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的骑士》流云如雪

2、第2章

　　出了警局已是暮色沉沉，离开前洛小雪再次向男人表示歉意。

　　男人双手插兜，姿态慵懒：“没关系，小美女，要不要我给你留个联系方式，万一你哪天想我了...”

　　洛小雪再没说一句话，拉着行李转身就走。

　　......

　　回去的路上，两人出奇地沉默。许雨泽几次想张嘴说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最后还是洛小雪先开口：“你不用太为难，我们俩又没在一起，你交女朋友很正常。”

　　没，在，一，起。

　　是啊，洛小雪这才意识到，许雨泽竟然从未对她有过任何承诺。仅仅是一年前的那个吻，就让她神魂颠倒，觉得一切都应该是水到渠成。

　　她从未谈过恋爱，便以为那个吻就是恋爱，就是誓言。但是恋人之间最基本的“我爱你”这三个字，她从来没听到许雨泽对她说过。她开始变得迷茫，在这个二十一岁的年纪里，她竟然要开始笨拙地思考到底怎样才算谈恋爱。

　　“小雪，对不起...”许雨泽除了这句话，似乎再也说不出别的。

　　刚才男人的话骤然从洛小雪的脑袋里冒出来：“可怜兮兮求你原谅的男人，你最好一巴掌扇到他的脸上，他越可怜，就说明你遭受到的背叛越狠。”

　　洛小雪握紧了拳头，像是要发力，却又慢慢松了下去。即使遭受到背叛又能怎样？更何况她连个“女朋友”的名分都没有。

　　......

　　终于电话铃声打断了两人之间的死寂。洛小雪松了口气，赶紧接起来。

　　刚接通电话，她的耳朵就要炸了：“你个死蜗牛怎么还没到？姐姐我在这里等得腿都断了！许雨泽那小子呢？在你旁边吗？”

　　“清清，许学长...他会带我来。”洛小雪看了许雨泽一眼。

　　“是谭清清吗？”许雨泽问。

　　她点点头。

　　“你跟她说我们马上就到了。”

　　“呃...我们马上就到，你再等等。”

　　......

　　挂断电话，两人又陷入沉寂。

　　“清清她...租的房子就在学校附近，正好跟她合租的女生毕业了，你们两个在一起住我放心。”许雨泽觉得再不说点什么，他真的会愧疚死。

　　“以后你们两个遇到什么事一定要来找我，我答应过洛叔叔照顾你。”他又补了一句。

　　“谢谢了。”洛小雪的声音像是哽在了喉咙里。

　　许雨泽的脸彻底垮了，要是现在还没走到住处，他感觉自己会忍不住跪在街上求洛小雪原谅。好在一句爆竹似的声音在街对面响起，打破了冰封的局面：“你们两个是不是瞎？我在这！”

　　洛小雪和许雨泽的脸上同时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一个短发英气的女生跑过来，一拳重重打在许雨泽的肩上：“你们两个一年没见就知道卿卿我我，知不知道老娘我在这等了多久？飞机不是早就到了吗？怎么这么晚才来？”

　　许雨泽的脸上很是尴尬，只能讷讷解释：“半路出了点事故，我们先把行李都搬上楼再说。小雪肯定累了，早点让她休息。”

　　谭清清的目光在两人脸上逡巡，声音冷静下来：“出了什么大事？你们两个脸色都这么不好？”

　　洛小雪强打起笑转移话题：“对了，我妈给你准备了好吃的。”

　　谭清清顿时喜笑颜开，抢着帮洛小雪提行李：“我就知道阿姨对我好，不像你这个死蜗牛。”

　　她的目光有意无意扫过许雨泽：“算了，你赶紧回去吧，明天还有课呢。”

　　......

　　打发走许雨泽后，两人拖着行李上了楼。洛小雪进了房间环视一圈，二室一厅，正好两个女生住。

　　“怎么样？还不错吧？”谭清清风风火火把她的行李拖进门，“我住靠门这间，你住里面那间。房租还是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些。”

　　洛小雪挨个卧室都看了一遍，回到客厅，慢声细语：“谢谢你啊，清清，真没想到这个学校的留学生宿舍那么难申请。我对这边也不了解，都不敢自己租房子，还好有你在。”

　　谭清清瘫到沙发上：“咱俩还说啥了，从小在家属院就是裤子互相换着穿，谁家做饭好吃就去对方家蹭饭，你还跟我客气什么？对了，阿姨带的吃的在哪个箱子里？”

　　“哦，在这里。”洛小雪蹲下来打开行李。

　　谭清清靠在沙发背上，看着地上纤细的背影，犹豫片刻开口问：“小雪，你跟许雨泽是怎么了？”

　　洛小雪的动作微微凝滞，很快回答：“没什么，我俩还能怎么样？”

　　她闻言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坐到洛小雪身边：“不对，我还不了解你？刚才我就看你们俩怪怪的。快说，你们怎么了？”

　　洛小雪的头垂得更低了。

　　谭清清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恍然大悟：“他不会是出轨了吧？”

