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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咫尺深渊 ...

  •   粗陶灯盏里的火苗在楚骁砸碎药碗的巨响中剧烈地颤抖、跳跃,将两人扭曲交叠的影子疯狂地甩在斑驳冰冷的墙壁上,如同地狱里纠缠不休的恶鬼。空气凝固了,浓得化不开的苦涩药味、铁锈般的血腥气、还有那从楚骁身上蒸腾出的,混杂着硝烟、汗水和暴戾雄性气息的热浪,将沈知寒死死地钉在原地。

      楚骁受伤的左臂沉重地压在他胸腹上方,那不仅仅是物理的重量,更是一种宣告主权的、不容置疑的威压。滚烫的胸膛隔着薄薄的、被药汁浸湿的亚麻布料,紧密地熨帖着沈知寒因高烧而滚烫的肌肤,每一次楚骁灼热的呼吸喷在他脸上,都像带着火星的鞭子,抽打着他紧绷的神经。

      沈知寒那只未受伤的右手,五指如同冰凉的铁爪,死死箍在楚骁探向他颈间衣襟的手腕上!指甲几乎要嵌进皮肉里。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楚骁腕骨下奔腾的血液,那脉搏强劲而狂野,带着摧毁一切的力度,与他自身虚弱急促的心跳形成可怖的对比。

      “楚骁!”沈知寒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每一个音节都从灼痛的喉咙里艰难挤出,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和深入骨髓的恨意,“你敢再碰我一下试试!”

      他的瞳孔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恐惧而缩紧,里面燃烧着冰冷的火焰,死死锁住上方那张近在咫尺的脸。昏黄摇曳的光线下,楚骁的面部轮廓显得更加深刻,甚至有些狰狞。擦伤处的血迹已经凝固成暗红,下颌线绷得像拉满的弓弦,那双幽深的眼睛此刻翻涌着赤红的、毫不掩饰的欲望和毁灭欲,如同盯住猎物的猛兽,专注得令人胆寒。

      “试试?”楚骁从喉咙深处滚出一声低沉的笑,那笑声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浓烈的嘲讽和被激怒的狂躁,“沈知寒,你告诉我,在这方寸之地,我有什么不敢的?”

      他受伤的左臂猛地向下又压了一寸!沉甸甸的压迫感瞬间让沈知寒眼前发黑,胸腔里的空气被狠狠挤出,牵动背上深可见骨的伤口,剧痛如同毒蛇噬咬,让他控制不住地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哼,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箍着楚骁手腕的右手因为剧痛和窒息感而微微颤抖,力道不由自主地松懈了一丝。

      就是这一丝缝隙!

      楚骁眼中凶光暴起!他那被沈知寒抓住的右手手腕猛地发力,一股沛然莫御的蛮横力量骤然爆发,如同挣脱锁链的狂龙,瞬间反客为主!他不仅挣脱了沈知寒的钳制,更反手一扣,五根带着薄茧、滚烫如烙铁的手指,如同钢箍般狠狠攥住了沈知寒那只试图抵抗的右手手腕!

      “呃啊!”沈知寒的手腕骨被捏得生疼,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他闷哼一声,所有反抗的力道在那绝对的力量压制下显得如此苍白可笑。楚骁将他的手腕狠狠按在冰冷的床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彻底剥夺了他最后一点物理上的反抗能力。

      “你的命是我的!”楚骁的声音如同淬了毒的冰棱,每一个字都带着灼人的气息和浓重的血腥味,狠狠砸在沈知寒脸上,“你的伤是我在顾!你的死活由我定!你哪来的资格恨我?哪来的力气反抗我?!”

      他的目光如同最贪婪的探照灯,带着实质性的侵略感,再次从沈知寒因痛苦和屈辱而扭曲的脸庞滑下,掠过那脆弱的、因剧烈喘息而不断起伏的脖颈,最终死死钉在那片被深褐色药汁浸透、紧紧贴在皮肤上的亚麻衣襟上。湿透的布料勾勒出底下锁骨的清晰轮廓,泛着病态的红晕,在昏暗中散发出一种致命的、脆弱的诱惑。

      撕碎它!彻底占有!碾碎他所有无谓的骄傲和抗拒! 这个念头如同燎原的野火,瞬间吞噬了楚骁最后一点摇摇欲坠的理智。被沈知寒眼中冰冷恨意点燃的暴怒和征服欲,混合着连日奔逃厮杀的疲惫、伤痛、以及深埋在心底、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明了的、对眼前这个人近乎偏执的占有欲,彻底冲垮了堤坝!

