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的骑士》流云如雪

29、第29章

　　“下车。”一句简短的命令。

　　洛小雪坐在车上没动。她倒不是怕秦墨刚才那句话，只是不喜欢他这种命令的语气。就像在别墅那个黑暗的房间，他命令她抬头。

　　秦墨看了眼旁边熟睡的谭清清，冷笑：“你要是不想下车，那我就当着你朋友的面...”

　　“你别说了。”洛小雪打断他，打开车门。这种流氓行为真的让她毫无办法。

　　......

　　车外 ，冷空气袭来。洛小雪打了个寒颤。

　　秦墨拉起她的手，慢慢向海边走去。她想缩回去，却被他紧紧握住。

　　她想了想，慢声细语：“秦墨，你不必这样，我们...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我...”她稳了稳语气：“我不会喜欢你的。”

　　我，不，会，喜，欢，你。

　　这句话曾在洛小雪的心里演练过多遍。她迟早有一天会向秦墨说出来，没想到今晚就被说出口。说完后，她心中没有预期的如释重负，反而更添一层忧虑。

　　“嗯，不会喜欢我...”秦墨的语气慢悠悠。

　　“其实你很帅的，又有钱，喜欢你的女孩会有很多，也不差我这一个。我这人没什么优点，不会说话，也不会讨别人开心。”洛小雪尽量把自己说得很卑微。

　　“你为什么要讨别人开心？你就是你，在意无关的人干什么？”

　　她心中微微惊讶，这句话不像是秦墨这种人能说得出来的。

　　“所以，你喜欢夏云非那种人。我看得出来，他跟你那个什么前男友气质挺像的。那种所谓的书卷气，是不是？”

　　洛小雪觉得自己小看了秦墨，她以为他只是生意场上的只认钱的老油条，不会有这么细腻的心思。

　　“这跟夏云非无关。”她认真回答，“不管有没有夏云非，我都不会喜欢你。你，最好，也别喜欢我。”

　　秦墨斜了她一眼：“你这丫头像小绵羊一样，说的话尽净给别人捅刀子。”

　　给他捅刀子？她没看出来他有任何受伤的表现。他这种浪迹风流场的人物怎么会受情伤？

　　“那我们今晚就做个了结，怎么样？”她试探着问，“过了今晚，我就不再是你的女朋友。”

　　......

　　秦墨握着她的手更用力。

　　冰冷的海风绕过两人，耳边是潮汐的声音。

　　最后，他自嘲地笑一声：“也行，今晚陪我看完一场烟花，明天我们各走各的路。”

　　“哪里有烟花？”洛小雪不解。

　　他指指海湾对岸：“那里就是玫瑰堡，它每年平安夜都会放烟花。”

　　玫瑰堡。

　　洛小雪想起那晚跟夏云非夜探玫瑰堡时，关于公主，王子，骑士的谈话。

　　公主最好的归宿，到底是王子，还是骑士？

　　应该是王子吧，因为在所有的童话中，公主最终都是跟王子幸福生活在一起。

　　......

　　对岸的天空终于在午夜的冷风中亮起，一束束璀璨烟花不断升空，开出一朵朵炫丽之花。

　　洛小雪偷偷看了眼秦墨。烟花映在他清澈的眼睛里，亮起，又熄灭。

　　嘴唇紧抿，轮廓锋利。有那么一瞬间，他的眼中再没有平时的圆滑世故，而是像一个刚入世的孩子，纯洁无暇。

　　洛小雪见过他玩世不恭的脸，凶狠冷酷的脸，嬉笑轻佻的脸。而现在，她像是第一次认识他。就在这个两人关系即将结束之时，她忽然有点想了解他。

　　“你，来这个国家多久了？”她轻声问。

　　“十年了吧。”秦墨恢复淡漠的语气。

　　那他应该是是十七八岁就来这个国家。

　　“你是跟家人来的这里吗？”

　　垂下眼眸，他不再说话。没落的神情，让人看着有点心疼。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又看向对岸灯火通明的玫瑰堡：“我刚来这里时，也是站在这里看对岸的烟花。那时的我一无所有，后来我成了玫瑰堡的座上客，见多了里面的交易，我还是喜欢站在这里看烟花。那个城堡，也就那样而已。”

　　洛小雪也看向对岸，那个城堡，是她出国前心之向往。现在，那种心动的感觉突然不见了。

　　......

　　“洛小雪，你的小名叫什么？”他突然问了一个毫无关系的问题。

　　她有些愣住：“你问这个干什么？”

　　“怎么，就允许你问我，不允许我问你吗？”他的语气又变得桀骜不驯。

　　“落落，落叶的落。”她小小声。

　　她的小名只有父母叫过，后来她长大了，洛文书就开始叫她的全名，只有梁静偶尔还叫她小名。

　　“落落...”秦墨嘴角微扬，声音很温柔，“你以后会告诉夏云非你的小名吗？”

　　这个问题问得很奇怪，他为什么会纠结在这个小事上？

　　“这个...我不知道，如果他要问的话，我会说。”洛小雪老实回答。

　　“不许你跟他说。”语气又变成命令。

　　这人是不是有病？

　　“你...”嘴里刚冒出一个字，就被他紧紧抱入怀中。

　　下巴抵在她的额前，他的声音带上了狠意：“我不许你告诉他你的小名，因为，我嫉妒。”

　　如果话能杀人，他现在这句可以把人捅个透心凉。

　　......

