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长大 曾经那个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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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转瞬即逝，高考结束那天天气很好，12年寒窗苦读，当铃声敲响的瞬间，整个考场乃至整个楼道都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学校外围满了家长和媒体记者，余凌靠在窗边等待收卷，夕阳漫过云层，似乎备战高考还是在昨日。
如今，已经结束了三天的高考，余凌撑着下巴等到收完卷后大家陆续往校门外走去，这会人很多蜂拥至校门，这次与曾经不一样再也没有人督促他们了。
校外的记者看到有人出来便举着相机走上前，家长穿着旗袍抱着鲜花等待在校门外，余凌低着头一个人从人群的缝隙中走出校门。
这会很热闹，刚刚考完试有的人喜极而泣，与朋友做告别，有的人欢喜，庆幸终于结束了，余凌在远处看着密密麻麻，不知为何，心中总感觉空荡荡的，高中三年就仿佛一场噩梦般转瞬即逝。
余凌独自一人往家走去，手机上时不时会收到家里人送来的祝福与关心，这几天他们聊的格外频繁，各种疏导。
马路上的汽车飞驰而过，鸟儿飞过天空，不远处太阳快要落山，沿着那条熟悉的小路往家走去，这一路，余凌只能感慨时间真的太快。
再次走出考场，仿佛又回到了那年中考，很熟悉很相似，唯一不同的时候，那时并不是他独自一人。
林梓叶那边貌似也考完了，貌似心情不错“余凌我要不去你考场找你？我记得离得不远。”
余凌一手握着手机语音说道“不用了，你去玩吧，下次见，有时间一定要再见。”
对面很快就恢复了“好，下次见，一定会再见的。”林梓叶的语气中满是对考完试的兴奋，听上去那边人貌似很多，全是嘈杂声，林梓叶的声音都听的朦朦胧胧。
梁瑾下半学期很少来学校，毕业的时候来过一次也就再没去过学校，联系也联系不上，见也见不上，甚至余凌都不知道她现在在哪个考场。
忽然，有人从身后拍了一下余凌的肩膀，余凌被吓了一跳回过头看到是梁瑾后眼神中露出喜色，梁瑾背着书包貌似也是刚考完出来。
两人一边走余凌一边问起梁瑾的近况“怎么上个学期一直没去学校，出什么事了吗？”
梁瑾似乎也很高兴，摇摇头“没有，我去外地借读了。”
余凌有些没想到，因为在他的印象中他们的高中已经算是不错的了，这种情况难道还需要借读，余凌问道“你去的哪啊。”
梁瑾抬起头许久没说话，就当余凌以为梁瑾不会再回答时，梁瑾忽然说道“这个我就先不说了，不远并且也挺好，确实有效果。”
余凌点点头，似乎看上去在发呆，不是在想的别的，他在想梁瑾，不单单是怀念，还带有一丝惋惜，他想如果姜遥还活着他会不会考的特别好，会不会两人未来真的可以永远在一起？
但是姜遥已经离开，这些幻想也已经成为空话，只能在脑海中想想，但是如果姜遥还活着，余凌坚信那么姜遥绝对是一个毫无质疑的状元。
一个天才落幕就是从他得癌症的那一刻起，一切就注定了，他死在了高考前半年，黎明的前夕。
梁瑾看余凌一直低着头，不用说都知道他又想到那位离开的故人了，梁瑾微微低下头观察他的表情，当然到如今，谁都清楚如果姜遥活着那一定可以考出一个亮眼的成绩。
这谁都清楚，姜遥是个不错的竞争对手，更何况是与姜遥不相上下的梁瑾和余凌，虽说也算一丝庆幸，缺少一个够格的竞争对手但同时他们也缺少了一个不可复生的朋友。
梁瑾叹了口气，似乎也能明白余凌的心情，两人一起约定考上交大，如今却只留余凌一个人，他们的人生都本不应该是如此，无论是已经离开的姜遥又或者独守人间的余凌。
梁瑾拍了拍余凌，很自然地搭上他的肩膀，她这人性格一向大大咧咧，和所有人貌似都是朋友“我想姜遥一定现在也很为你自豪吧？如果你能考上你们曾经约定的大学，”梁瑾低下头微微一笑“我想也算一种兑现承诺的方法对吧？”
余凌抬起头看着梁瑾，笑了笑“嗯当然算。”说完他仰起头看向天空，调整已经黑了一大片，远处还有几缕阳光。
梁瑾顺着余凌的目光看去，远处，有一只孤零零的小鸟飞过，与其他成群结队的不同，只有它一只，扑棱着翅膀飞向远方。
余凌看着那只鸟儿逐渐飞远，逐渐消失在两人视野里，余凌忽然想到什么般回过神来，他猛的拉住梁瑾，梁瑾惊了一瞬回过头，余凌眼神中的空洞消失反而有一些急切。
他对梁瑾说道“你愿不愿意和我去一个地方？“他语气有些急，似乎有些紧张也有些期待，梁瑾愣了愣，看余凌这幅模样试探性问道“你，”她指了指余凌“要去哪？”
余凌叹了口气松开手恢复了当初的冷静“算了算了，不用了你应该不会愿意的。”
这话一说出口，梁瑾先急了，她看着余凌“嘿你说这话我就不乐意了，都还没说怎么会知道我去不去。”
余凌看着他，歪了歪头“死过人的房子你愿意去吗？”梁瑾听到余凌的话愣了愣没反应过来，什么叫，死了人的房子“你要去哪，你认识死者吗？”
