福。

　　沈乖将平安符握紧，出了寺庙。

　　已经忙活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天边彻底亮了起来，路上行人不断，穿梭于街道。路边的草丛里突然窜出一只白猫。

　　“喵喵喵～”白猫细微地呼叫着，身上的毛被灰尘弄得脏兮兮，快变成一只小灰猫了。

　　路边的一个男人立刻与白猫拉开距离，脸上充满嫌弃：“死开点死开点，哪来的臭猫？”

　　见白猫还不走，男人从地上拿起一根树枝就要往白猫身上打。

　　“等一下，”沈乖站在白猫面前，笑了笑，“叔叔，这是我的猫，实在是不好意思，您这么绅士的人，应该不会怪我一个小姑娘吧？”

　　她说的很轻松，一副平静的模样，声音不算很小，于是一双双眼睛全都盯住了男人。

　　男人气得将手上的树枝硬生生的掰断，见状只好强行露出微笑，眼睛里却没有一丝笑意：“没事，下次注意就好了。”说完，便咬着牙走远了。

　　沈乖转过身，看着地上发着抖的白猫，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正在她在想该怎么帮助这只白猫时，不远处传来一声呼唤：“瑰瑰。”

　　白猫听到后，立马往那人的方向飞奔过去。

　　“宋时？”沈乖有些惊讶的开口。

　　宋时摸着白猫的毛，听到有人叫他立刻抬眼看，好一会发现是沈乖后也有些惊讶：“沈乖？抱歉啊，有点近视。”

　　沈乖点点头，她问：“这只白猫是你养的？”

　　“不是。”宋时从口袋里掏出猫吃的饼干，“这是之前一户人家养的，后来搬家没把它带走，我看它在这挺可怜的，就每天定时会给它带些猫粮。”

　　说完，他又掏出一袋猫粮，问沈乖：“你要一起喂吗？”

　　沈乖想了想，反正最近也没什么事，索性也就答应下来。

　　“对了，你中考多少分啊？哪所学校？”宋时漫不经心问。

　　“742，临附五中。”

　　宋时喂猫粮的手一顿，随后有些惊喜的说：“你也是临附五中啊，我687，卡上去的。”

　　c市L县四所高中，两所重高两所普高，旭秋一中和临附五中各招500名新生，两所高中各有优势，争的不分上下。

　　“听说这次中考全市第一是一个叫佑毅的男生，751，太牛了，第二就江肆野，第三你，第四叫许懦，第五是宋欢，个个不低于710啊......”

　　沈乖没有说话，一边听边喂猫粮，直到宋时讲完，她才问：“你刚刚叫这只猫gui gui，哪个gui？”

　　“瑰瑰，玫瑰的瑰，我觉得它真是太可怜了，被抛弃遗落，我希望它振作起来，像一朵玫瑰一样活得自由明媚。”宋时说。

　　沈乖点点头，喂的差不多后，她这才和宋时道别回了家。

　　一路上，她总感觉有人在不远处看着自己，但却没有发现人。她摇摇头，认为自己多虑了。

　　收拾了一番，沈乖便按照江肆野给的地址去了他家。

　　江肆野家似乎住在某个高档小区，一栋一栋屹立的大楼，路两旁种着几棵香樟树，中央处有一个小喷泉，像两条鲸鱼向下游。

　　“应该是这家吧。”沈乖看着眼前标着714门牌号的房子喃喃。

　　她敲了几下门，一会儿时间，房门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气质清冷的男生。

　　“江鸣学长？”沈乖有些惊讶开口。

　　男生头发乌黑，额前的些许头发遮住眉眼，一双细长的眼睛里透着令人捉摸不清的黑，耳中挂着白线耳机，全身上下存在着几丝寡淡和漠然。

　　“你是沈乖？”江鸣取下耳机，开口道。

　　沈乖点点头，江鸣这才露出淡淡的笑容：“进来吧，不用换鞋。”

　　“学长，你是怎么认出我的？”沈乖打量了下周围。

　　江鸣拿起一本书，坐在沙发上：“听江肆野说起你好几回，就记住了。”

　　“对了，今天你生日？”

　　沈乖嗯了声，江鸣让她等一下便回卧室。

　　过了几分钟，江鸣从卧室拿出一本诗集递到她手上：“我之前买的诗集，现在没什么用处了，送你了，最后祝你生日快乐。”

　　沈乖接过，跟江鸣道了谢，她还以为江鸣学长真的像他们所说的那样，是个大冰山，没想到人还不错。

　　“对了，江肆野呢？”过了这么久，沈乖还是没有看到江肆野的身影。

　　“他？出去了，也不知道去干嘛。”江鸣倒了两杯水，将水放到桌上，“算算时间，应该也快回来了。”

　　话音刚落，房门咔嚓一下打开，沈乖跟江肆野打了个招呼。

　　“你怎么来这么早啊？”江肆野有些惊讶。

　　“是你迟到了”江鸣面无表情的开口，“自己叫人家准时来，结果自己不准时。”

　　江肆野笑了笑，没再说话。

　　见气氛有些尴尬，沈乖拿出自己准备的平安符：“提前祝你生日快乐，江四爷。”

　　江肆野摸着手中巴掌大的檀木片，语气愉悦：“谢谢啊小橙子，我很喜欢。”

　　说完，他也拿出了自己准备的礼物，一串精致的橙子手链。

　　橙色珠子中闪烁一粒一粒水晶，中间处挂着一瓣橙子，隐隐约约间还能闻到橙子香。

　　“临时叫我姐赶做的，你别嫌弃。”

