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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为夫很难不得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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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沈勘无腿上后,两人的体型差更明显了。
男人身上的热气一直往她脸上扑。
“娘子可累了?”
沈勘无手臂抬高垫在戚彩脖颈后,又另一手揽着她的腿,好叫她可以直接倚靠着。
他乖顺地低下头:“娘子辛苦了,这样可会轻松一点?”
离得近了,男人的声音更低更哑了。
戚彩捏着布,接住他搭在胸.前长发上的水珠。
说话就说话,挠她耳蜗做什么。
戚彩不太自在,底下男人的腿硬的离谱,热意传过来,她坐立难安。
心思发飘,飘到刚才看过的图上——
发丝交缠,双手紧锢、宛如一体……
清醒一点,戚彩!
还不知道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呢!
她动作僵硬,手越来越沉重,沈勘无又迁就着她,头也跟着越压越低。
要出事了!
戚彩将手里的布巾往沈勘无的头上一罩,腰一用力,跳出了对方的怀抱。
一溜烟冲进了内室。
身后沈勘无的笑声追进来。
笑声清朗开怀,笑得戚彩人心黄黄。
戚彩用被子蒙住头,用凉丝丝的绸缎往热腾腾的脸上贴。
她听见外面笑声渐渐低了,片刻后,响起了茶盏碰触声和书页翻动声。
?
戚彩一瞬起身。
完了!
她的小皇书被沈勘无看见了!
书翻开倒扣着,岂不是他一拿起来就看到——
完了啊啊啊——
戚彩抱着被子蹬腿,在床上翻滚。
“娘子这是做什么呢?”沈勘无声音很近,好像就在床边。
戚彩身体僵住,抱着被子仿佛死了。
她只顾尴尬,完全忘了那本书本就是沈勘无给她找来的。
“娘子,给为夫一点位置躺躺吧。”沈勘无喉咙里带着笑,语气可怜兮兮道。
戚彩抱着被子挪挪挪,从床外挪到床里面。
沈勘无视线在她白皙的小腿上停留了一瞬,突然叹了口气。
“怎么了?”戚彩立刻露头看他,瞬间被他此刻的样子晃花了眼。
沈勘无黑发乖顺披散着,额头两缕及眉刘海微挡住眼。
他身量极高,头堪堪抵到床架顶。低头看向床上的戚彩时,表情老实无辜,看起来很好欺负。
他穿着白色的里衣,衣襟微微敞开,露出V形的胸口。
腰带明明好好系着,却怎么看怎么……不老实。
沈勘无将她震撼的神情尽收眼底,却只是认真道:
“如此佳人在侧,容彩今夜怕是无法安眠了。”
戚彩:。
怎么把她的心声说出来了。
不是。
他怎么总是能以一本正经的模样,把话说得让人脑袋冒烟的。
戚彩:“那怎么办,你、你自己克服罢。”
她说完,扭过身子面朝墙壁。
身后没有半点动静,戚彩奇怪,偷偷扭头。
正好看见沈勘无含笑的温柔眼。
她下意识躲闪。
过了一会儿又觉得自己小题大作。
戚彩手脚联动迅速扯开被子,把自己裹成老北京鸡肉卷,脑袋缩进被子里,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头顶。
片刻后,榻上微微一沉。
一个热乎乎却坚硬的身体贴上来,隔着被子也能感觉到他的气息。
“娘子,呼吸。”沈勘无拍拍她。
戚彩这才发现自己竟然从刚才到此刻一直屏着呼吸。她被口水呛了一下。
“咳咳——哼、你别得意,虽然我失忆了,但可不是小孩子,不是你说什么我就信什么的。”
她说着,还是忍不住偷看他的神情。
沈勘无表情一如既往的温柔,对上戚彩从被子里偷偷露出来的眼睛,突然惆怅地叹了口气:
“我与娘子两小无猜,情投意合,再说娘子如此可爱,为夫很难不得意。”
被子卷得松紧正好,身旁又有美人动作轻柔揽着她轻拍,再加上自己在刻意地稳住呼吸,助眠效果堪比抱着安眠药边数边吃。
戚彩很快熬不住,陷入黑沉。
怀中人呼吸变得绵长平和后,沈勘无立刻便发现了。
他将她整个卷拢进怀中,又将她的小脸从被子里翻出来,跟她鼻尖相碰。
小心翼翼,去闻她的呼吸。
确认过呼吸后,沈勘无终于安心下来,下巴抵着她头顶。
抱了好一会儿,他轻柔放开怀中人。
帮她掖好被子放下床帘,他起身,随手披上外袍遮掩住略被撑起的下摆。
沈勘无去了书房。
书房里没点灯,窗边桌案上放着封信。
他就着月光展开,是调查戚彩去灵妙寺遇险的回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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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妙寺是西陵最灵验的寺庙。
地处偏僻,但香火兴盛,香客来往不绝。
马车停下,穿着淡紫色纱裙的女子踩着软凳下来。
她戴着帷帽,只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脖颈。
蜂腰削背,盈盈一握。玉立娉婷,背影如画。
行走间,裙摆轻移如睡莲绽开。
戚彩是独自来的。
沈勘无原本要同她一起,只是临出门时有急事被叫走了。
今日是沈勘无的生辰,往年她都会在这一日来庙里为他祈福上香。
