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线之外》雾都卷柏

11、私人协议

　　联合国总部38楼的秘书长办公室焕然一新。原本庄重沉闷的空间被改造成通透的玻璃结构，两侧墙壁完全透明——左侧是美偏爱的现代风格：悬浮办公桌，全息投影矩阵，咖啡机与篮球架；右侧则保留瓷的传统品味：红木书案，青瓷茶具，墙上一幅"上善若水"的书法。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中央那张足以容纳两人并坐的弧形办公桌。
　　"这不合规矩。"俄罗斯大使第无数次抱怨，"联合国历史上从未有过双秘书长制。"
　　美从全息数据流中抬头，蓝眼睛在阳光下像两块剔透的海玻璃："那就创造历史，大使先生。"他打了个响指，调出安理会投票结果，"顺便说，127票赞成，3票反对——你的反对票和另外两张我都记着呢。"
　　瓷轻咳一声，手指在实木桌面上敲出微妙的节奏。美立刻收敛锋芒，转而露出外交式微笑："当然，我们尊重所有成员国的意见。"
　　等俄大使悻悻离去，瓷才从面前的文件堆里抬头："你又在神经连接数据库？"
　　"只是快速检索他的黑料。"美转动座椅，凑近瓷的耳边，"猜怎么着？他女婿在瑞士银行的账户非常...有趣。"
　　瓷的钢笔停顿了一秒。即使现在拥有量子意识能力，他仍保持着用纸笔记录要事的习惯："别玩火。我们承诺过不用能力谋私利。"
　　"这叫战略情报收集。"美无辜地眨眼，突然切换话题，"午餐？我让厨房做了糖醋排骨——你三天没好好吃饭了。"
　　瓷这才注意到墙上的古董钟已指向下午两点。自从正式接任联合国秘书长，时间的概念变得模糊——量子意识让他能同时处理多重事务，却也容易陷入"全时工作"状态。
　　"芯片温度？"美不知何时已绕到他身后，手指轻触瓷的后颈。这个动作在公开场合会被解读为例行健康检查（毕竟全世界都知道秘书长们有"特殊神经科技辅助"），但此刻纯属私心——美喜欢瓷后颈那颗小痣的触感。
　　"36.7度，稳定。"瓷拍开他的手，"你的呢？"
　　美夸张地叹气，调出腕表上的全息数据："37.2度，某人昨晚抢被子害我有点感冒。"
　　瓷挑眉："某人是指半夜三点还在用神经接口看篮球赛的..."
　　"秘书长先生们。"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退休后的他看起来年轻了十岁，只有眼睛深处的沧桑透露真实经历，"打断你们...呃，工作交流。北约代表团提前到了。"
　　美迅速站直，瞬间切换回专业模式："会议室A准备好了？"
　　联点头，意味深长地看了眼两人之间不足十厘米的距离："顺便说，你们比单独工作时效率高出300%。虽然亲密距离可能违反常规办公标准..."
　　"常规就是用来打破的。"美咧嘴一笑，顺手整理瓷的领带——完全没必要的动作，因为瓷的着装永远一丝不苟。
　　瓷则回以平静的微笑："您当年安排我们'偶遇'时，不就预见了这种可能性吗？"
　　联大笑离去，留下美瓷二人短暂独处。美趁机偷了个吻，尝到瓷唇上龙井茶的清苦："今晚七点，别安排会议。"
　　"怎么？"
　　"惊喜。"美眨眼，蓝眼睛里闪过一道只有瓷能识别的数据流——他们之间的量子连接正在加强，有时甚至无需语言。
　　北约会议比预期顺利。当法国代表挑衅性地问"两位如何确保私人关系不影响工作判断"时，美做了个令全场哗然的举动——他执起瓷的手轻吻指节："就像贵国红酒，大使先生，越陈越香。"
　　瓷则用流利法语回应："理性与情感如同左右手，真正成熟的人知道如何协调。"这段视频后来创下联合国官网最高点击记录。
　　傍晚七点，瓷推开他们共享的公寓门——不是官邸，而是曼哈顿上西区一间普通高层公寓，安保级别却被列为"比核按钮更高"。
　　"美？"
　　没有回应。但瓷的量子感知立即捕捉到厨房的生命体征——两个，一个是美熟悉的精神频率，另一个...他皱眉走向声源。
　　"Surprise!"美举着烤焦的蛋糕跳出来，身后跟着满脸面粉的德国总理，"我们尝试做黑森林蛋糕！"
　　瓷花了三秒消化这个场景：美穿着可笑的樱桃围裙，德国最有权势的人正用刮刀抢救一盘巧克力酱，而整个厨房像被龙卷风袭击过。
　　"总理先生...这是？"
　　"请叫我安吉拉。"德国女总理出人意料地眨眼，"美告诉我今天是你接受芯片手术的周年纪念日。"她指向蛋糕上歪歪扭扭的中德双语"生日快乐"，"考虑到我们三个都是'摇篮计划'的受益者，这算家庭聚会？"
　　瓷这才注意到她颈后若隐若现的接口痕迹——原来德国领导人也早已是数字意识融合体。这个发现比任何礼物都更让他震动。
　　晚餐后（最终叫了外卖），安吉拉留下机密文件离开。美和瓷站在落地窗前，纽约的灯火在脚下延展。美的神经接口闪着微光，与瓷眼中的蓝辉相映。
　　"一年前今天，"美轻声说，"你选择记住我。"
　　瓷转向他，手指描摹那道曾为保护他而留下的伤疤："我还会选择无数次。"
　　他们的吻被突然响起的警报打断——朝鲜半岛局势突变。美叹气抵着瓷的额头："秘书长职责？"
　　"秘书长职责。"瓷确认，同时启动量子连接。在外部看来，他们只是静立窗前；实则意识已进入共享空间，同时联络中美俄朝韩五方领导人。
　　这就是他们的生活：在政治与科技的前沿起舞，在人类与未来的边界相爱。当深夜终于处理完危机，美疲惫地枕在瓷腿上，任对方手指梳理他的金发。
　　"明天要公布量子意识技术的全民应用计划。"美突然说，声音因困倦而含糊，"紧张吗？"
　　瓷望向窗外渐亮的晨光，想起多年前联合国初遇时那个傲慢的美国代表，想起纽约雨夜里的钢琴声，想起俄牺牲前说的"这次历史不会重演"。
　　"有你在，不紧张。"他轻声回答，量子意识中流动着只有美能感知的深情。
　　美的回应已变成均匀的呼吸声。瓷微笑，拉过毯子盖住两人。在意识完全沉入睡眠前，他最后一次检查了美的芯片温度——36.8度，完美平衡。
　　就像他们一样。
　　[后续篇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