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的骑士》流云如雪

37、第37章

　　洛小雪紧咬下嘴唇，脸红半天，才小声冒出一句：“我昨晚真的忘了床上还有人。”

　　秦墨不说话，只是悠然盯着她看。

　　她感到脸上发烫，背过身：“有什么好看的？”

　　身后男人不紧不慢问：“怎么？把我当成你家床上的那只熊？”

　　立刻又转过身，两只眼睛瞪得很圆：“你怎么知道？谭清清说的？”

　　想想也是，除了谭清清，谁还知道这件事？

　　他没有回答，带着玩味的语气继续慢慢说道：“不过你睡着的时候倒是很乖，我问你什么，你都答应。”

　　心又猛烈地跳起来，洛小雪知道秦墨没有瞎说。她在睡觉时，特别是半梦半醒之间，别人问她什么她都会答应，但醒来却什么都不记得。

　　因为这个，梁静骂过她不少次。早上叫她起床吃饭，她次次都有回应，却动也不动，醒来之后反而一脸茫然问为什么吃早饭不叫她？好几次梁静都气个半死。

　　“你问我什么了？”她的声音有点颤抖。

　　秦墨勾勾手指，她有些不情愿慢慢凑过去。

　　声音低沉，带着荷尔蒙的诱惑：“我问你，是不是喜欢抱着我睡？”

　　猛然直起身，洛小雪觉得自己再也没法在这个房间待下去了。

　　“你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走了。”她低声嘟囔。

　　......

　　逃跑似的出了病房，手机又响起来，秦墨的信息。

　　【落落，新年快乐。】

　　犹豫片刻，还是回了一句：【新年快乐。】

　　出了医院，长长呼出一口气。如果可以，她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秦墨。

　　-

　　但是第二天，一个送上门的快递让洛小雪深深感觉到，她好像逃不出秦墨的纠缠。

　　那是一只巨大的黄金色绒毛泰迪熊。秦墨的意思很明显。

　　谭清清翻来覆去看着这只熊，又拿着签收的单子仔细对照，突然惊讶张大了嘴。

　　“怎么了？”洛小雪问。

　　“这是全球限量版泰迪熊，我在玫瑰湾步行街上看到过，这只熊，要大几十万人民币！”

　　......

　　洛小雪觉得心有点慌，秦墨的这种盛情太重，让她有些无法承受。拿起手机想给他打个电话，他却先打过来。

　　“收到了吗？”依旧是慵懒的声音。

　　“收到了，你怎么突然送我这个？”

　　电话那边一声轻笑：“怕你晚上没的抱着睡觉。”

　　脸有些红，她的声音也变小：“谢谢你，但是这只熊太贵，我不能收...”

　　“我喜欢送你最贵的。”电话里的声音又带上不容置疑的命令语气：“我反正不会回收这东西，你要是不想要，就扔到楼下垃圾桶里。”

　　她赶紧解释：“我没说不想要，我只是觉得...”

　　“那就行了，我要去做检查，不跟你说了。”

　　挂断电话前，他又不紧不慢补了一句：“暂时代替我的东西，我总要挑个好的吧？”

　　-

　　这里的春天总是来得很快，过完年没多久天气逐渐变暖。这么好的天气，秦墨那种好动的人自然在医院呆不住。

　　“医生说我可以出去走走，周末陪我逛逛。”电话里依旧是命令的语气。

　　“呃...好的。”洛小雪心里无奈叹气，谁让她欠他的。

　　......

　　周末。

　　出门前，洛小雪在为数不多的衣服里挑了半天，最后选好一条毛呢格子短裙，灰色长筒袜，棕色的小靴子。头上斜斜编了一个小辫子，随着剩下大部分头发披在后面。

　　穿戴整齐，慢慢下楼。

　　秦墨的车早已停在楼下，严勇在前面开车，他坐在后面。秦墨看到她，眼里泛起一丝光芒，吹了声口哨。

　　洛小雪上了车，浅浅一笑：“恢复不错，等你彻底好了，我的任务就结束了。”

　　“那我要是永远都好不了呢？”他的问题里带着暧昧，“你是不是要照顾我一辈子？”

　　“别说不吉利的话。”她轻轻拍了他一下。

　　秦墨含笑瞥了她一眼：“那只熊，用得还习惯吧？”

　　洛小雪脸微红，他这问题，听起来就很奇怪。那只熊确实比她家里那只柔软舒服很多，她也习惯了抱着它睡觉。

　　“我还没正式谢谢你，但那只熊实在是太贵了...”

