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魔鬼城（一） 魔王钓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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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渐渐亮了，鬼见渊走过，青草上的晶莹露珠晃动，摇摇欲坠滴落在泥土地里。
江舟天已经醒了，他看向鬼见渊，“刚刚那是什么声音？”
“什么什么声音？”鬼见渊问。
江舟天又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把苍红启和兰青叫起来，准备出发。
没有指南针，他们朝着太阳的方向前进，沿路走过红杉树林，乔木粗大，笔直插向碧空如洗的天空，树皮古老粗糙，轻轻一动就可以剥落下来一小块。
兰青试了试，两只手臂都抱不过来。
江舟天拿着羊皮卷，抬起头，顶层的树叶紧密地排布生长，形成了每棵树与每棵树之间游走的边缘线，阳光透过茂密的树枝，投下星星点点的斑驳阳光。
青草上的露水染湿了裤腿，待爬上低缓的山坡，走出红杉树林的遮蔽，太阳明媚地悬在东方，他们裤腿已经干了。
他们正处在山丘高地，膝盖高的青草连绵不绝，望不见尽头，风一吹，泛起海的涟漪。
正东方向只能看到一座绿意盎然的山脊，看不到山顶多高，一条蜿蜒的溪流包围着山峰，隔在它们与山之间。
小队凑在一起看着羊皮卷，手指指向前往地方的图标，是堆砌起来的圆形，像蜂窝一样。
“嘶……这画的什么鬼玩意儿？”苍红启说。
怎么看都不像是面前的这座笔直的山峰。
敖德安看了眼鬼见渊，鬼见渊避开了他的视线。
魔王双手叉腰，摸了下白骨腰带。
他可真是睡了太久……
面前这座小山怎么进去来着？
“过去看看吧。”他带队前行。
还没走到河边，小队已经蔫不拉几，阳光不再如昨日的温婉，而是格外的毒辣，脚下的草也半死不活地耷拉着。
江舟天舔了下干裂的嘴唇，昨日到现在，他们只吃了些酸涩的野果，他有气无力：“这天气真不符合科学。”
苍红启回：“哈，你都来这地方了，还科学……科学早进狗肚子里了。”
老远就看到小河在阳光下泛着白色的天光，波浪翻滚溅起亮晶晶的水花，还未到河边，潺潺的流水“哗啦”声已经迫不及待让人想要跳进去了。
但这里是诡异大陆。
鬼见渊扫视了一眼，河水清澈无比，有十来米宽，平缓地流过，并不湍急，找不到源头，它消失在转弯角，河床下的石头和球藻一览无余。
苍红启找了根树杈，戳了一下绿色的如面团一样的球藻，球藻吐了几个泡泡，圆溜溜地滚走了。
鬼见渊上前用手拨了两下，清凉的溪水绕过手指流走，一切安然无恙。
突然，一条魔鬼鱼从石头缝下窜出来，它张开锋利尖锐的牙齿，倏地咬向指尖。
鬼见渊立刻将手指抽了出来，指尖上的水珠溅向空中，魔鬼鱼追着跳出了水面，离指尖仅仅只有一寸。
敖德安手放到了腰间的枪包上。
然而，那白皙的手指轻轻隔空弹了一下，指尖的水珠圆润绷直，迸射弹向魔鬼鱼的头部，魔鬼鱼向后翻出了一个弧度，掉回水里，顺着水流向下游游去，转瞬消失不见。
“没事吧？”兰青上前关切地询问，敖德安盯着鬼见渊的手指。
没人注意到，河流下游出现了一小抹的红痕，像是血，又很快被河水冲刷干净。
苍红启手中的树杈还没伸上来，眨眼间就被石头缝下面冒出的魔鬼鱼咔咔咬得渣都不剩。
他急忙丢了树杈向后退了两步，咽了口唾沫，“靠！”