      他受伤的左臂虽然剧痛钻心,却依旧爆发出骇人的力量,死死压制着沈知寒的身体,让他动弹不得分毫。而那只滚烫的右手,在彻底制服了沈知寒的抵抗后,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和赤裸裸的侵略性,再次如毒蛇出洞,猛地探向沈知寒的颈间!

      这一次,目标无比明确——那碍事的、象征着隔阂与无谓尊严的衣襟!

      “楚骁——!!”沈知寒目眦欲裂,发出困兽般的嘶吼!他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身体在楚骁身下疯狂地扭动挣扎,受伤的右腿在剧痛中徒劳地蹬踹着,牵动着全身的伤口,鲜血迅速从绷带下洇出,染红了身下破旧的床单。然而,力量的悬殊如同天堑,他的挣扎除了带来更剧烈的痛苦和更深的绝望,根本无法撼动身上如同山岳般沉重的男人分毫!

      冰冷的、带着薄茧的指尖,终于触碰到了那湿透的、紧贴着滚烫肌肤的亚麻布料!

      “刺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布帛撕裂声,在狭小死寂的避难所里骤然响起,尖锐得如同垂死者的哀鸣!

      沈知寒只觉得胸口一凉!那股带着硝烟和血腥味的滚烫气息,再无阻碍地直接烙在了他裸露的皮肤上!昏黄的灯光下,他大片苍白却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胸膛骤然暴露在冰冷的空气和楚骁灼热得几乎要将他点燃的视线之下!精致的锁骨线条,单薄却紧实的胸肌轮廓,甚至因为急促喘息而剧烈起伏的弧度……所有脆弱和隐秘,都在这一瞬间被粗暴地撕开、袒露!

      前所未有的巨大屈辱感如同冰水,瞬间浇灭了沈知寒眼中所有的火焰,只剩下死寂的冰冷和空洞。身体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连挣扎都停止了。他猛地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如同濒死的蝶翼。一滴滚烫的液体,混杂着药汁和冷汗,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没入散乱的鬓发中,留下冰冷的水痕。

      这无声的、绝望的放弃,比任何激烈的反抗都更让楚骁心头剧震!那滴泪痕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被暴戾充斥的神经上。然而,这丝微弱的刺痛非但没有唤醒他的理智,反而如同火上浇油,更加疯狂地点燃了他心底那头名为占有的凶兽!

      “看着我!”楚骁的声音嘶哑得变了调,带着一种被彻底激发的、原始的凶狠。他攥着沈知寒手腕的力道几乎要捏碎骨头,受伤的左臂死死压着他,滚烫的右手粗暴地捏住了沈知寒的下颌,强迫他转过头,强迫他睁开眼!

      沈知寒被迫睁开眼,那双曾经清亮锐利的眼眸,此刻如同破碎的琉璃,蒙着一层水汽,空洞地望着近在咫尺的楚骁,里面没有任何光彩,只剩下冰冷的、死寂的……认命?

      不!不是认命!在那死寂的最深处,楚骁清晰地看到了一种刻骨的恨意,一种将他彻底钉死在仇敌位置上的决绝!仿佛两人之间所有的生死相托、所有的背靠背的厮杀、所有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羁绊,都在这一撕之下,彻底断裂!

      这眼神,比任何刀剑都更锋利,狠狠刺穿了楚骁被欲望和暴怒蒙蔽的心!

      他捏着沈知寒下颌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胸膛剧烈起伏,灼热的气息喷在沈知寒苍白的脸上。那双燃烧着赤红火焰的眼睛,死死盯着沈知寒眼中那抹冰冷的恨意,仿佛要用目光将其彻底烧穿、融化!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粘稠的胶质,沉重得令人窒息。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人粗重、混乱、交织在一起的喘息声。油灯的火苗疯狂摇曳,将墙上那具被彻底压制、衣衫破碎的身影和那具笼罩其上、散发着恐怖侵略性的高大身影,扭曲地放大、纠缠。

