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野又乖》姜温夜

2、野乖 双向救赎

　　我遇到了个能完全值得信任的人，他改变了我的世界。

　　——沈乖日记

　　“沈乖，付老师叫你去她办公室一趟。”进门的班委敲了敲沈乖的桌子。

　　趴着熟睡的沈乖懒洋洋的抬起头，眨巴了下杏眼，带着鼻音重重的嗯了声。

　　“对了，付老师还叫你带上最近发的期中考卷。”

　　沈乖没回话，拿着考卷就出教室了。

　　现在是大课间，走廊很是喧嚣，一个个小群体正扎堆着聊八卦。

　　“唉，听说了吗？期中考那个沈乖直接掉出年级前二百名。真的很不难怀疑她中考成绩是抄的。”一个女同学直接拉开话题。

　　“早听说了，很想问问她是怎么考上西芜的，如果不是她，江肆野恐怕早就是第一了。”一位男同学似乎为江肆野打抱不平。

　　“对啊，可惜他要转去十班，不能再看到他帅颜了，但能去打沈乖的脸也不错。”

　　说完那一堆人便哈哈笑了起来。

　　这种议论纷纷的现象沈乖早已经习惯了，并不在意。她倒比较在意那群人口中的学神江肆野。

　　她很期待他的到来。

　　到了付老师所在的办公室，沈乖朝付老师的方向喊了句报告。

　　付老师听到后点头示意她进来。

　　沈乖将试卷放在桌上，付老师也直接奔入主题：“沈乖，你最近家里是有什么难事吗？”

　　沈乖淡淡说：“没有。”

　　付老师看她的卷子问：“那你为什么成绩后退了这么多？”

　　付老师有些想不明白，明明中考全市第一考入西芜，现在却挤不进前二百，这种情况要么是家庭原因导致无心学习，要么是发挥失常或者成绩是抄来的。

　　她自然是不相信沈乖作弊能作弊到全市第一，她看过沈乖的成绩单，总体都算不错，那就只剩下两个原因了。

　　距离开学到现在已经两个月，周测月考也进行了很多次，沈乖的成绩除了政治外全在下降，不可能每次都发挥失常，那就只有因为家庭原因了。

　　付老师之前就从学生档案中知道，沈乖父母离婚，一直跟着男方生活。曾去沈乖家家访时，发现家中环境并不是那么好。

　　“不知道。”这一声将付老师的思绪拉了回来，她从抽屉里拿出几份试卷，“拿去做吧，放学前交给我批改。”

　　随后又指导了点学习上的事，就让沈乖回班了。

　　沈乖抱着试卷慢悠悠的走在走廊荡动，却听见了班上传来的朗读声。

　　完了，她忘记下节课是牛魔王刘老师。

　　刘老师叫刘提，和他名字一样，喜欢提前到教室上课。晚一分钟比他慢的都得罚站一节课，所以班里的人都叫他混世魔王。

　　“报告。”沈乖犹豫了会儿，还是在班门口喊了声。

　　正在讲课的刘老师被这一声给打断，脸上顿时生出不悦：“站着去！”

　　沈乖装样的点了点头，也没抱怨。

　　“老师，这不妥吧？”一个同学伸起了手。

　　众人的目光转移到那名同学的身上，他们都想看看是谁那么大胆，敢顶撞这位牛魔王。

　　“是江肆野。”一名女同学小声的说。

　　班里有些人已经开始议论，有的人说江肆野是不知道他们班的规则才敢顶撞的，不然这种情况班里谁会帮？何况还是沈乖。

　　沈乖在班里的名声并不好，因为之前与班里男同学打架请家长的事被传的沸沸扬扬，导致大多数人见到她的第一反应便是躲得远远的。

　　刘老师脸上浮现出几丝怒意：“江肆野你不用管。”

　　“老师，现在还不到上课时间，现在回来为什么要被罚站？难道这事不是您不对吗？”江肆野脸色平静道。

　　刘老师气的脸都绿了，但碍于确实没上课，江肆野又是年级第一。他只好对站着的沈乖说：“回去回去。”

　　沈乖不明白江肆野为什么要帮她，但还是依老实话快速回到座位。

　　江肆野就坐在沈乖的前面，沈乖拖着脸，思考什么时候跟他道个谢。

　　“书本都翻到132页，今天......”班里的同学都不再议论，纷纷开始专心听课。

　　——

　　“作业是把学的单词抄十遍，下课。”刘老师收拾着东西离开。

　　而班里的一些小群体又开始了课上的话题。

　　“乐姐，你说江肆野是不是喜欢沈乖啊？不然为什么要帮她？”小跟班说道。

　　程诗乐皱着眉，一脸难看：“会会她。”