　　沈乖将手链带起，纤细白净的手腕上也多了抹橙香。

　　“谢谢，你姐姐就是做这个的吗？”沈乖晃了晃手链。

　　“对，我姐就是干这个的，要不是她现在在c市有事要处理，我还求不到。”江肆野有些自豪。

　　“叮铃铃～”此时电话铃声响起，江鸣掏出手机，转身进了卧室。

　　“那个，你哥一直住这吗？”沈乖有些好奇问。

　　“嗯哼。”江肆野顺手拿起桌上的遥控器，播放起最新播出的电视剧，“他家有点事，就先来我这里住。”

　　“快到饭点了，我去煮三碗面。”江肆野放下遥控器，转身进了厨房。

　　“我来帮你吧。”沈乖起身。

　　“不用不用，我来就行，我来就行。”江肆野尴尬地笑了笑。

　　见他这么一说，沈乖也没再多说什么，坐了回去，只觉得他今天似乎有些反常。

　　沈乖看他在厨房忙活，她观察他的侧脸。线条分明的下颌骨，黑色碎发稍落额前，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电器。

　　即便才16的年龄，他的容貌也比得上那些网红明星。

　　似乎是察觉到了目光，江肆野一转头，正好与沈乖目光撞上。

　　仅此一秒二人便都转移了视线。

　　沈乖尴尬的脚趾抠出三室一厅，她强装镇定的咳嗽了几声，打开了江鸣送她的诗集。

　　突然，她随意一翻，翻到了此刻想说的答案：

　　南方的明眸，

　　乌黑的眼睛，

　　我目光中阅读爱情，

　　从我们相遇的那一刻起，

　　你是我白天黑夜不落的星。

　　星辰大海泛滥，汹涌的撞进她的内心，岁月静好，少年成为了想说也说不出口的秘密。

　　“面好了，快来帮忙端。”江肆野将面装进碗里，笑道。

　　沈乖这才回归思绪，走进厨房帮忙端面。

　　“哥，吃面了。”江肆野喊。

　　几分钟后，卧室门打开，江鸣脸色冰冷，对着沈乖和江肆野说：“我有事，就不吃了。”

　　说完他便匆匆离开。

　　“那咱们吃吧，别管他。”江肆野递给沈乖一双筷子。

　　沈乖点点头，和江肆野在餐桌前坐下，边看电视剧边吃面。

　　面刚碰到沈乖嘴唇，江肆野便立刻说：“长寿面，一口吃到底不能断噢。”

　　沈乖被逗笑了，即便面再滚烫，也依旧一口吃到底。

　　“咳咳。”沈乖被烫的连连咳嗽，江肆野马上将水递给她：“快喝点。”

　　温水顺着气管流下，沈乖总算好缓了些。

　　“你好些了吗？”江肆野关心问。

　　“嗯，你怎么不吃？”沈乖看着他碗里一丝未动的面问。

　　江肆野弯唇一笑：“今天你不寿星嘛，你先吃。”

　　“可今天你不跟我一起过吗？你也是寿星，怎么能只有我特殊待遇？”沈乖拿张纸擦了擦嘴，“你吃吧，我看着你吃。”

　　江肆野愣了几秒，随后才呆呆的点了点头。

　　等江肆野吃完后，二人便一起收拾洗碗筷。

　　“小橙子，”江肆野挤了些洗洁精，均匀涂抹在碗上，“你有什么梦想吗？”

　　梦想，梦想吗？

　　她好像从小到大都没什么往这方面去想，以前的自己只是想快快乐乐，无忧无虑的过完这一辈子。

　　自从父母离异后，她好像再也不快乐了，没有什么能在值得自己再一次拼搏努力。

　　直到他的出现，使自己再一次对这个世界充满期待与向往。

　　就像莱蒙托夫说的那样，自从相遇的那一刻起，你是我白天黑夜不落的星。

　　自从我们相遇，你不仅是不落的星，更是让我穷极一生，不断向前追逐仰望的太阳。

　　“我想成为一名律师。”沈乖清洗着碗筷，“为人们守护公正公理。”

　　为人们守护公正公理，也为你守护公正公理。

　　“我现在暂时还没有，不过你要是成为律师，有小律所的话，我可天天来光顾啊。”江肆野笑眯眯的，“你想考北青吗？”

　　北青位于a市，是中国最出名的大学，一般人根本考不上。

　　沈乖毫不犹豫的说了声想。

　　“那一起努力。”

　　“嗯。”

　　洗完后，江肆野从冰箱里拿出了大蛋糕，还是关于橙子的。

　　“你什么时候买的啊？”沈乖惊讶。

　　江肆野将蛋糕包装拆开：“昨天晚上。”

　　他点上了16根蜡烛：“祝你16岁生日快乐，过了14号我就17了。”

　　沈乖又插了一根在上面：“我们一起过，怎么只能有我的？”

　　争来争去，只好插上了23根蜡烛。

　　“三二一。”手机里开始播放生日歌，江肆野在旁边跟着唱。

　　沈乖带着生日冠，双手合十闭上眼，开始许下16岁的愿望：

　　谢谢你，江肆野，谢谢你。

　　感谢你的笑容治愈温暖的一个女孩。

　　我喜欢你，从我们相遇的那一天就开始喜欢你了。

　　我真的真的，好喜欢你。

　　所以你这个呆瓜，能不能也喜欢上我啊？

　　哪怕只有一丁点也行。

　　她的眼睛里填上了泪花，心里又难过又欢喜。

　　新的一岁生日，持续开始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