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线之外》雾都卷柏

1、峰会交锋

　　国际会议中心的灯光璀璨如星，瓷站在落地窗前，指尖轻轻敲击着香槟杯。窗外是纽约不眠的夜景，高楼大厦像无数把利剑刺向夜空。他今天穿了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蓝色西装，领带上别着一枚小小的红色徽章——那是他的国家的象征。
　　"一个人欣赏夜景？这可不像你，瓷先生。"
　　低沉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瓷没有回头，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他早已从玻璃的反光中看到了那个金发蓝眼的身影——美利坚，当今世界唯一的超级大国，此刻正端着威士忌向他走来。
　　"我以为您会更享受被各国代表簇拥的感觉，美先生。"瓷转过身，目光平静地迎上那双如海洋般深邃的眼睛。
　　美轻笑一声，他今天穿着灰色三件套，领带松松垮垮地挂着，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却掩不住骨子里的锋芒。"那些应酬？无聊透顶。"他站到瓷身边，同样望向窗外，"我更想和真正值得对话的人聊聊。"
　　会议厅里的嘈杂声仿佛被隔绝在外，两人之间突然陷入一种微妙的沉默。今天一整天的会议上，他们针锋相对，唇枪舌战，为各自国家的利益寸步不让。但现在，在这个无人注意的角落，气氛却出奇地平和。
　　"你今天关于气候变化的发言很精彩。"美突然说道，语气里少了平日的锋芒，"虽然我不同意其中百分之八十的内容。"
　　瓷挑眉："那剩下的百分之二十呢？"
　　"剩下的百分之二十让我差点为你鼓掌。"美侧过脸，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可惜我的国务卿就坐在旁边，我得保持形象。"
　　瓷忍不住轻笑出声，随即又收敛了表情。他不能忘记面前这个人代表着什么——代表着对他国家发展道路的阻碍，代表着无休止的制裁和打压。但此刻的美，看起来竟有些...迷人？
　　"说真的，"美突然靠近一步，威士忌的气息混合着古龙水的味道扑面而来，"我有个私人收藏的晚宴邀请，就在明天。没有记者，没有政客，只有最好的食物和酒。你有兴趣吗？"
　　瓷微微后退，拉开距离："这恐怕不太合适。"
　　"为什么不合适？"美歪着头，像个被拒绝的大男孩，"我们又不是在约会，只是两个...专业人士的私下交流。"
　　"专业人士。"瓷重复着这个词，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怀疑。
　　"好吧，我承认，"美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我想更了解你。不仅仅是作为对手，而是...作为瓷这个人。"
　　瓷注视着那双蓝眼睛，里面竟有一丝罕见的真诚。他想起国内智囊团的警告——"美利坚擅长用个人魅力软化对手"。但此刻，他发现自己竟有些动摇。
　　"我需要考虑。"瓷最终说道。
　　美露出胜利般的笑容，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烫金名片："这是我的私人联系方式。无论多晚，我都等你的回复。"
　　当美转身离开时，瓷注意到他的背影在灯光下显得异常孤独。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此刻看起来竟像个渴望陪伴的普通人。
　　瓷低头看着手中的名片，上面只有一个电话号码和一行小字："期待与你共进晚餐——A."
