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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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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0年,九江
这几日天下都不算是太平,锦湘檀刚刚从东北回来就一直搁床上卧着,刘妈不放心,想着去瞧瞧,这才进门就着实给老人家吓着了。
锦湘檀脸色发白,嘴唇青得发紫。正是夏天,这锦湘檀却盖了十床左右的被子。
“我的姑奶奶,这才一晚上怎么就这个样子了?”
刘妈急急忙忙的跑出去请大夫。
雨水刷刷打在油纸伞上,顺着伞骨滑落到地上震起一个个圆圈。
刘妈这一进门就和孙大夫撞了个满怀,孙大夫拉住快要倒地的刘妈,手里面的药材却不幸撒了一地。
刘妈朝孙大夫作揖,眉头紧锁嘴里面的话就没有停“孙大夫,还请您去看看我们家小姐,这自东北回来就一直发烧,今个早上更严重了,若不是我胆子大进去瞧瞧,这恐怕是要命了。”
“亏得您来得准,若是再晚一点我就去那柳府去了,这二姨太也是着病害,刘妈得候我一会,我给二姨太抓服药送过去。”
刘妈急了,这柳家二姨太早不病晚不病偏偏今个病,也不知道锦湘檀现在怎么样,刘妈只求这二姨太不要作什么妖,收了药就放孙大夫。
“哎,孙大夫,你到了柳家可别说是我家小姐病了,怕那二姨太不放人。”
刘妈苦口婆心拉住孙大夫叮嘱,孙大夫点点头“晓得了。”长衫一提便出门去。
刘妈回去时小翠便迎在门口好些时候了。
“怎么样?请到大夫了吗?”
“请是请到了,可这孙大夫得先去柳府,之后再来咱这。你说这小姐也是怪,这九江除了孙大夫就没有人可以瞧好小姐的病。”
“可不一定。”
翠儿端放着的手伸出一根手指往房间里面指指。刘妈顺着一看,一位和尚正在客厅里面坐着。说是和尚可确是有头发的。那和尚坐得板正,说是一根柱子也不为过。
刘妈张着嘴巴,结结巴巴吐出两个字“这是?”
翠儿也不知这和尚是哪里来的,“我自二楼下来时便坐着了,想来是你请来的,半晌才惊觉你不是出去找大夫了吗?又怎么会弄个和尚回来。咱也不好赶出家人,只得让他在那坐着。”
“你问过这和尚来处没?”
“问了,但…他没说。这是倒茶喝。”
这是来要钱的?自这仗打起来,各处都出现了不少这样的和尚,说是出家人,可实际上打着出家人的名号骗取钱财。
刘妈届时也犯了难,赶也不是,不赶也不是。
“刘妈!”
锦湘檀的声音从二楼传下来,叫得凄厉,听得人心里面一阵发麻。
刘妈一边答应一边往楼上赶去,连带着那和尚也一并跟上。
翠儿眼珠子瞪的忒大,一步并三步跑上去拦住和尚。
“师父自重,这我们家小姐还未出阁,师父虽说是出家人可毕竟是男儿身,进我们小姐闺房还是唐突了。”
这和尚被拦下来了也不恼,闭上眼睛手指轻轻拨动佛珠,回到沙发上坐下。嘴里面不知道念什么。
孙大夫送完药便赶过来了,头发根根分明,眼睫毛上还挂了些许水珠,似是跑过来的。
“今个小雨,没遇着黄包车,翠儿姑娘我没耽误时间吧?”
翠儿扯下衣架上的毛巾递给孙大夫“苦了孙大夫了,小姐在楼上,刘妈也在,还请孙大夫上去看看。”
孙大夫三下五除二开干净自己头上的雨水,将湿毛巾挂回衣架上提着药箱上楼去。
刘妈一进门就见锦湘檀弯着身子,右手搭在床头柜上,左手按住胸前睡衣,一股黑色流体从锦湘檀嘴里面喷出来,那味道就像是腐烂的猪肉一样,不,比腐烂的猪肉还难闻。
刘妈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惊两腿一软倒了下去。
等孙大夫上来时就只看见刘妈,不见锦湘檀人影。连带着一楼的和尚也没了踪影。
庐山。
说来也是稀奇,这九江到处都下着大雨,唯独这庐山艳阳高照。
庐山西面山脚下有一处庭院,建得不算太大,黄色的外墙上爬满了牵牛花,时不时有阵风吹过那木门就吱吱作响。
和尚背着锦湘檀慢慢出现在庭院门口,墙上的牵牛花就像是有意识一样,伸出自己的藤蔓朝门口那青铜铃铛去。
咚咚——
随着铃铛声消失,这庭院变成了一座寺庙。和尚背着锦湘檀继续往大殿里面去。
视野逐渐开阔起来,一位长发青衫女子的背影出现在和尚前面。
“带回来了?”
“是,师父还有何吩咐?”
“无了,你下去歇着吧,晚些过来烧烧香,我这经文还没有念完,做事得有始有终,你也帮我念了吧。”
“是。”
女人接过和尚背上的锦湘檀,抱着到寺庙后院去。
锦湘檀如今已然是个活死人,说她死了,没死透,还有点气,说她没死,可只有一口气吊着了。
女人把锦湘檀轻放在床榻上,银色梅花簪子顺着锦湘檀发鬓滑落到女人脚边,看着这俗物女人甚是觉着心烦,脚轻轻一踢簪子便没了踪影。
另一边发现锦湘檀不见了的小翠和孙大夫去巡捕房报案,这巡捕房头头钦慕锦湘檀已久,知道是一和尚拐走了锦湘檀气得不成样子,集合起队伍就往九江各处寺庙去。九江得热闹一阵子了。
说来也是奇怪,这女人大动干戈的把锦湘檀弄回来也不救人家的命,任由锦湘檀咽下这最后一口气。
“成了。”
霎时间,锦湘檀周围出现过一个花苞将锦湘檀包裹进去,女人手中变幻出一把扇子,脚下绣鞋一脱便睡到花苞身边,翘起二郎腿悠闲的扇着扇子。
不巧,女人还是小看了这恶灵的能力,才一柱香的功夫花苞就败了,一股黑气从花苞里面窜出来。
女人眸色一紧,惊坐起身挡住那缕朝自己飞过来的黑气。
“天杀的,怎么还是个一阶的嗔噬?麻烦了。”
黑气再入花苞,托起锦湘檀的身体就要离开,女人幸亏刚才女人留了个心眼,在锦湘檀身上下了个咒,黑气带走的只是锦湘檀的□□,而锦湘檀的灵魂脱离□□后就附在刚才掉落的银簪子上。
女人捡起银簪子揣到胸口。
“这嗔噬回去后肯定会发现问题,搞不好二进宫。我得出去躲躲,别到时候人救不回来还把自己搭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