　　说完，一群小跟班来到沈乖座位周围。

　　此时，沈乖正在做付老师给他的试卷，正被一道题难的烦躁，又出现一堆人在她周围，心情压抑到了极点。

　　“有事说没事滚。”沈乖认出了眼前这些人，都是当初带头孤立她的，特别是为首的程诗乐，沈乖都能称他为绿茶。

　　结果程诗乐还没开口，“都围在这做什么？你们挡我路了。”一道好听的男声响起。

　　又是江肆野。

　　程诗乐她们只好让路，她怨恨的看了沈乖一眼，便让小群体们散了。

　　“谢谢。”沈乖对前面的江肆野说。

　　江肆野摆了摆手：“没事。”随后又扫了眼沈乖做的试卷，指着她没算出的难题：“这题不会？”

　　沈乖点了点头。

　　江肆野拿着笔在试卷上写了些公式，开始给沈乖讲解起来：“这题稍微有些难，但用另一种思维就能解出来......”

　　沈乖边听边做着笔记，不一会便弄懂了。

　　“谢谢啊，我先去交试卷了。”沈乖拿着试卷去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付老师批改着沈乖的试卷，连连点头：“考试的时候就发挥出这种水平嘛。”

　　沈乖嗯了声。

　　“好了，你回去吧。”付老师盖上了红笔盖，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对了，放学你和江肆野去打扫下器材室，打扫的干净点。”

　　“好。”

　　回到教室，她将这件事告诉了江肆野。

　　江肆野在看书，听到这个消息后似乎有些激动。

　　沈乖也不知道他在激动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而过，放学铃打响后，沈乖便背着书包，拿着工具去了器材室。

　　“沈乖，等等我！”

　　走廊里，江肆野背着书包，从后面追上沈乖，沈乖这才意识到少了个他。

　　她一向独立独行，很少跟人一起走，不过她真的觉得江肆野的长相与性格不符。

　　沈乖停下脚步，一脸歉意的说：“抱歉啊，独行惯了。”

　　江肆野笑了笑：“没事，走吧。”

　　——

　　二人来到器材室门口，打开门，扑面而来的尘埃让二人咳得够呛。

　　“我去打盆水。”江肆野拿起水盆。

　　趁这个时间，沈乖把地板扫了一遍。此时，夕阳透过器材室的小窗户，将室内晕的昏亮，沈乖的影子被拖得老长老长。

　　这时，江肆野端着水盆回来了，看到地上的影子后，将水盆放下，自己也玩了起来。

　　沈乖看着他的样子，有些好笑。

　　不愧是江肆野，真够“野”的。

　　“沈乖。”江肆野突然喊了她一声。

　　沈乖疑惑：“怎么了？”

　　“我问你个事。”他顿了一下，“为什么你的成绩下降了这么多？你明明之前那么厉害。”

　　过了会，他又补充道：“没有瞧不起你的意思，就是想了解下原因，和你聊聊话。”

　　沈乖当然知道江肆野不会瞧不起她，从帮她讲理、解围这几件事中能看出来，江肆野很尊重、很佩服自己。

　　他不会在自己解不开题时嘲笑，不会跟其他人一样孤立自己，沈乖能感受到江肆野对她是真心的。

　　这样一颗真诚热烈的心，不应该受到他人的辜负。

　　沈乖不想失去这样的朋友，不想重演她当年的结局。

　　所以她的选择是，相信。

　　“在我六年级那年，我妈和我爸感情不和，天天吵架。”

　　“我怕这个家散去，怕他们不爱我后而将我抛弃。于是成绩普通的我便开始拼了命的努力学习，只为让他们放心，让他们知道我并不是拖后腿的。”

　　“可他们还是散了，我便不再相信这世间所有。”

　　沈乖说完了，但她不知道的是，她的眼睛里早有泪花。

　　这些都被江肆野看在眼里。

　　“对不起啊。”半响后江肆野低沉开口，“不该揭你痛处的。”

　　沈乖摇摇头：“没事，我早就习惯了。”

　　“其实我跟你差不多。”江肆野说。

　　沈乖一惊：“什么？”

　　“我妈讨厌我和我爸，前几年拿走家里所有钱跑了。我跟我爸感情也不好，他天天在公司上班不回家，每天都没时间管我。”

　　器材室里寂静了几分钟，随后，沈乖开口：“那我们，挺巧的。”

　　“是挺巧的。”江肆野咧了咧嘴。

　　“难道这就是网上说的互相救赎吗？”沈乖想。

　　二人打扫完后，便各自回家。

　　跟着夕阳走在回家的小路上，沈乖第一次觉得上学是一件很高兴的事。

　　因为她遇到了一个可以完全信任的人，那个人改变了自己整个世界。

　　沈乖突然想起自己之前在《飞鸟集》上看到的一句话：

　　我的心是旷野的鸟，在你的眼睛里找到了它的天空。

　　在与江肆野的一次次对视中，她看见了他的眼睛里藏着的星辰大海，却不知自己也早已沦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