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横滨镭钵街3 芥川只觉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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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步从容易心软的后辈那里拿走一半的饼干，脚步轻快地跳到太宰治身边，他抖了抖塑料包装袋，将其直接递给太宰治。
太宰治接过后撕开封口再把整袋饼干放回乱步手上，乱步没有接，而是趁机抓住从者的手腕。太宰治脸上亲和的笑容滞了一瞬，随后又继续若无其事插科打诨：“哎呀，虽然我知道自己很有魅力，但没想到人类最后的御主也会这么亲近我。很感激您的喜爱，不过也是时候松手了吧？我其实并不喜欢和男人太亲密，要是美丽又愿意和我殉情的小姐就另当别论了……”
“别紧张，你一紧张话就变多，”乱步似是而非地哂笑一声，“为什么不相信我呢？”
太宰收敛笑容，嘴角拉平，面无表情幽微注视乱步。
乱步没有再重复问题，而是直白要求：“你要信任我才行。”
话虽如此，但是太宰治要真的是那种别人要求他就会真的交付信任的人就有鬼了。他的目光从乱步那双锋利的翠色眼瞳中移开，瞥向乱步扣在自己手腕上的手指，轻声提醒：“这种测谎对我没用哦。”
“我知道你会控制心跳和生理反应，所以我并没打算真的从你的反应里知道什么，这只是为了转移你的注意力。”乱步倒是很诚实地说出了自己的目的，“人或许能同一时间做两件事，但人不能真正意义上同一时间思考两件事，任何所谓聪明的人只是极限压缩了思考的过程。”
“比如说您？”
“我是说你。你在思考我提问的意义、我此刻的想法，你在对我进行推理，同时你又要掩盖自己的真实内心。如果不想被我看出端倪，你要说的措辞就必须有逻辑，但是你的思考进程正在被对我的推理占用，同时进行的表达则有一半出自本能，能采用的表达就变得有限。”
太宰抿唇，现在不仅没有表情，也没有了声音。说多错多。
“真是的，我的态度不是很明显吗，不用这么敌视我吧。”乱步苦恼地把头歪向一边，“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放心，我对‘视线’还挺敏感的。所以，现在我们并没有在被看着。”
这句话令太宰惊讶，他慢慢拉长声音：“嗯……居然是这么一回事。您跟我猜想的很不一样。”
太宰不认识乱步，乱步也不认识太宰，这是两人都清楚的事实。乱步是个率真自我到任性的人，然而这样性格的他却对太宰表现出几分难以理解的宽容。即使直到现在太宰治仍旧遮遮掩掩没有吐露任何真话，乱步依旧没有跟他生气，甚至在谎言含量达到顶端时没有戳穿，反而帮他圆上了话。
“你指的是什么？”
太宰有一瞬间想要说出他发现的乱步的异样，可天然的警惕让他还是决定不要说出这一点，他换了别的理由：“就是指没有戳穿我这一点。毕竟您是名侦探，我执意隐瞒和构造虚假。”
乱步满脸“我可不一样”的神情。
“我的座右铭是‘若合我意，一切皆好’，我并不讨厌隐瞒和欺骗，事实上，我也不算喜欢真相。它们对于我来说都只是一种存在，就像路边的树存在于那里，如果我需要乘凉时，谎言的枝叶繁茂，我就会去谎言的树下；如果我需要解渴时，真相的果实甘美，我会选择去真相的树下。”
太宰治忽然勾起嘴角，保持了诡异的沉默。乱步对他的宽容即将消耗殆尽，他抓着太宰的手强行翻面，手背令咒的威胁明晃晃。
“好吧，既然御主大人和我分享了真心话，我也分享一下我的真心话。”太宰治举手投降，“或者说，您把这当成一种告诫，我想告诉您的事情是——‘语言是有分量的’。”
乱步来了兴致：“怎么说？”
