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需问》外漂7小时

3、第三章

　　“你可想好了？进去了可就不一定能出来了。”
　　水底的宫殿格外冷清，阳光竟丝毫照不进来，就白日也要点灯照明。
　　栖漪点完最后一盏灯，浅粉色的衣裙拂过灯架，略带忧愁的走向杭素。
　　杭素一直闷着头喝茶，愣是喝了半壶水。
　　栖漪手一撑便坐到桌子上，扇尖轻轻挑起杭素的下巴“喂，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嗯，听了。所以…你什么时候可以带我进去？”
　　栖漪皱起眉头，撩人的杏仁眼微微眯起，就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杭素。
　　“你没听进去，杭素，我再说一遍，进去了可就没有回头路，别说是你，就算是蕴衍这样的神仙进去也得损半条命。”
　　蕴衍，同莫需问一起问世的神仙，负责维持莫需问的平衡，但掌控不了莫需问，同时也是各路侨客之首。
　　杭素白皙的指头捏上紫砂壶的把手，咕噜咕噜又倒满一杯茶。
　　“别喝了！”
　　栖漪看不过去，伸手夺过杭素手里面的茶杯扔出去三米远。
　　杭素也不恼，出奇的看一眼刚才的小鹿。
　　“你女儿在这，你确定你要这么失态吗？”
　　栖漪瞧一眼一边玩杯子的小人，小人似是没有看见刚才的所发生的一切，甜甜冲栖漪一笑。
　　栖漪不知在想什么，走到小人身边俯首同小人私语一阵小人便欢喜的化作白鹿离开水底。
　　“现在人走了，来聊聊我们的事情。”栖漪换上一副严肃的模样，收了手里面的扇子在杭素对面坐下。
　　杭素掏出银簪，银簪上方化出锦湘檀的人形，锦湘檀身着单薄的素衣，双眸紧闭。
　　栖漪看了许久，偏着的头忽而回正，瞪大眼睛看着那人。
　　“这是…那个女大夫！”
　　“对，孟婆庄，我为她砸的，妖王，我为她杀的。”
　　“你如今又要为她入莫需问！”
　　栖漪不可置信，她知晓杭素是个情种，竟没有想过杭素居然会如此痴迷。
　　“栖漪，这条命，终归是我欠她的，今日你若不帮我，那我便再寻他路，栖漪，我知道我的感受你可以明白，也知道那莫需问里面有什么，会发生什么，可是…她给你留下了孩子，我什么也没有。”
　　栖漪看着东倒西歪的茶杯，眼中多了几分忧愁。
　　栖漪曾经也为了那个人进入过莫需问，这本就是有违天道的事情，人没有救回来，只带回来一个婴孩。
　　“你…可想好了？”
　　“想好了，开门吧。”
　　栖漪摇摇头，自知劝不动这个怪人，手中变幻出一颗水晶珠子往地上一扔。
　　砰！
　　珠碎门开。一股寒风吹得杭素睁不开眼睛，待杭素将掩面的手放下时已经身处莫需问之中。
　　两人面前是一个三层祭坛，祭坛上面有一张檀木桌，檀木桌中间有一个玉制香灰炉，
　　“这便是莫需问，既已进来，你便自求多福，簪子给我，我替她开启往生道，往生道一开，是死是活，各听天命。”
　　杭素抚摸着手里面的簪子，栖漪也不急，刚刚这么说只是为了吓吓杭素，让杭素知难而退。
　　“现在若是反悔来得及。”
　　“想好了，开吧。”
　　栖漪接过簪子，再不劝杭素。
　　栖漪拿着簪子走到祭坛之上，两手轻轻一晃簪子刹时变做一柱细香。
　　栖漪动作娴熟的将香点燃，栖漪手中出现一串佛珠，脚下自配上了一个垫子。
　　栖漪跪下，嘴里面不知道在念什么，待香燃尽，香炉碎成五片，飞向莫需问不同的五个地方，一个手环落到栖漪手中，栖漪收起刚才的阵仗，回到杭素身边。
　　届时祭坛也消失。庐山之境重现眼前。
　　“好了？”
　　“嗯，这镯子你带着，每收回一片碎片便收入这镯子里面。”
