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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陈一白快碎 ...

  •   逼仄的房间,只留有床头一盏昏黄小灯,月光被纱窗上筛过了一遍,细腻柔滑。

      躺在床上的人双眼圆睁,眸子黑得能滴出墨来。

      陈一白额前鬓角的碎发早已被汗湿,湿哒哒地黏在他惨白如纸的皮肤上,活脱脱一只刚刚出水的鬼。

      他胸膛剧烈起伏,拳头大小的心脏疯鸟似的无脑冲撞着狭小胸腔。

      前半夜发生的事情被强制按下加速键在他脑子里不断循环播放。

      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整个世界都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在不停旋转,脑浆被搅得翻转沸腾,热气四处弥漫。

      就在雾气恰好包裹住画面时,一切又被突然按下暂停键,胸膛里的疯鸟被生生从他张开的嘴里扯出来摔在墙上粉身碎骨,心脏重重摔了回去。

      心脏被砸晕了,他也忘了呼吸。

      世界终于安静,而他却再也看不清了。

      腕上的手表不知冷暖,依旧滴答,滴答旋转。

      一格,两格,三格,四格......

      四十三格!

      “嗬——嗬——嗬——”

      如溺水即将濒死的人终于被抬出水面,他风箱一样开始大口呼吸。

      陈一白猛地坐了起来,按着重又开始疯狂跳动的心脏。

      砰砰砰——

      砰!

      门从外面被狠狠甩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陈一白一怔,心脏也跟着发怔。

      还没反应过来,余光中闪过一道黑影,陈一白撞进了一片温热。

      他被人紧紧抱住了,抱他的人正在发颤。

      两具身体零距离相贴,体温、呼吸、心跳通通开启共享。

      这是一种难以用语言来描述的感觉,非要说的话,陈一白觉得这是生命在回流。

      眼前渐渐清明起来,他看见皎洁月光,看见齐椿,看见齐椿在柔和的月光下的眼睛,显得那么温柔,又那么平静。

      他轻轻回抱住了对方,拍了拍,斟酌了一下用词才说:“我刚刚做了一个梦。”

      齐椿心下一沉,手上也不自觉加重了力道,问:“梦到了什么?”

      陈一白的手顿了顿,梦里齐椿竭尽平静的脸,以及一脸惊恐神色狼狈的自己出现在脑海......

      他垂下眸,纤长的睫毛挡住了他的眸子,声音委屈又掺杂着几分无奈,“不记得了。”

      齐椿悬着的心落下,揉了揉他的后脑勺,“不记得就算了。”

      陈一白点了点头,下巴戳在齐椿的肩膀,声音发闷,“饿了。”

      “我去做饭。”

      齐椿又摸了摸他后背,被汗湿透的衣服有些凉,“可以自己换衣服吗?”

      陈一白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说,什么叫可以自己换衣服吗?他不应该自己换衣服吗?

      他迟疑着,还是点了头,“可以。”

      齐椿轻轻拍了拍他后背,出去的时候带上了门。

      陈一白呆坐在床上,身体放空,开始仔细思考脑子里那些东西到底是不是梦。

      他脑子很乱,越想越觉得后怕,浑身止不住的冒冷汗。

      刚刚发生的一切都太假又太真了。

      你确信,有那么一件事曾真真实实的在你眼前发生,可就在下一秒,它存在过的痕迹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什么都不剩,而你不仅遗失了最重要的线索,还从唯一的亲历者知情人成了撒谎的那个。

      而最让陈一白感到绝望的是,连齐椿也不相信他!

      齐椿怎么能不相信他呢?

      他们明明差点一起死了......

      忽然,脚底传来一阵哄热,他踩了踩,粗糙的毛茸茸,是黑蛋。

      他飘飞的思绪渐渐回笼,自我安慰,可能是我想错了吧?浑身的汗此刻变得格外粘腻,他决定去洗个澡冷静冷静。

      水声响起,水汽很快从浴室里氤氲出来,空气变的湿腻滑甜。

      齐椿不放心地朝着浴室方向望了一眼,捻了捻湿润的指腹,心说:他手不是受伤了么?一个人洗澡会不会不大方便?要不要去看看?

      浴室门大敞着,陈一白浑似没察觉到缠着厚厚绷带的手,很麻溜的脱干净了衣服。

      齐椿收回视线,继续淘米,他打算给陈一白煮碗热粥。

      燃气灶的年纪比齐椿都要大,关节早就生了锈,每次拧都很费劲。

      蓝紫色的火舌舔舐着锅底,烧开的水咕噜咕噜冒泡。

      蒸腾上来的热气渐渐溜进眼,齐椿眼里起了场小雾。

      陈一白真的完全不记得几个小时前发生了什么吗?