      撕开的衣襟下,裸露的肌肤暴露在冰冷的空气和灼热的视线中,激起一阵细小的战栗。楚骁的目光如同实质般在那片苍白的皮肤上游移,从脆弱的锁骨,到单薄胸膛上微微起伏的线条,每一寸都烙印着脆弱与倔强的矛盾,散发着一种致命而禁忌的诱惑。他滚烫的掌心还攥着沈知寒冰凉的手腕,那微凉的触感非但没有熄灭他心中的火焰,反而像投入干柴的火星,让名为占有的渴望更加疯狂地燃烧。

      沈知寒的放弃抵抗并未带来平静,反而将两人之间紧绷的弦拉到了极致,濒临断裂。咫尺之间,是深不见底的欲望深渊。

      楚骁捏着沈知寒下颌的手指,指腹感受到那皮肤下细微的颤抖。他幽深的瞳孔里,赤红的欲望与一丝被那冰冷恨意刺痛的茫然激烈交锋。他俯下身,滚烫的鼻尖几乎要蹭到沈知寒冰凉的鼻尖,灼热的呼吸带着浓烈的药味和血腥气,霸道地侵占着沈知寒所剩无几的清新空气。

      “恨我?”楚骁的声音低沉沙哑,每一个字都像从胸腔深处碾磨出来,带着一种近乎自毁的疯狂,“那就恨!用尽你全身的力气恨!但你的命是我的!你的人……”他的目光再次扫过那片袒露的肌肤,带着一种宣告所有权般的凶狠掠夺,“……也休想逃开!”

      沈知寒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皮肤上投下脆弱的阴影,如同折翼的蝶。他没有力气再说话,甚至没有力气再维持那冰冷的恨意。极致的屈辱、身体的剧痛、高烧的混沌,几乎抽干了他所有的意志。只剩下身体本能的细微颤抖,暴露着他内心翻涌的惊涛骇浪。他像一具被钉在祭台上的苍白献祭品,等待着最终的审判或……毁灭。

      楚骁看着这张近在咫尺、写满脆弱与绝望的脸,心中那头凶兽咆哮得更甚。捏着下颌的手指松开,那只滚烫的、带着薄茧和伤痕的大手,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猛地覆上了沈知寒裸露的颈侧!

      灼热粗糙的掌心紧贴着冰凉滑腻的皮肤,那巨大的温差和触感让沈知寒的身体猛地一颤,如同被电流击中!他倏地睁开眼,破碎的瞳孔里瞬间爆发出最后一点惊骇欲绝的光芒!他想挣扎,想嘶喊,却只发出了一声破碎的气音。

      楚骁的手掌如同烧红的烙铁,紧紧贴着那脆弱跳动的颈动脉,感受着指尖下那微弱而急促的生命搏动。他的拇指带着一种近乎亵玩的力度,缓慢而用力地摩挲着沈知寒颈侧细腻的皮肤,留下暧昧而强势的红痕。他的眼神幽暗如深潭,紧紧锁住沈知寒眼中那点惊骇的光芒,仿佛在欣赏猎物最后的、徒劳的悸动。

      “感觉到了吗?”楚骁的嗓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滚烫的唇几乎贴上了沈知寒的耳廓,灼热的气息钻进他的耳道,“你的命脉,就在我手里。” 拇指的力道加重,带着一种掌控生死的宣告。

      沈知寒的身体在他掌下绷紧如拉满的弓弦,每一寸肌肉都在无声地呐喊抗拒。冰冷的绝望和灼热的恐惧交织,几乎要将他撕裂。他被迫仰着头,脆弱的脖颈完全暴露在楚骁的掌控之下,像引颈就戮的天鹅。高烧带来的眩晕感一阵强过一阵,视野开始模糊晃动,楚骁那张充满侵略性的脸在昏黄的光晕中扭曲、放大,如同索命的修罗。

      油灯的火苗在两人无声的对峙中,再次疯狂地跳动了一下,光线骤明骤暗,将墙壁上那具被掌控着要害的剪影映照得更加无助和……诱人。

      咫尺的距离,深渊的凝视。毁灭的火焰在楚骁眼底熊熊燃烧,而沈知寒眼中最后的光,如同风中之烛,摇曳欲灭。那只掌控着命脉的手,是锁链,也是引信。下一瞬,是彻底的沉沦,还是更激烈的爆发?冰冷的墙壁,滚烫的躯体,破碎的衣衫,粗重的喘息,浓烈的血腥与药味……一切都在无声地呐喊,将这方寸之地化作欲望与绝望交织的熔炉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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