　　“我如何去寻这些碎片？”
　　“莫问来处，自知归路，这便是莫需问的规矩。”
　　说完栖漪便消失。
　　待杭素回头时，锦湘檀已经恢复人形站在她身边。
　　这锦湘檀似乎有点懵，睡了一觉给自己睡到荒山野岭来了。锦湘檀觉着这是个梦，猛地往手臂上一掐——疼！
　　“哎，怎么会伤自己？”
　　锦湘檀被吓得一哆嗦，飞快抽出被杭素拉着的手。
　　“小姐，我们……见过？”
　　杭素跨上前一步，阳光透过树叶打在杭素的脸上，照出那张轮廓分明的脸，脸上是惊讶，是愁绪。
　　“我们怎会不认识？你是……”
　　锦湘檀吓得眼中含泪，手关节处被杭素捏红。
　　杭素忽然想起什么，松开拉着锦湘檀的手。
　　“对，对不起，我失礼了你很似我一位故人。一位很重要的故人。”
　　梦中人如今就近在咫尺，可杭素却不敢戳破那层窗户纸，任由它将两人隔开。
　　锦湘檀扭扭手腕，将泪水憋回去“无事，还望小姐下次莫要这么冲动了。”
　　“嗯，让你受惊了。”
　　周围空气凝固起来，两人就这样站了半个时辰左右，直到锦湘檀穿着高跟鞋的腿已经麻木了她才鼓起勇气开口。
　　“敢问小姐，我们如今是在哪里？”
　　“莫…”
　　杭素莫需问刚要出口，便又想起刚才发生的一切。怕锦湘檀不和自己走，便扯了个幌子。
　　“我们在庐山，至于为什么来这里的我也不知道，但刚才听一位游方道士说我们若是要下山就得历劫。”
　　“历？劫？”
　　锦湘檀结结巴巴吐出两个字，语气里面满是不相信，像是在质问杭素是不是把自己当傻子。
　　杭素躲开锦湘檀的视线，心虚的回道“对！”
　　锦湘檀笑笑，找到一块石头坐下，将脚上的高跟鞋脱下，磨得血红的双脚尽入杭素眼里。
　　“你脚怎么了？”
　　“鞋子磨脚，不妨事。歇一会便好。你不是本地人吧？”
　　“不是。”
　　锦湘檀轻笑一声，把鞋子摆正后看向杭素。
　　“你大抵是被骗了，这庐山我来过不止一次，哪需要历什么劫？那些道士都是有心人假扮来骗取钱财的。这天也快黑了，你若是信得过我便跟着我走。”
　　杭素瞧着挂在半山腰的太阳，明明刚才都还艳阳高照，不过几个时辰，这天就要黑了，看来这莫需问里面的时间还真是快。
　　栖漪的话杭素大概是听懂了一些，就是无论她们怎么走都可以找到碎片，这便是自知归路。
　　“好，我同你走。”
　　杭素走到锦湘檀身边坐下，锦湘檀似乎还是有些怕杭素，往一边挪挪。
　　杭素虽然心里面失落，可依旧面不改色的看着锦湘檀。
　　“你头上的簪子真好看，不如这样，你现在脚受伤了，不方便行走，我背你，你将簪子给我。”
　　“簪子？”
　　锦湘檀往头上摸摸，不知何时自己头上多出一个梅花簪子，还是银的。
　　“这物件不是我的。”
　　“不是你的，那又怎会到你头上？我看小姐是舍不得这簪子吧？”
　　“真不是我的，我素来不带簪子。也不喜这些东西。”
　　这话让杭素想起从前自己亲手给锦湘檀打过一支簪子，也是被锦湘檀用今日这样一席话回绝了。
　　杭素不禁小声嘀咕“从前是这样，都轮回转世了还是这样。”
　　“你在说什么？”
　　“太阳快落山了，我们走吧，这山林里面保不准会有野兽。来，我背你。”
　　“不…不用。”
　　“不白背，背你一里路，一个大洋。”
　　也不知一个大洋多少钱，那日杭素上街时听两个贵太太说的，看她们的语气和神态这一块大洋应该不多。
　　果然，锦湘檀也只是嘴硬，听见杭素要钱便点点头爬上杭素背上。
　　“搂紧了，山路不好走，别扭到你的腰。”
　　“晓得，劳烦小姐了，多少大洋等会九江锦府我自会给还小姐。”
　　杭素无奈一笑，背着锦湘檀朝山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