　　第二天的会议比预想的更加激烈。当瓷提出关于多边贸易体系改革的方案时，美几乎是立刻站起来反对。他们的辩论迅速升温，会议厅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瓷先生的提议听起来美好，但忽略了一个基本事实，"美的声音冷静而锋利，"某些国家利用现有体系获取不公平优势已经不是秘密。"
　　瓷面不改色："美先生所指的'不公平优势'，恐怕是发展中国家正当的发展权利。难道只有按照西方国家制定的规则才算'公平'吗？"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锋，火花四溅。其他代表们屏息静气，谁都知道这不是普通的意见分歧，而是两个大国之间长期积累的矛盾的爆发。
　　会议结束后，瓷快步走向休息室，需要片刻安静整理思绪。刚关上门，手机就震动起来——一条未知号码发来的短信：
　　"今天的你真迷人。晚上8点，我的车会在酒店后门等你。——A"
　　瓷盯着手机屏幕，心跳不知为何加速了。他应该拒绝，这太危险了。但某种难以名状的好奇心驱使着他回复："你怎么知道我会来？"
　　几乎立刻就有了回复："因为你也想了解真实的我。"
　　当晚7:55，瓷换了一身休闲西装，没有通知任何随行人员，独自来到酒店后门。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准时出现，车窗降下，露出美戴着墨镜的脸。
　　"上车吧，外交官先生。"美的语气轻松得仿佛他们是最好的朋友，"今晚没有美利坚和瓷，只有美和瓷。"
　　轿车驶入曼哈顿的夜色中，瓷望着窗外流动的灯光，突然意识到自己正在做一件极其冒险的事。但当他侧头看到美专注开车的侧脸时，那种奇异的吸引力又涌了上来。
　　"我们这是去哪？"瓷问道。
　　"我的私人公寓。"美简短回答，"放心，没有埋伏的FBI。"
　　瓷轻哼一声："那可说不准。"
　　美大笑起来，笑声在狭小的车厢内回荡："你知道吗？我就喜欢你这种警惕又聪明的样子。"
　　二十分钟后，电梯将他们送到一栋高级公寓的顶层。美的"私人公寓"实际上是一个占据整个楼层的豪华空间，落地窗外是整个纽约的夜景。
　　"欢迎来到我的避难所。"美张开双臂，"这里连我的总统都不知道。"
　　瓷环顾四周，公寓装修简约而精致，墙上挂着几幅抽象画作，角落里放着一架三角钢琴，完全没有想象中的浮夸。
　　"和你想的不一样？"美已经脱掉外套，解开领口的两颗扣子，整个人看起来放松而随意。
　　"我以为会有更多...星条旗元素。"瓷半开玩笑地说。
　　美走向开放式厨房："喝点什么？我有从中国进口的茅台，如果你思乡的话。"
　　瓷惊讶地挑眉："你准备得很充分。"
　　"我对重要的事情从不马虎。"美取出两个杯子，"尤其是当我真心想了解一个人的时候。"
　　晚餐比预想的要愉快得多。美亲自下厨做了牛排，虽然手艺一般，但配上他珍藏的红酒，竟也别有风味。他们聊艺术，聊音乐，聊各自国家的历史，唯独避开了政治。
　　"你会弹钢琴？"瓷注意到美不时看向角落的钢琴。
　　美点点头，突然站起身："想听吗？"
　　不等回答，他已经走到钢琴前坐下，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上轻轻抚过。当第一个音符响起时，瓷屏住了呼吸——那是肖邦的《夜曲》，美弹得出乎意料地好。
　　在柔和的钢琴声中，瓷看着美专注的侧脸，金发在暖色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平日里的锋芒此刻完全收敛。这一刻的美，看起来如此...人性化。
　　曲终时，瓷不由自主地鼓掌。美转过身，眼中闪烁着瓷从未见过的光芒："很少有人能听到我弹琴。"
　　"为什么给我这个特权？"瓷问道。
　　美站起身，慢慢走近："因为在你面前，我不想总是扮演那个超级大国。"
　　两人之间的距离突然变得很近，近到瓷能闻到美呼吸中的红酒香气。某种危险的电流在空气中流动，瓷知道自己应该后退，但身体却像被施了魔法般无法移动。
　　"瓷，"美轻声唤他的名字，声音低沉而温柔，"我们可以不只是对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瓷的手机突然响起。是国内的紧急联络。这个铃声像一盆冷水浇醒了他。
　　"我必须接这个。"瓷后退一步，迅速恢复了外交官的冷静面具。
　　当他挂断电话时，美已经重新倒了两杯酒，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他。气氛明显冷却了下来。
　　"出什么事了？"美问道，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克制。
　　"例行公事。"瓷简短回答，看了看手表，"恐怕我得提前离开了。"
　　美没有转身："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回程的车里，两人都沉默不语。直到车停在酒店门口，美才开口："今晚很愉快。"
　　瓷点点头："谢谢你的招待。"
　　当他准备下车时，美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我们还能再见面吗？像今晚这样？"
　　瓷看着那双此刻显得异常脆弱的蓝眼睛，内心挣扎着。最终，他轻轻抽回手："在当前的国际形势下，这恐怕不是明智的选择。"
　　"但你想再见到我。"美笃定地说，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正如我也想再见到你。"
　　瓷没有否认，只是推开车门："晚安，美先生。"
　　走进电梯时，瓷的心仍在剧烈跳动。他告诉自己这只是一时的迷惑，是美的策略和手段。但当电梯门关闭的瞬间，他脑海中浮现的却是美弹钢琴时那罕见的温柔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