“您听过‘薛定谔的猫’吗？在盒子打开以前，没人知道猫是活着还是死了，生或死原本是一个持续的状态，开启盒子的那一刻事实上来说不会杀死活着的猫也不会复活死了的猫，但开启那一刻在结果上宣判你的观测内容，你的观测影响的是认知而不是事实，但你的认知取代了‘无知的事实’。”
“因果律也是如此。因果律本质上是多重可能性的集合，它的发展是正在进行的未知的事实，‘因’可能导致不同的‘果’，不同的‘因’也可能导向同一个‘果’，对因果律的观测并不是线性的。因果可以自由组合，可以是先有原因导致结果，也可以是先确定结果再与原因连接。”
“语言的分量就在于观测，即使是自言自语，也有浩瀚的空气聆听，这意味着，一切说出口的语言都是一种被认知到的观测。但换句话说，这也是一个可以利用的技巧，在合适的时机说出合适的‘因果’，用主动介入的认知取代事实。”
乱步的眼中闪过了然：“有意思。”
“所以，黑漆漆君所说的‘应至之地’其实就是每个人的不同观测呈现出来的不同结局。”乱步摸着下巴，若有所思，“自己命运的应至之地……人在认知到自己的那一刻，才会发现命运啊。”
太宰治态度暧昧的一笑，任由乱步猜测。
“聊~完~了~吗~”奥尔加玛丽朝乱步和太宰大声喊道。
得知新的信息，乱步大度松开太宰的手腕，两人回到大队伍中。
“聊什么啊，说了那么久。”奥尔加玛丽埋怨一声，随后清清嗓子正色道，“那么我们开始制定接下来的作战计划！”
“首先，依据从者太宰治提供的信息，我们会面对的敌人是从者中原中也，拥有可以操控重力的魔术能力，宝具名为‘污浊了的忧伤之中’，开启后会让本人陷入无法自发停止的无差别攻击状态，并使自身各项属性极大提升。”
在奥尔加玛丽的话音落下后，太宰治立刻举手补充道：“在魔力放出和宝具完全展开的情况下，甚至可以达到操控空间的程度。不仅如此，中也本人的体术非常厉害，即使没有宝具和魔术也能打遍全横滨。”
奥尔加玛丽深深叹气：“这也太厉害了吧……”
乱步不以为意，“你怕什么？又不需要你去打他。这个绷带怪人君在横滨躲了这么久不就是打算出奇制胜吗？正面让小茄子君和黑漆漆君扛住拖住，我们躲远一点保护好自己就够了。”
奥尔加玛丽有点想质疑乱步这种轻视又傲慢的态度，可是结合这段时间以来他的判断准确度来说，似乎也不是不能相信？
太宰治点头，很快又摇头，“芥川和玛修小姐确实是重要战力，但是御主大人也是不可或缺的一环哦。”
如此这般说了计划后，奥尔加玛丽第一个提出反对：“太危险了！”
她指向软绵绵没个正型要芥川用变形的衣服布料给他变出躺椅的乱步，严词反对：“虽然这小鬼作为魔术师没什么本事，但是现在迦勒底也只剩这么一个能用的御主，我作为所长必须要保证他的安全。”
罗曼医生也投反对票，不过他的理由和奥尔加玛丽不一样：“太宰君，您这个计划是现想的吧？没做过风险评估，成功率测试过吗？”
玛修左看奥尔加玛丽，右看一脸轻松的乱步，决定无脑跟票乱步：“我都听御主的！”
芥川懒得管这里所有人死活，弃票。
乱步动用一票肯定权通过了太宰治的计划。
太宰治笑眯眯比出剪刀手，“我赢了~”
“谁在跟你竞争啊！”奥尔加玛丽抓狂。
一直游神的芥川忽然看了她一眼，随后又移开视线。
乱步捕捉到这一瞬间，再看太宰治饶有兴致的神情，问：“她很像什么人吗？”
“哈哈，是有一点，很久没有体会到这种捉弄人的愉悦感了~”太宰治一甩头发，看起来神清气爽。
乱步躺在芥川的衣服搭乘的躺椅上晃啊晃，眼眸微眯打量奥尔加玛丽，应至之地，外来的魔术师……一连串线索在乱步的脑海中闪过，他忽然提问：“你们觉得造成世界毁灭的元凶是谁？”
奥尔加玛丽和玛修的眼神瞥向太宰。
“嗯？”太宰打了一半的呵欠卡住。等一下，我不是拯救世界于水火之中的好心人吗？
“不就是你制造的特异点吗？”奥尔加玛丽冷哼。
“……御主大人，请帮我洗刷冤屈。”太宰治委屈地抓住乱步的手。