河床太宽，等他们走过去，估计双脚就变成鱼食了。
隆飞说：“我们回去砍棵树，做桥。”
“那得砍多久……”兰青说道，他们没有任何工具。
就在小队一筹莫展之际，鬼见渊站在小河前，弯下腰，静静地睨着眸子观察，“一群笨鱼罢了。”
苍红启听着鬼见渊大放厥词，“切，你要是还有办法，我认你做老大。”
明明对方昨天才来，是个新人，今天就适应得如此之好，苍红启撅起嘴，有些微微不服气，想起他们刚开始狼狈的样子，虽然昨天他们还是被追得屁滚尿流地跑。
鬼见渊直起身，微微眯起眼。
“可以，我允许你们如此称呼我。”
苍红启：“…………”
兰青紧张地看着，不知为何，他有种不安的预感。
鬼见渊斗篷烁烁一动，尾巴尖甩到河里。
没过两秒，魔鬼鱼不知从哪个石头缝里钻了出来，它猛地咬上尾尖的倒钩，却差点崩坏了牙，漆黑粗壮的尾巴一挑，将魔鬼鱼甩上了岸。
没了水，魔鬼鱼在草地上蹦跶着。
小队看得叹为观止，张大了嘴，唯有敖德安沉默，喉结咽了一下。
“我靠！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啊！”
尾巴上的水珠自动凝聚到尾尖坠落，但鬼见渊本能的甩了甩尾巴上的水，“嗯？”
苍红启上前一步，“哎哟！老大，我怎么没想到把鱼全部钓出来。”
江舟天默默吐槽道：“这跟砍棵树过河有什么区别……”
鬼见渊悠悠道：“河里存活不了多少魔鬼鱼，它们饿坏了。”
小队找了些长树杈，或用一捆青草，一端捆着石头或松果，甩入河中，“诱饵”稳稳沉下去。
没过多久，魔鬼鱼便纷纷咬钩了。
苍红启把魔鬼鱼甩到岸上，大叫，“这鱼确实够笨，怎么什么都咬。”
有时候仅仅一捆青草都能把魔鬼鱼钓上来，它们在岸上蹦跶了几下，在炽热太阳光的猛烈烘烤下，没过多久，就一动不动了。
鬼见渊蹲坐在草地上，一手托腮，尾巴在河水里甩着钓鱼，他三心二意地看着面前耸立的山，陷入了找不到的回忆中。
欧斯特兰大陆从不平静。
太阳越升越高，魔鬼鱼堆成了一个小山堆，小队看着这堆活蹦乱跳的鱼，凶猛嘎嘎乱咬的鱼，嘴里分泌出异样的感觉。
他们很久没吃东西了，尤其是肉类。
苍红启咽了一下口水，“你们说……这鱼……”
“嗯？”鬼见渊弯了下尾巴疑惑。
“能吃吗？”
“……”
隆飞割草划出一片空白地带，兰青和江舟天捡了些树杈，敖德安生火，苍红启负责烤。
小队们坐在火堆前，烤鱼的香气扑鼻而来，他们早已饥肠辘辘。
“熟了，熟了，能吃了。”苍红启取下串鱼的树枝，递给他们，他想了一下，率先递给了鬼见渊，“老大，你先吃。”
鬼见渊用尾巴推远，“不吃。”
魔王不吃如此掉价的食物。
苍红启嘿嘿笑了一下，“我主要是怕有毒。”
“………………”鬼见渊：“要是有毒你们就吃阿塞拉斯草，他有。”他指着敖德安，“解毒，死不了。”
江舟天：“……”
他真的该信这个老大吗。
“也行。”苍红启一口咬下去，鱼肉香喷喷，烤得外焦里嫩，没撒任何调料，但他们此刻如饥似渴，这些食物便是世界级的美味。
苍红启边吃边说：“死不了就行，大不了一起死。”
“……”
江舟天犹豫了两下，但饥饿战胜了一切，不吃饱后面连逃跑都是问题，他还是咬了一口。
隆飞和兰青还有敖德安，没那么多顾虑。
吃完后，他们又往嘴里塞了几根阿塞拉斯草。
“老大，我们还得钓多久？”苍红启薅了一坨青草团吧团吧，戴在脑袋上，他蔫不拉几问道。
鬼见渊回道：“不用多久了。”
河流里面除了魔鬼鱼和一些球藻之外，再没有别的生物，魔鬼鱼的种群数量多不了多少。