      脖子被咬过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他一只手握着,一只手无意识地搅动着锅里打滚的米。

      如果真的是幻觉,不记得了倒也正常,以往出现这种情况,陈一白会消沉一段时间,变得嗜睡不爱说话,整个人时刻处在一种极度不安中,像只随时可能炸毛的猫。

      但似乎有哪里不对......

      他回身朝外看了一眼,浴室门缓缓溢出一阵白色水汽,陈一白站在其中,只能凭借记忆大致勾勒轮廓。

      陈一白昏睡了将近七个小时。

      七个小时足够齐椿想很多事。

      回家的路上,凉爽的晚风洗净了他周身那股若隐若现的诡香,尖牙穿透皮肤时极大地刺激了他当时被雾蒙住的脑袋。

      无数不规则的画面碎玻璃似的直挺挺地插在各处神经,硬生生将他的思绪强行斩断。

      在那些碎片中,他好像也看到了什么……但实在是太过于模糊。

      每当他打算细想的时候,那些碎玻璃就好像活了过来,一个劲儿地往里钻,玻璃质融入血管流经全身,扎刺得浑身都密密麻麻的疼。

      模糊比遗忘和铭记带来的精神冲击都要更加剧烈,这种强烈是由于人本能的对‘不确定’的恐惧。

      那种感觉就好像深夜一个人回家,在空无一人的大街,只有你自己以及身后怎么也甩不掉的不远不近的脚步声。

      你不敢回头,甚至不敢加快脚步,因为你根本无法确定你身后究竟是人是鬼。

      这么些年,齐椿从未对自己幼时失去的那段记忆耿耿于怀。遗忘的实在是太干净,干净到他无从下手也就无处恐惧。

      而此刻,面对那些散落在自己脑海里的东西,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无法控制自己的思维,这对于拥有超强大脑的人来说无疑是痛苦的。

      这意味着他失去了对自己的绝对控制!可这又是齐椿绝对不允许的,他开始怀疑。

      一股未知的寒凉从内而外的一丝丝开始渗透,他搅拌的动作不知不觉间渐渐慢了下来。

      顺着水涡旋转的米粒在重力的作用下雪米般落下,厚厚一层彻底挡住了锅底本来的颜色。

      花洒开到最大档,水珠粒粒分明,直接砸在陈一白身上。

      热水划过他身体的每一处沟壑,很快就红了一大片。

      脚底的下水口打着旋,他快被转晕了。

      ……刚刚有人要杀他们?

      梦境?

      姑且先这么说吧。体验感太过于真实,陈一白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形容才能叫确切。

      梦里发生的一切都随着他逐渐清醒而愈发模糊,可思维越是混乱他就越能清晰地感受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在他耳边张大了嘴叫嚣,可传入脑子里又被自动打上厚厚一层马赛克。

      身轻似柳絮,心恍若浮云,他伸出手,只看见手心落了一片白茫茫。

      渺渺茫茫,最后一场空,他彻底看不清自己了。

      “操!”

      陈一白低吼一声,一拳狠狠砸在墙上,缠着绷带的手重新渗出了血。

      令人兴奋的刺痛感从指尖传来,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雪白的瓷砖上,粉红的血滑落,像疤痕,也像蚂蝗。

      陈一白站在原地,只张开手掌呆呆望着,像是不敢确定这是自己的手一样。

      他犹豫了一下,咬掉了缠在指尖的绷带。

      染血的绷带一圈圈散落,又一圈圈落在地上,堆叠成一朵艳俗的烂海棠。

      陈一白这才知道,自己十个指头全破了,皮肉翻卷惨不忍睹,右手中指和食指的指甲只剩一半插在甲床,像船搁浅后被迫抬起了头,底下露出来的肉红里泛白。

      他蜷了蜷手指,不觉得疼,只感觉恶心。

      什么时候受的伤?

      为什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怪不得齐椿刚刚会说些奇怪的话。

      热水直接灌到他手上,血水流进掌心汇集成湖,红水漫出,从弯曲着的手肘处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陈一白打量着自己的双手,像是第一次见面那样,神色认真到近乎执拗。

      他缓缓抬起了左手,轻轻抚摸着感受着,酥酥麻麻的触感顺着密集的神经传递给大脑,这居然真的是自己的手?

      但,还不够。

      嘶啦——

      陈一白居然直接把中指指甲给硬生生拔了出来!