　　他的话激起洛小雪逆反的心理，她嘴里幽幽冒出一句：“那我非要告诉他呢？”

　　秦墨扳起她的头，眼中尽是冷意，就像她那天在码头看到他狠狠揪着那个男人的头发。

　　“那我会一直缠着你。所以，你要想好好跟夏云非在一起，就听我的话。”

　　他的脸很近，她的心如小鹿乱撞。

　　头动也动不了，她只能服输：“我答应你。”

　　秦墨并没有放手，目光落到她的唇上：“你的嘴唇出血了？”

　　还不是因为你？

　　她想小小发个脾气，他的脸却低沉下来。头顶一片阴影，两人嘴唇轻轻碰触。

　　这次，他很温柔。

　　触碰不到一秒，他松开手，轻声说：“我送你回家。”

　　这句话像是一句告别。

　　她蓦然想起宁悠悠走前对夏云非说：“我走了，夏云非。”

　　同样，也像是某种告别。

　　-

　　洛小雪费了好大劲，才把歪歪扭扭的谭清清拖进屋。简单给她擦洗后，又把她拖上床。

　　做完这一切，她回到自己的卧室。愣愣站了一会儿，她走到窗前，把窗帘掀开一条缝儿。楼下的街上空荡荡，秦墨的车已经离开。

　　现在，连告别也已经结束。他们两人再无关系，以后应该也不会有什么联系。

　　这样挺好的，她本来就不喜欢这种社会上的男人。

　　拿起手机，她想到秦墨之前给她多转的钱，算了一下，把多的钱转给了他。

　　【你给我多转的钱退给你了，上次车祸你帮我付的钱，我会分期给你。】

　　秦墨没有回她。

　　她放下手机，反正秦墨迟早会看到。

　　现在，她只需要耐心等待，等着夏云非忙完了他的事，来跟她告白。

　　她一定会答应他。

　　-

　　自从秦墨那晚送她回家后，两人就再也没联系过。也许这样最好，从此尽量别联系。

　　过了圣诞节，之后就是新年。过了新年，夏云非还是没有一点信息。洛小雪的心里有些不安，他是不是反悔了？他觉得没那么喜欢她了？

　　这些天的夜里，她反复回想，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夏云非。

　　因为她有些不确定。

　　洛小雪从小到大，喜欢的人都是有模板的。小时候，她屁颠屁颠跟在洛文书身后，走在校园里，学生们恭恭敬敬向他问好。那时的她特别仰慕作为大学教授的父亲，她觉得将来要嫁的人就应该是这样。

　　后来，这种仰慕之情，不知不觉间挪到了许雨泽身上，变成了暗恋。他学习成绩优秀，文质彬彬，就像是洛文书的翻版。

　　而夏云非的气质更是温润儒雅，加上那么好的家世，他就是个王子。学校里倾慕他的女生无数，但他一直都是淡淡的。

　　不过也是因为这样，也让洛小雪不安，她怀疑自己是不是配得上他。

　　-

　　夏云非的电话，终于在一个她上自习的下午打过来。

　　“小雪，”好久没听到他说话，他的语气依旧很温柔：“等很久了吧。晚上八点来学校旁边那个海滨公园，对，就是白天很多人休息的那个地方，我等你。”

　　挂了电话，洛小雪的心怦怦直跳。自习剩下的时间她早已无心看书，连晚饭都没心思吃。终于等到时间快到了，她利索地收拾好东西背起包就走。

　　路上她的心都快飞起来，她终于等到了夏云非。

　　......

　　心情激动，洛小雪走得很快。

　　从另一个侧门出了学校，再过一条马路就是海滨公园。白天这里的人很多，但现在里面静悄悄的。树木伴着不远处的海浪声轻轻摇曳，在白色的路灯下留下了婆娑的影子。

　　四处看了看，刚刚有几个人跟在她后面，现在又没了踪影。她独自走在丛林的木栈道上，周围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

　　终于快走到夏云非说的地方，透过树丛，前面那片空旷的地方似乎没有人。他还没到？洛小雪看了下时间，已经过八点，他不是那种会迟到的人，特别是今晚这种时候。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她回过头，身后站着两个不认识的外国人。其中一个脖子上的纹身都快延伸到脸上，看起来非常可怖。他带着阴沉的目光，不怀好意看着她。

　　心中一惊，她退了两步。

　　一只胳膊从身后揽住她的脖子，另一只手拿着一块白毛巾准备蒙到她的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