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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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实验体都有其专门的关押室，为防止突发情况，关押室都分散在不同楼层和区域，评估后，再根据每个实验体的危险程度进行划分区别………”
渐渐靠近的交谈声伴随着脚步在纯白的长廊里响起。身形高大的安保人员无声地排列两侧，眼色沉沉地目视着他们走过。
调查员脸色铁青，正被谢因指定叫来“提供热情向导，服务上头领导”的某科室小伙热情地拉着手臂，兴高采烈地为他讲解研究所内部构造。
“——领导！”小伙滔滔不绝，“这么多年了，您是第一个来过问我们工程进度的！要知道当初上头的要求，是务必保质保量，确保实验人员和实验体的共同安全，连一只苍蝇都绝不能放进来！我们科室，可是足足熬了快两个月的通宵，紧赶慢赶跟全国各地的设计院对接，连策划方案都讨论了快一年！终于建好了，绝对安全豪华，绝对舒适科学！可外面的人满眼都是人家缉察署天天抓来抓去多么威风！或者是调查局动不动就把人叫去谈话——”
他看到调查员手臂上熠熠生辉的徽章，马上调转了话头，“——都是多么辛苦！领导，我知道你更是，额，那个词怎么说来着？马……一马当先走马观花！马不停蹄！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更能了解我们这些底层劳动者为大老板看不到的艰难苦恨！”
只是想打听关押室有多少实验体的调查员：“………………”他确定了，谢因果真没那么好心，把这个傻蛋叫来就是想故意恶心自己。
而步履轻巧地跟在他们身后的谢因默默招手，立马有人听话地凑了过去，掏出本本记下以后无论是行政还是技术，都必须提升语言修养的培训事宜。
小伙人虽逢知音倍感激动，但工作上的事情还是不敢马虎。一行人走到长廊尽头，小伙站在一侧的显示屏，根据提示输入虹膜与指纹密码。“咔”的一声，那扇超纤维钢化的门缓缓打开了。
而门一开，一个念头瞬间蹦到调查员脑海里：棺椁。
“A12区关押的唯一一只实验体，”小伙摁动开关，四周雾化的玻璃逐渐变得透明。此刻，他们跟这个实验体之间仿佛没有任何的阻碍，像是隔着水族馆的玻璃，欣赏里面的鱼儿无知无觉地生活。
谢因不动声色地后退了一步，尽力把自己藏在人群的后头。
呈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间再正常不过的屋子，甚至因为空间大，更像是高楼大平层的样板房。现代设备应有尽有，但依然能看得出主人尽可能用心装扮了一番，竟显得格外温馨：
原本是入户的地方挂着手工绢画，新换的铃兰上还挂着漂亮的水珠；柔软的地毯特意挑选了浅米色，客厅里摆着暖色调的布艺沙发，上面还散落着几个未完工的布偶。
只是原本是茶几的地方，摆放了一张刚刚擦拭过的手术台。旁边一排立着消毒柜和装满医疗器械的推车。开放式的厨房甚至还煮着一锅咕嘟冒气的热汤，散发着格格不入的香味气。
——一切看上去，就像是男主人精心布置的家一般平常。
而屋子的主人，正坐在落地窗的蒲团前。他哼着歌，一边悉心擦拭着一具厚重的棺木，身边还放着只小小的软布袋子。
【他当时带着人和枪就直接冲进来了，扬言什么“取缔”、“销毁”……我们那个乖巧胆小的实验体哪里受得了这种惊吓？……】
“——A121实验体，代号‘画皮鬼’。本名容楚。”
话音刚落的那一刻，低头的实验体仿佛感知到了什么。他停下手上的动作，徐徐地抬头，单手拨开垂落额前的长发，露出一张苍白而昳丽的脸，和漆黑的眼瞳。
【现在前任调查员的骨头，还放在他心爱的小布袋包里呢。】
容楚喃喃道：“……你来了？”
我是谁，我在哪儿。
我来这儿是要干什么的，调查员恍惚地捧着实验体递来的一碗汤，被热情地摁在餐桌旁。
……我居然在跟一个实验体同桌吃饭。
他端着碗不敢喝，只敢拼命想：下毒？谋杀？这里面的海带难道是人的头发？谢因的阴谋？把我药晕了再融化尸体头发骨头进下水道？哪有实验体这样贤良淑德，正常研究实验体不都应该是上手铐皮鞭高压电吗，还是说其实这是什么家庭play套路？！
他身边是扯着大嗓门的小伙：“容楚小哥？我再来一碗，你不介意吧？……哎呦哎呦，您真客气，啊我不忌口我不忌口，香菜和葱我都吃…………”
他甚至稀里呼噜地喝着，嘴巴里话也没说清楚就扭头跟调查员叨叨：“领导你尝一下！尝一下不要紧的嘞，香的很！你是不是不吃洋葱？你跟小哥说一声，让他憋给你盛……”果然好喝，方言都有点控制不住了。
等等不对，这不是讨论好不好喝的时候好吗。调查员绝望地想，难道没有人觉得不对劲吗——刚擦干净的手术台，棺材，烧好的肉汤，正常人都知道这跟忌不忌口完全是八竿子打不着啊！！！
小伙无知无觉，骄傲道：“要我说，咱们研究院对面街区的美食一条街里的金字老招牌都比不上我们容小哥的手艺，他做的奶油蘑菇汤更好喝！肉质都很有嚼劲的！”
调查员又绝望地扭头。
容楚束起自己乌黑柔顺的长发，仔细又小心地扎了马尾；他眼睫纤长浓密，抬眸看人的时候眼尾留出无辜的一瞥，眉长入鬓，就像从水墨画里走出来的风流漂亮人物，好似每一笔五官都无不精心细致地挑选描绘过。
…………怪不得要叫‘画皮鬼’。调查员忍不住抿了一口香香的热汤。从样貌上看，倒真的名副其实。
谢因自进门起便一言不发，神情冷漠。他拒绝实验体特地为他盛出来的那份精致摆盘个人餐（包括搭配的新鲜烹饪小面包和沾满露水的小玫瑰花），独自一人靠在柔软的布艺沙发上。
旁边系着围裙的实验体温顺地端着一杯热茶，跪坐在谢因脚旁的蒲团上，像条忍不住时刻紧贴主人的小狗。但谢因不可能给他蹭，更是直接当他根本不存在，既没有叫他起来，也没有接过茶杯。他也好似不知疲惫，始终恭顺地垂着头，不知道在盯着什么看。
两人竟就维持如此诡异的气氛在客厅僵持。
客厅还是离得太远，听不清具体的声音。只知道最后谢因忍无可忍地接过茶盏，重重地搁在一旁的小车上，然后伸出腿来狠狠地踹了容楚一脚！
容楚直接顺势倒在地上，自然而然地蜷缩成一团。身体不正常地发抖起伏，散落的头发遮住底下晦暗不明的神色。
“…………”谢因居高临下地讥讽着，“真恶心，像狗一样。”
实验体好一会儿才抬起头颤巍巍地看他，眼睛里带着兴奋过后湿润的泪水，脸颊因为过分激动，白中透着病态的红。
“好漂亮，”他说，“……你的皮真的好漂亮。”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