果不其然，在他们等了很久后，确信没有鱼再咬钩了，鬼见渊从河里甩起尾巴，还没甩两下，就已经干了。
他收起尾巴，抬脚直接淌过河流，敖德安紧随其后。
河流没有危险后，恢复了安详与美好，它清澈得不像话。
苍红启直接一头扎了下去，气泡咕噜噜地飘了下来，他一头扬起，头发上的水花溅向空中，“爽！”
他们顺带简单清洁了一番，身上细碎的伤口比想象的还要恢复得好，已经结了褐红色的痂。
敖德安脱下最外面的罩衫，全身扎到河里，任由河水冲刷而过，隆飞也跟着前去。
兰青昨晚做了一整晚被蝙蝠追着跑的梦，梦里自己被蝙蝠咬了，其余人惊恐地看着他，他看见自己的头像发霉了一样长出了黑毛，变异成了蝙蝠头，最后敖德安伸出手，银色的手枪枪口对着他……
兰青对着河面看了又看，确定自己那张脸还是那张脸，没有任何长毛的异样，更何况他看到敖德安、隆飞胳膊上都有被咬的痕迹，他这才放下心来。
他们淌过河流，冰冷的溪水冲过长靴、脚掌，苍红启拎着鞋子跳过。
山脉地势多崎岖，爬山成了司空见惯，在太阳的猛烈烘烤下，深褐色的衣衫长裤逐渐变浅，然后又被汗浸湿。
鬼见渊靠着树干，等着小队休息片刻再继续出发，他耐心已经全无，打了个响指，只是从树的左端闪现瞬移到了右端，半步的距离都不到。
他的魔力恢复的太慢了，应用到有限的地方。
曾几何时，他将这些魔鬼鱼放在眼里过？
察觉到落在身上的视线，鬼见渊回望了过去。
敖德安的头发干了，上手抓了两把，结果更加凌乱，像个鸡窝头，额前碎发半遮住灰蓝色的眼睛，却丝毫不减英气。
他视线定了一瞬，然后移开了眼，不再看鬼见渊。
苍红启吐槽道：“这鬼地方真邪门，昨天还没这么热。”
他们正准备继续向上爬。
忽然间，树干晃动，枝叶落下，众人扶住树干，才发觉是地面在晃动，石烁滚落下来，失重感紧随其后。
他们在上升……不对，
是地面在上升。
鬼见渊尾巴钩着树干，灵活地跳跃到树梢上，小队跟着爬到了周围的树上。
红杉树笔直挺立，上面的风景将远处的山坡一览无余，延绵不绝不断隆起又低洼下去的草坡，其中有一条不太明显的草痕，是他们行走的痕迹。
地面线不断下降，连绵的断脊山脉显露出来。
在偏北的方向，有另一道草痕延绵过来，青草烁动。
小队仰起脖子看向那草堆后。
草堆被木杖拨开，为首的魔物不达膝盖高，戴着罩帽和巫师般的灰色的斗篷，只能看到耳朵凸起的轮廓，以及帽沿下凸起的嘴，他爪子握着黑木做的权杖，杖头镶着一颗透黄色的石晶。
身后斗篷后伸出一截尾巴，尾巴尖长着一个小小的毛球。
那是光玉电尾鼠，在黑夜将可以看到他们尾巴尖的圆球发光，受刺激时会放出电流预防。
他们紧随其后，出来一只又一只。
苍红启心想道：他们刚刚把魔鬼鱼全部钓完了，可真是便宜他们轻松过河了……然而接下来！
他们惊诧地瞪大了眼睛。
为首的鼠主权杖最大最深，她用权杖轻敲地面三下。
褐色的河床缓缓上浮，河水变浅，变成坚实的土地，硬生生拦截了河水，形成一座土桥，两端的河流平缓地拍打着土桥。
他们踩着坚实的黄土而过，脚下大山凭空而起，犹如一个巨人将它抬起，硬生生从地面分离，持续上升，电尾鼠从下方穿过，它们整齐地排着队，约有十来只。
他们全部进入山体后，河床才下降，河水恢复流淌，紧接着，树木摇晃，大山稳稳下降，敦实地落在地上，地面颤抖地震了震。
小队：“啊……………………”
“靠！这山是活的啊！！！！”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魔鬼城（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