余凌眨了眨眼“认识啊。”梁瑾忽然想起一个人，瞬间就明白了，恍然大悟般点点头“我知道了，走吧。”
余凌看梁瑾明白了欣慰一笑点点头，带着梁瑾朝姜遥家里走去，上一次来这里还是在刚开学那会的一个晚上，再次来到这里没想到已经结束高考。
梁瑾跟在余凌身后，天色渐暗，屋内漆黑一片，许久无人来到这里整个房间都布满了灰尘，进门后，梁瑾警惕地左右看看生怕出现什么东西。
而余凌反而轻松了不少，进门的瞬间，他就感觉到了一丝暖意，与当初的寒风不同，这次是带着些许温暖的微风。
那风围绕在余凌身边，仿佛在仔细观察他，梁瑾可就没这么好了，明明是温暖的微风，吹到梁瑾身边就成了死神夺命的狂风。她加快脚步跟上前，紧紧跟在余凌身后。
余凌环顾四周看了一圈，忽然开口说话“今天高考结束，我觉得还行。”
梁瑾吓了一跳，不可置信地看着余凌，余凌被梁瑾这么一搞也吓了一跳，他回过头看着魂都要快飞了的梁瑾，扶额苦笑“你要干嘛？姜遥都又不会杀人夺你命。”
梁瑾紧张的心还未彻底平息，缓了好一阵子才带着些颤抖的声音说道“你吓死我了，忽然对着空气说话。”
余凌愣了一瞬，忽然笑了“我感知不到姜遥具体在哪，但我能感受到他在。”
梁瑾听余凌这么一说更害怕了，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他硬深深又扭了回去，推着他继续往前走“你别说了。”
余凌回头看了眼梁瑾，无奈一笑，摆脱梁瑾后才恢复正常。
余凌站在客厅的沙发旁，从包里掏出一支笔放在桌子上，让开身站在一旁轻声说道“这是高考那会买的笔，虽然你无法参加高考，”他指了指桌子上的那只笔微微一笑“就当你拿过高考的笔了，怎么样。”
梁瑾站在角落眼神中带着些惊恐地看着余凌，她看不懂余凌的行为，在她的眼里，余凌就是在和空气对话。
她站在角落里，静静等待余凌忙完他的身，快些离开，如今梁瑾也后悔当初信誓旦旦愿意与余凌一起来了。
姜遥似乎感知到了，暖风一直萦绕在余凌身边，余凌笑了笑直起身朝梁瑾走去，梁瑾看余凌过来了赶紧走上前，上下打量了余凌一番然后又看向客厅中央的桌子。
只见那只笔已经不见了，梁瑾整个人都软了无力地靠在墙边，姜遥似乎看到梁瑾这幅模样有些好笑，故意来到她身边。
梁瑾感受到刚进门那股风后整个人都僵在原地，身子也不软了，也不叫了也不跑了，就静静站在那里。
余凌看着梁瑾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梁瑾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躲开，来到余凌身后，梁瑾给了余凌一锤“很好笑？”
余凌捂着嘴背影有些颤抖“没有没有，不过我觉得姜遥对你没恶意。”
梁瑾看着空无一人甚至连个影子也看不到的位置，就静静听着余凌叙述姜遥在干些什么，有时候梁瑾不得不怀疑余凌的精神出现错乱。
眼看时间不早，天快黑了，两人只能早些离开，今天刚高考完路上车会很多，更何况两人居住的地方都是偏市中心的位置，固然人会更多。
两人离开后，梁瑾深呼一口气，搀扶着余凌带着些怜悯的看着他，余凌被梁瑾这目光看的一愣又一愣，最终实在忍不住了问道“你干嘛？”
梁瑾停下脚步看着余凌，她觉得直接说貌似不太有礼貌，比较委婉地问道“你真的能感受到姜遥的存在吗？”
余凌歪了歪头，看着梁瑾的眼睛“对啊，你感受不到吗？”梁瑾被余凌盯得有些发毛，挽起余凌快速朝远方走去。
“能的，不过就是还是有些害怕吧，毕竟……”梁瑾没说完低下头，她想大概余凌也能理解她要说什么了。
余凌眨了眨眼，看着梁瑾的侧脸“不用害怕，我对我们没恶意，且对于姜遥来说我们是他的朋友，所以固然不用担心这些有的没的。”
梁瑾点点头，稍微感觉好了些，忽然，梁瑾仿佛是想到什么，扭过头问道“他，不需要进入轮回吗？”
余凌皱了皱眉，僵硬的转过头，脸上的表情有些疑惑“谁告诉你人死后回去哪？”
梁瑾想了想，挠了挠头“确实，不过为什么姜遥会一直留在这里，且你能感受得到他？”
余凌耸了耸肩，回过头朝来时的路看去，后方一片漆黑，一整条路上都没几盏路灯，有光线也不算亮，近处还好，远处一眼望下去一片黑暗。
“这我就不知道了，或许，还有什么心愿，又或者，放心不下？”余凌轻声回答道，他同样也不明白梁瑾问的这个问题，这也只是他的猜测罢了。
梁瑾点点头，但是貌似还是有些疑惑“也有这种可能，不过真的好少见啊，以前都不知道。”
余凌点点头“嗯我也没见过。”
梁瑾一路跟随在余凌身后，余凌说话时，梁瑾就自然地接上余凌的话，不然他的话落空，其他时间，梁瑾就默默看着余凌的背影发呆。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往远方走去，不知何时，余凌仿佛悄无声息地长大了，真成了当年口中的“大人”，至于是从何时，他也记不清了。
或许是从亲人爱人的离开的那一刻，又或者从踏出高考校门的那一刻起，曾经那个大人真的长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