　　“那熊不能退货，只能砸手里。”他立刻就猜到她想说什么，毫不留情打断她。

　　“哦。”她讪讪闭上嘴，想起了秦墨那天说的话：【我喜欢送你最贵的】。

　　一丝毫无察觉的心动。

　　-

　　这个城市是个旅游城市，有很多可以逛的地方。外面阳光明媚，是个出去玩的好日子。因为天气转暖，连来这边的游客也多了起来。

　　车一路上走走停停，洛小雪和严勇下车沿路买了好多吃的。

　　“他的伤怎么样？什么时候可以出院？”两人在路边一个店门口等那种长长的冰淇淋时，洛小雪问严勇。

　　“快了。”严勇往嘴里塞块糖，“伤基本上都快好了，就是腿有点瘸，要拄一段时间拐杖。”

　　她回头瞄一眼坐在车里的秦墨，声音带上点心疼：“他能快点好最好，受了这么久的苦。”

　　“那是，便宜了那帮王八蛋！”严勇恨恨地说。

　　“你说谁？”洛小雪很疑惑。

　　严勇脸色有些尴尬，像是说错了话，抬起头，立刻岔过话题：“哎！你的冰淇淋好了。”

　　洛小雪小心翼翼接过冰淇淋，好高！她一边吃一边往回走，上了车，秦墨有些不满：“你们在那边说什么？笑得那么开心，我在车里等很久了。”

　　“严勇说你马上就能出院，恭喜你。”她甜甜笑起来。

　　秦墨狠狠敲了一下严勇的头：“你小子乱说什么？”

　　洛小雪冷眼旁观，顺便插一句：“你说什么也没有用，反正你就是快好了。”

　　他一脸怨气：“你以为我好了，你就能跑得掉？”

　　“我当然能。”她认真点点头。

　　“好。”他被气笑了，“我发现你气死人的本事渐长啊！”

　　......

　　车继续往前开，人越来越少，公路渐渐靠向大海，很久之后在一片断崖旁停了下来。断崖上的草地郁郁葱葱，上面点缀着各种颜色不知名的小花，前面尽头笔直下去就是蔚蓝的大海。

　　下了车，秦墨拄着拐杖走在前面：“这儿的风景好看吗？我没事的时候经常来这里坐坐。”

　　两人走到靠近断崖的草地上坐了下来。

　　“严勇不过来吗？”洛小雪问。

　　“太阳这么大，不需要电灯泡。”他把拐杖放在一边，“你坐那么远干什么？过来！”

　　她磨磨蹭蹭挪到他身边，抱着双膝：“这边景色真好看，我能坐在这里发一下午呆。”

　　秦墨悠然地看着远方的海平线：“心情不好的时候来这坐一阵，会发现生活还是有那么点美好。”

　　洛小雪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阳光洒在一望无际的大海上。微风吹过，草地上的花轻轻摇动，周围很安静，只有悬崖下海浪的声音。她忽然有一种人生没什么放不下的感觉，就这样安安静静的也好，为什么还要奢望自己得不到的东西？

　　“你不喜欢现在的生活吗？怎么不换一种？”过了很久，她轻声问。

　　秦墨的眼睛里充满沧桑，语气却一如往昔，桀骜不驯：“换了也一样。”

　　看着他的侧脸，她忽然很好奇，他的过去到底是怎样的？

　　“你应该是个有故事的人。”

　　“想听故事就直说。”他斜了她一眼。

　　“不急。”洛小雪转过头继续看大海，“我觉得你的过去，应该是有些悲伤或者悲壮的故事。现在这么好的景色，我们还不如说点开心的事。”

　　“这倒也是。”秦墨难得顺着她说话，“我今天确实想问你件事。”

　　“你说。”洛小雪漫不经心揪着地上的草。

　　“你要做好准备回答我。”

　　手突然停了下来，就在秦墨说出这句话的一刻，巨大的恐慌瞬间淹没她的全身。她已经知道，他要问她什么问题。

　　“不要问。”她下意识说出这句话，大脑一片空白。

　　这很不对。即使他问出那个问题，她也不应该这么慌才对。她完全可以从容应对，给他泼盆冷水。

　　但她现在就是莫名很慌乱。

　　......

　　“所以，你知道我要问什么。”身边的男人慢慢说道。

　　“我不知道。”她赶紧回答。

　　“你不知道，为什么让我不要问？”

　　“我...”洛小雪哑口无言。

　　“我给你考虑的时间，等你准备好了，我再问。”秦墨倒是很配合她。

　　......

　　洛小雪脑中又浮现出那个刻骨铭心的晚上，那个艰难爬向自己的身影。当时他浑身是伤，流的血浸透衣袖...她那时拼命想抬起手臂，应该是想摸摸他的脸，这么为她拼命的人！

　　夏云非呢？他现在应该在家里陪着未婚妻，计划去哪里度蜜月吧？

　　心中无声叹口气，是时候该放下了。

　　......

　　“考虑好了吗？你要是同意就握住我的手。”她恍惚中听到一句话。

　　她茫然伸出被风吹了很久冰冷的手，放在他温暖的手上，随即被他紧紧握住。

　　“等一下，你还没问呢。”她这才反应过来。

　　想抽回手，却失败了。

　　“想反悔也不至于这么快吧？”男人嘴角露出一丝坏笑，像是阴谋得逞。

　　“你想问什么问题？”她想忍住心跳，却控制不住。

　　他脸上的笑不见了，但她的心却跳得越来越疯狂。

　　他的眼睛如深邃大海，深深凝视着她，一字一句：“落落，做我的女朋友，不是那种假装的，是真正的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