      速度太快,大脑甚至没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过了好一会儿,石灰色的甲床才开始丝丝渗血。

      血一滴一滴往外流,痛却疯牛见红般往上顶。

      强烈的刺激终于让陈一白死沼般的心开始冒泡,他愉悦地挑眉,脸上飞上一股不正常的潮红,痴狂地盯着掌心那片湖逐渐加红。

      砸在地上的水珠如烟花般炸开,红色在他眼里逐渐失焦,模糊成与他无关的色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陈一白不知为什么,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得浑身都在抖,笑得分不清脸上的温热液体到底是水还是泪。

      “哥,我给你煮面吧,粥糊了......”

      齐椿栓围裙的手僵在半空,手里的细面雨丝般,一滴,十滴,百滴,千滴万滴,落成了倾盆大雨。

      他琥珀色的眸子渗进了一大片红,眼底一闪而过慌乱。

      陈一白浑身赤裸,白的近乎透明,十指都在往下滴血。

      他站在一片血泊当中,红色的血水渗透进密密麻麻的皮肤纹理,如同一块即将碎裂成灰的玉石。

      他好像在笑又好像在哭,浑身都在止不住地发抖。

      血丝蔓延的更快了。

      快碎了......

      齐椿满脑子都是,快碎了,陈一白就快碎了......

      脑子还在乱码,身体却已经冲了进去。

      狭小的浴室内,每一粒空气都沾染着甜腻的血腥。

      齐椿关掉花洒,双手握住陈一白颤抖的肩,喉咙一时干涩,差点发不出声音来。他竭力控制,不让自己也跟着发抖,但声音还是出卖了他。

      “哥,哥,哥,我们出去好不好?”

      “嗯?好不好......”

      陈一白起先不说话,笑得快站不住,他就半扶半抱帮他稳住身形,再到后来,陈一白笑不出来了,无力地靠在齐椿身上,也还是什么都不说......

      齐椿扯过浴巾给人裹上,小心的像是捧着一滩水一样,终于把人给抱了出去。

      陈一白坐在沙发上,双眼发直。

      齐椿跪在他的腿间,重又给他处理伤口。

      闻到血腥味儿醒来的黑蛋喘着粗气蹲在一旁,又黑又亮的大眼睛天真地望着二人。

      回来的时候,趁着陈一白昏迷齐椿先带着他去了孙爷爷那,确定没什么事儿之后才敢放心把人带了回来。而现在,以陈一白的状态无论是去医院还是去孙爷爷那都无疑是一种刺激。

      齐椿心里乱成了一团,拿着棉签的手却一点没抖。他擦得认真又仔细,可看到那两个血红的指尖时,他还是没控制住浑身一颤。

      甲床上面布满了神经和血管,比一般的地方敏感上千倍,硬拔相当于生生的从身上撕下一块肉。

      陈一白望着齐椿将绷带一圈又一圈地给他缠上去,视线逐渐放空,一切都像时被拉了一个长镜头。

      他有些恍惚,感觉此刻像是刚刚浴室的倒带。

      “好了。”

      齐椿的声音远远地传进陈一白的耳朵,“别碰水,其余的我都可以帮你......”

      齐椿的嘴在陈一白眼里开开合合,他盲目点头附和。

      “知道了吗?”齐椿问。

      “嗯,”陈一白想了想,补充,“知道了。”

      齐椿站起身,摸了摸他头,“我去给你煮面,坐在这,不要乱动,好么?”

      “唔~”陈一白乖巧地点了点头,但其实他早就看不清齐椿的脸了。

      陈一白看着厨房内齐椿忙碌的背影发愣。

      良久,他视线转到了神龛上,眨了下眼,像被吸引了般,傻傻地光着脚就跑了过去。

      他想去拿,可手被缠的像猪蹄,他调整了好几个姿势才终于用小臂把骨灰盒夹了出来。

      淡淡的原木香味混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石灰味,他嗅了嗅又蹭了蹭,珍贵地抱着又屁颠屁颠跑回去。

      “外婆,外婆……”

      他反复呢喃,将盒子护在怀里,慢慢缩进了沙发。

      “外婆,我想回家……”

      哪怕陈一白此刻就在家中,哪怕周围的东西都是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家伙什,哪怕齐椿就在不远处……

      可他还是感到无力,一种由内而外的无力。

      这种无力比深刻的绝望还要令人害怕,他怀疑自己,怀疑他人,乃至怀疑世界,他找不到任何足矣支撑着自己东西。

      这种无力是绝望之后无可奈何的妥协,因为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外婆,带我回家。”陈一白闭着的眼睫颤抖着,他不听重复呢喃。