　　“你别瞎说。”她赶紧制止她，“我们俩本来就没在一起，这怎么能叫出轨？”

　　“你俩没在一起？”谭清清的语气变得尖锐而难以置信，“是谁半夜不睡觉，非要跟我语音电话聊许雨泽，还躲在被窝里傻笑？是谁美滋滋地问过我，买什么情侣手表合适？这些屁话都是哪个白痴说的？”

　　“清清，”洛小雪蓦然抬起头，眼睛里泛着破碎的微光，语气依旧温吞吞：“你还是别说了吧，我想收拾收拾休息了。”

　　谭清清愣了一下，恨铁不成钢：“我就知道，你就是个只会受欺负的死蜗牛，遇事就缩进壳里！你等我明天把他叫来当面对质，我看那王八蛋还能说出什么花来。”

　　“你别！”她连忙拉住她的手，“大家都认识这么多年，别这样，当我求你了。”

　　谭清清被气得没了脾气，打量她良久，无奈地感叹一句：“小雪，你高中的时候可是咱们学校的校花啊，现在怎么混成这样？我真想看看，许雨泽到底是被哪个妖艳贱货勾走的。”

　　-

　　异国他乡的第一夜，洛小雪的枕头被泪水沁湿。她一夜未眠。

　　第二天，几近中午，她的房门才被打开。此时谭清清正窝在沙发上吃泡面，并时不时瞄向洛小雪的房间。一见房门打开，立刻端着泡面凑到洛小雪身边，仔细打量她的脸。

　　“你看什么？”洛小雪被她看得很不自在。

　　“我看看你这只蜗牛眼睛哭没哭肿？”

　　“我还好。”她走进厕所洗漱。

　　“没事就行。”谭清清又坐回沙发里，“今晚跟我出去，给你介绍几个朋友，都是我铁哥们。”

　　“那就不用了。”洛小雪刷着牙，嘴里含糊不清，“你不是还要带我熟悉学校吗？”

　　“哎呀，明天再去，反正你现在还没到上课的时候。我早就跟他们说好了，今晚带你去见他们。”谭清清把空泡面碗扔进垃圾桶，“来来来，等你洗完我给你化妆。”

　　“啊？还要化妆吗？”洛小雪探出头小声问。

　　“废话，在姐姐我身边的女孩子，就不能是土包子。”

　　“我很土？”她一脸问号。

　　“你不是很土。”

　　洛小雪松口气。

　　“你是非常土！”

　　洛小雪表情凝固，她想了想，继续去刷她的牙。

　　-

　　夜晚，街上霓虹闪耀，学生们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洛小雪站在月亮酒吧门前，听到里面劲爆的音乐，顿时心生退意。长这么大，她还一次酒吧都没去过。看向身旁的谭清清，她犹豫着开了口：“要不我们还是...”

　　“你给我进去吧！我就知道你要来这么一出。”她不由分说就把洛小雪拉进了门。

　　酒吧内音乐声陡然增大，大到两个彼此挨着的人都听不清对方在说什么。谭清清拉着她熟练地穿梭在人群中。洛小雪低着头，尽量把自己缩成一团。

　　不一会儿，她们来到一个卡座内，那里已经坐了两个男生。

　　“Hello，美女们。”那两个男生见到洛小雪，顿时眼前一亮。

　　“谭清清，你太不够意思了，有这么好的姐们都不介绍给我们认识。”其中一个男生叫道。

　　“你女朋友没来，开始嚣张了是吧？你等着，我这就给你女朋友打电话。”

　　“哎，别别别，我开玩笑呢。”男生讪笑着，眼睛还是止不住看向洛小雪。

　　洛小雪听着有些不太舒服，低头不语。

　　......

　　不一会儿，侍者端上来几杯酒。谭清清把一杯推到洛小雪前面，举起酒杯：“喝了这杯酒，把那个渣男忘干净！”

　　洛小雪看着眼前蓝色晶莹的酒，想起许雨泽曾经对自己的温柔和笑脸，蓦然抓起酒杯，仰头把酒喝了个一干二净。一阵辛辣味袭来，她捂着嘴开始咳嗽。

　　“我的姐姐啊，鸡尾酒不是你这么喝的！”谭清清拍着她的背，随即把她拉到舞池：“我们来跳舞！”

　　“我不，咳咳咳...我不会，咳...”她一边咳一边拒绝。

　　谭清清兴致很高，随着音乐在人群中摇头晃脑。

　　洛小雪躲到一边，坐在吧台旁。看着舞池中的谭清清，她自嘲地笑了一声，自己永远都不能像她这样放得开，是不是就因为这个原因许雨泽才会抛弃自己？

　　揪心的酸楚再一次袭来，她的眼睛涩涩的，太阳穴在音响的震动下有些发胀，视线也变得模糊不清。不知道是不是刚才的酒太烈了，她看到舞池里众人都像是在群魔乱舞。

　　“呦，这位美女不开心了？”旁边响起一个戏谑的声音。

　　洛小雪抬起头。

　　一个英俊的男人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