乱步露出小狐狸般狡黠的笑：“想要乱步大人给你们解答？先上贡~”
太宰治的口袋比脸都干净，芥川也毫无疑问没有一点值得被打劫的物资，奥尔加玛丽看向通讯另一头的罗曼医生，眼神意思很明显：本所长现在正在特异点里出生入死，身上什么都没有！
合格的下属就应该为领导排忧解难，很遗憾罗曼医生并不是，他听到乱步这熟悉的话立刻想起在乱步去特异点以前自己答应上供的点心份额，顿时心痛的无以言复，完全没留意到奥尔加玛丽的死亡凝视。
“……”奥尔加玛丽深深吸气，不顾罗曼医生的反对和乱步谈条件，“我把罗曼尼一半的奖金给你，但是你之后必须每次都好好解释，不要一遍又一遍敲竹竿！”
乱步不服气地哼声：“那你们要是自己够聪明，不用乱步大人解释，就不用上贡！”
就是因为知道这一点，奥尔加玛丽才更生气。
“唉，算了算了，所长，你让让乱步。”罗曼医生苦口婆心劝说。
不过乱步也只是短暂地拿一下乔，他就像一只坏心眼的猫，喜欢把原本整齐的毛球弄得一团乱，奥尔加玛丽和太宰治就是那个被他玩弄于股掌之中的毛球。
娱乐过后，乱步心满意足地拍拍手，“这家伙虽然算是制造特异点的一半元凶，但他的目的最终还是要消灭特异点。但我说的是毁灭世界的元凶，不是这个横滨原本的时间节点的世界，是我们所处的那个时空的世界。”
“把这件事看做一件凶杀案，现在是推理环节。死者是我们的世界，凶器是横滨特异点，黑漆漆君和绷带怪人君这个世界的一切恩怨情仇和纠葛充其量看做是凶器上的花纹。我给你们讲一个推理故事的创作原则：‘凶手一定出现在已经出场过的人物之中’，同时，作案过程或是关键证据，一定草蛇灰线地埋藏在侦探们已经看到过的地方。那么现在乱步大人提问：凶手是谁？”
罗曼医生脱口而出：“雷夫！”
奥尔加玛丽震惊地看着他。“不是，你们说雷夫制造了爆炸也就算了，怎么现在特异点也算到他头上去了！？”
罗曼医生隔着屏幕都觉得所长要通过灵子通讯爬过来吃了他！他委屈地说：“可是乱步说，‘凶手一定出现在已经出场过的人物之中’，在管制室爆炸时出现过的人物就只有我、所长你、乱步和玛修还有雷夫，那我们四个人都不是，只剩下雷夫了。”
“以及乱步说‘作案过程或是关键证据一定草蛇灰线埋藏在已经看到过的地方’，芥川君不是也说过吗？中原中也之后还有一个外来的魔术师，这不就证明他确实来到过这个特异点，对中原中也做了什么。”
“他还说所谓的『魔人』也通过了孔洞！”
“那是‘凶器上的花纹’呀！”
奥尔加玛丽哽住：“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这是我们的‘人生’，不是‘故事’呢？”
“奥利奥君，你以为，我们每个人的人生就不是别人眼中的‘故事’吗？”乱步发出一阵轻飘飘的笑声，“还有，草莓蛋糕君，你居然有一点当侦探的潜质，乱步大人对你有点刮目相看。”
罗曼医生发出羞涩的笑，“真的吗？好荣幸……”
“这是……诡辩……”奥尔加玛丽还在坚持，玛修不忍心看她一败涂地，将脸埋进芙芙的肚子里，“如果你们说这个世界里的人都是‘凶器上的花纹’，那芥川的证词也并不可靠，你们要拿出更实质的证据！”
“奥利奥君，这个世界之内的人被认为是‘花纹’是因为他们不存在于我们的那个迦勒底，只是在作案手法上不可能，并不是说他们的一切都是无效的。”乱步不慌不忙地回答。
奥尔加玛丽哽住，无言以对，太宰治高高举起乱步的手宣布名侦探胜出。
芥川觉得他们好无聊。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横滨镭钵街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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