      回家,或许从来都不是给自己找一个吃饭睡觉遮风挡雨的地儿,而是给自己的灵魂找一个心安的归宿。

      沈淑芬一死,陈一白的家就注定一辈子都没办法再完整了。

      他的心脏,从很多年以前就被一分为二,一半住着沈淑芬,一半住着齐椿。

      他甚至没为自己留块地儿,沈淑芬一走,那一半不是空了而是死了。那成了一块死地,连陈一白自己都挤不进去。

      怕再出事,齐椿只打了个鸡蛋洗了几根青菜叶子丢进去,等他端着面出来的时候,陈一白已经睡着了。

      头发挡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小半瘦削的下巴和白皙的后脖颈,脑袋松松抵着膝盖,双手交叉环抱住自己的双肩,整个人缩成一团。

      骨灰盒嵌在他的胸腹,他像是重新回到母亲子宫沉睡的孩子。

      齐椿将冒着热气的碗轻轻放在茶几上,双膝跪在了陈一白面前。

      他伸出手,悬在半空,想去拨开陈一白的头发。

      他想看看陈一白的脸,看看他有没有在哭。

      空气里弥漫着动物无法完全理解的情绪,黑蛋伸长鼻子嗅了嗅。

      比忧伤淡,比心疼浓,比喜欢多一点,比爱又少一点。

      不好闻也不难闻,它摇着尾巴过来,想打转地儿太小只能把尾巴摇得更快。

      或许舔舔就好了?小时候它妈就是这样安慰它的。

      齐椿别开头,躲开黑蛋的安慰,一只手抵在自己嘴唇上,示意它安静,一只手抓住了黑蛋差点就张开的嘴。

      “嘘~别吵。”齐椿低喝道。

      黑蛋摇了摇尾巴表示自己收到。齐椿这才放开了它。

      黑蛋友好地拱了拱陈一白的背,得意的看了看齐椿,趴在两个人中间,冲着他吐舌,等待夸奖。

      齐椿好笑地摇头,摸了摸它脑袋,黑蛋亲昵地蹭他,不懂为什么小主人望向大主人时眼神那样……奇怪。

      人类复杂的感情已经超越了黑蛋作为一条狗的认知,可它实实在在地闻到,空气中飘散着的那股味道让狗都快要潸然泪下。

      如果独独是悲伤的话万不可能达到这样的效果,它可是一只流浪狗,流浪狗见过世界上最深刻的悲伤,所以它敢以狗生担保那其中一定还有其他的东西。

      可狗脑子是不可能彻底想明白的,那只猫咪暂时只打算给他一双千里眼和万里鼻,并没给它一颗能够与人类感同身受的脑子。

      于是,它只能往齐椿怀里钻,它们狗就是这样安慰人的。

      伤心的时候抱抱,受伤了就舔舔,会好很快的。

      陈一白睡得不大安稳,他总感觉自己的身体死了灵魂却还在跳舞。

      他能清楚的感知到自己周围发生的一切,包括身后那两道频率完全不同的心跳声。

      一道快速有力,一道沉稳清晰。

      在这奇怪的律动中他居然还真迷迷糊糊睡了过去,难得的一场久违的睡眠。

      窗外天色瓦青,月光黯淡,群星凋零。

      天地一线处一条望不到尽头的红线,天快亮了。

      陈一白睁开眼,眸子渐渐染上了点神彩。

      身上暖烘烘的,有人趁他睡着的时候给他裹了条毯子。

      不同于前一次的昏迷,这次他是真的踏踏实实地睡了一觉,脑子没那么乱了,心也没那么慌了。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后知后觉地感觉疼。

      什么品种的疯子能给自己指甲拔了?他觉得有些瘆得慌。

      在这么小的沙发上缩了几个小时,他此刻浑身酸痛,准备舒展舒展,腰上却忽然一紧,小腹好像抵上了什么东西。

      不同于骨灰盒的冷硬,这是一个圆润温热的东西。

      他怔了下,掀开被子的一角,一个刺猬头,是齐椿。

      齐椿跪坐在地上,黑蛋缩在他怀里,齐椿又趴在陈一白怀里,两人一狗就这样你抱我,我抱你的睡了大半夜。

      陈一白扯了扯嘴角,在心里炒了盘糖醋排骨,又酸又甜。

      齐椿一只手搭着他的腰,眉心还紧紧蹙着,纤长浓黑的睫毛时不时抖一下。

      陈一白想替他抹平眉眼间的褶皱,却无从下手。

      他保持着姿势不动,就这么看着太阳一寸一寸的爬上来,又一寸一寸地将城市点亮。

      真的假的又能如何?还能比现在更差吗?又能改变什么呢?陈一白短短的几个小时不停地劈头盖脸的问自己。

      他最后的答案我们不得而知,黑蛋只看见他摸了摸齐椿的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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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所有的评论秋下都有认真看,真的非常感谢大家的关心和等待。 但最近的状态还是不够稳定,不一定能保证更新,就先写点小故事吧! 《秋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