信女求佛祖保佑沈勘无无病无灾,万事顺遂。
她垂眸喃喃,纤纤玉指合十,香肩微敛,对着高台青烟后的佛祖遥遥拜下。
戚彩上过香,又求了一对平安符,才上了马车回程。
行至一处偏僻山间,骤然出现的几人策马拦住了她。
“沈夫人,我家主子请你过去坐坐。”对面的人说。
“嗯。”戚彩撩开帘子,“别为难其他人,我跟你们走。”
她登上那些人准备的马车。
身后有人对马夫道:“暂留你一命,回去告诉你主子,想保住沈夫人的命,他知道该怎么做。”
一行人准备离开,没走出几步。
突然,一支箭从旁飞来扎在马腹上。
马惊,带着马车和上面的戚彩狂奔。
眼见着马车就要坠入悬崖,马车里,淡紫裙轻盈扑下来,在地上滚了几圈。
所幸没有跟着马车一起掉下去。
戚彩跌坐在地上喘息,后面的人很快追上。
见她无事,面上神情微松。
有人过来抓戚彩,此时又是一箭飞来。
“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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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勘无捏着信纸的手指泛白,寥寥数行字他反复逐字研读:
「悬崖周边发现多处红色车辙痕迹,夫人乘坐的马车疑似被多伙人合力阻拦赶至崖边。
马车坠崖的位置跟夫人相距甚远,未发现马夫的尸体,附近无足印血迹。
马无误食和急病,然腹部中箭。
马车内无异样,车轮被红漆涂抹……」
沈勘无眼瞳通红,几次想摔砸什么来发泄深藏的恐惧,但顾虑到隔壁正在睡着的戚彩,还是强自忍耐住了。
怒火灼烧心口,但他面上表情却越来越冷静,只有眼里闪过一丝狠戾。
他来西陵是密旨暗访,身边戚彩也一直隐匿行踪。
背后之人缘何盯上戚彩,跟他当日被突然调走是否有关?
还有失踪的车夫……
他们来到此处,随行的仆从都是家生子,经过重重筛选考验,理应忠心无二。
沈勘无兀自沉思,看来不管是衙内还是府内,身边的人都要好好查一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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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滑向后倒去时,戚彩唯一的念头就是护住头。
她抱着头脸,一路滚下悬崖。发髻被树枝勾散,身上衣裙也几番挂在树枝上。
所幸悬崖不算陡峭,宽阔树木繁多,倒也缓冲了坠落之势。
挂在脖子上的平安符被树枝挂住,经不住重量断裂,划破了戚彩的脖子。
也让她免于以头抢地。
戚彩是被脖子痒醒的。
她摸了满手血,清醒了一点。她解开腰带缠住了自己的脖子,免得血流得太多。
她掉落的地方是山崖的一处缝隙,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
青青草地,鸟语花香。
戚彩躺平呆呆望天,她坠崖了,也失忆了。
脑袋比天还空,她绞尽脑汁,只翻出了几本小说。
其中一本很应景:
《坠崖后我跟反派he了》
戚彩悟了。
看书十年,她终于穿书了。
之后一个人跌跌撞撞奔来,哭着喊她的名字。
戚彩被他逆着光的美貌晃得神智不清。
美人黑发凌乱,面白如纸,唇上沾血,泪眼朦胧,脸上还有一道尚在流血的红痕。
完美贴合她XP的、好伟大的一张脸。
戚彩空白的海马体瞬间就存档了这一幕。
她迷迷糊糊,循着本能朝美人伸出手,被对方两手紧握,贴在脸侧。
“我的、反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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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彩这一觉睡得极为疲累,梦一个接着一个。
一会儿上香,一会儿坠崖,一会儿又被反派捡回了家。
她确信自己穿书了。
只是穿完书就失忆,这剧情金手指她是一点都没捞上。
老天送给她的夫君到底能不能是她的夫君,这一点,在没看到她穿的书上标的是HE还是BE前,她很难下定决心要不要跳坑。
而且……戚彩转头。
她这个名义上的夫君一点儿也没有反派气质,始终都是一副端方有礼,情绪稳定的样子。
还很爱笑。
她不禁怀疑,第一眼那个战损美人到底是不是她的幻觉!
还有那个“要死就死在我怀里”的阴湿男鬼味,难不成是她那不争气的大脑自己编出来的oc情节?
沈勘无睡着的面容很乖,嘴唇微微张开,粉粉的,嗯……看起来很软很好亲。
戚彩偏开视线。
男人平躺着,被子盖到胸口。睡姿极为老实,手交叉放在腹部。
话说这么一看,自己的脚才到对方小腿。
我这么矮的吗?戚彩努力拉伸,妄想自己的腿能无限延长。
正努力着,旁边的男人突然朝她的方向转身,牢牢地将她抱进怀里。
戚彩立刻闭上眼,身体僵硬假装自己还在熟睡。她等了一会儿对方没有下一步动作,才偷偷瞄过去——
沈勘无还没醒,眼睛紧闭着。
不对。戚彩盯着他的唇。
弧度勾起,好像在笑。
戚彩凑近看。
呼吸交缠,怀抱更紧了。
戚彩正要挣开,沈勘无突然低声笑了。
他闭着眼,贴着她,笑声就通过身体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