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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他讨厌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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颁奖典礼的化妆室里,封清宴一边被围着化妆,一边低头看着手机。
长裙摆拢在一边,气质是独有的清冷,在人来人往的后台仿佛有道结界。
“宴姐,我带她们俩来道个歉。”
忽然,一个华丽漂亮的女演员过来,笑道。这是郑筱荏,和封清宴搭过戏。
后面跟着几位年轻女孩,表情讷讷。
封清宴抬头瞥一眼:“为什么要道歉?”
“她们开始不认识您,在卫生间多嘴议论了两句,不是有心的。”
封清宴隐约想起来,刚才从卫生间出来时好像确实看到过这俩,当时正说着什么,看到她出来便不说话了。
她并没有多想,因为这是很正常的现象。她的出场总是伴随着沉默,有可能是被惊艳到了,也未可知。
看来是说她坏话,疑心被听到了。
于是淡道:“现在认识了?”
郑筱荏赶紧说:“我已经和她们说了,下次不会再犯了。”
两个年轻演员也连忙道歉,说是有眼不识泰山。
“不认识怎么议论?应该是多打听了一下,认识我爸和我哥了吧?”
封清宴直白道:“没关系。嫉妒是正常的,我也不会费心记住你们的名字。”
说完,她继续低头看手机。
也不管那几个人作何表情,或是什么时候散开的。
封清宴正在手机上搜索封继铮的绯闻,前几天去看到发财树花盆里竟然插了几朵花,想必是要铁树开花了。只是哪有送康乃馨的,肯定是个淳朴姑娘。
向来没犯过错的大哥终于要被抓住把柄。
只是搜来搜去,竟然都没什么头绪。
没用的狗仔。
裸色延长甲的指甲退出界面,本想着和封骁驰讨论一下,但又想到那人肯定也没消息,不然早就炸起来了。现在说了反而打草惊蛇,保不齐那小子又做封继铮的走狗。
没用的弟弟。
封清宴放下手机,指尖轻轻叩击桌面。
她觉得大部分事情都没什么意思,也就家里这几个能斗智斗勇。
走着神参加完活动,封清宴换掉衣服,直奔家里公司的监控室。
*
“早上好!”
丰丰捧着带糖果的花束,再次来到熟悉的门前,礼貌地伸出小手,敲了敲。
他今天没有要任何人督促地起了一个大早,穿上时尚的红格子小衬衫,搭一个灰色迷你外套和裤子,还有顶必不可缺的小帽子。
由Mary姐姐接上他,秘密来到此处。Mary姐姐从来都没有多问过一句,只是和他一起玩,有时候还给他买好吃的。
路上经由花店,丰丰还挑选了适合送给麻麻的漂亮水仙花,一切简直不要太完美。
然而在门口站着等了会儿,并没有人给他开门。
“封总开会去了。”助理Daniel通知他。
丰丰仰起脑袋,并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只依稀记得这个人好像就是Mary姐姐说的大坏蛋,每天都布置很多不相干的任务给Mary姐姐做。
“你赶紧走吧。”Daniel浸淫职场多年,早就看出了丰丰的目的,在他眼里就是个骗子,“你这套没用。”
丰丰执着地摇头:“只要我每天给他送鲜花,他会慢慢喜欢我的。”
“不会。”
Daniel说,“你这招或许对别人有用,但是封总铁石心肠。而且他洁身自好,不会有你这么大的儿子,只是最近舆论风波不平,所以才暂时没有处理你。”
“你可以不要总说成语吗?我还没有上幼儿园。”丰丰皱起眉头。
于是Daniel用最直白,最犀利,最不绕弯子的话说道:“封总不会认你的。他讨厌你。”
这句话如同一根锋利的针,戳破了丰丰内心鼓起的勇气。
“你走吧。”
Daniel说。
丰丰走了。
留下了一束小花。
沉重的小背影逐渐消失在走廊。
“风鱼,你可以来接我吗?”
站在硕大的门口,丰丰忧伤地说。
一会儿之后,沈枫逾接走了丰丰。
公交车上,丰丰安静地缩在沈枫逾怀里,脸蛋紧贴胸前,手攥紧衣服。
旁边几个爷爷奶奶看他长得很可爱,戳弄着逗他,也没有像往常一样得到热情回应。
丰丰不营业了。
“下车了丰丰。”
等车到站,沈枫逾提醒。
“抱着。”丰丰张开小手。
于是沈枫逾把他端起来,维持这个姿势,从车站朝家里走。
“不是说和Mary姐姐去玩的吗?怎么了?”沈枫逾问。
“和Mary姐姐没关系。心情有点不好。”
丰丰半天没说话,小声喊沈枫逾:“粑粑。”
“嗯。”
沈枫逾把丰丰抱回家。
丰丰进了房间,默默摆弄着玩具小积木。
沈枫逾便蜷在他旁边的沙发上看书,身上穿了件连帽家居服,肩线很薄,松垮地露出截锁骨,阳光倾泻着洒下来,颈窝笼了层白皙的暖光。
眉目低垂,看得很认真。
直到觉得怀里多了个暖暖的东西,不由低下头,看到拱在他身边的丰丰。
手指从书页挪到丰丰脑袋上,揉了下柔软的黑发。
“粑粑。”
“嗯?”
“麻麻为啥不要我们。”
“?”
沈枫逾指尖缩了下。他不动声色地仔细看看丰丰,怀疑是不是有人说了什么。
丰丰神色如常,低着头,从后面只能看到他侧脸的弧度。
“你谈过几个麻麻。”
沈枫逾稍稍放心了些,看来丰丰并不是指他的亲生父母。
“想打听我的八卦?”
丰丰闻言抬起眼睛:“什么是八卦。”
“你就告诉我吧风鱼,我今天很伤心。”
眼睛里失去往日酷炫的神情,确实盛满愁绪。
沈枫逾继续翻书:“一个。”
“就一个啊!”
丰丰反应很大。
“怎么不多几个。”
“……”
沈枫逾淡淡:“我不是那样的人。”
他就谈过一次恋爱,唯一一次,应该也是最后一次。
“那一个当时什么样?是冷冰冰,还是酷酷的?”
这个问题对丰丰非常重要。
沈枫逾不得不回想几年前的事情,那个熟悉的人又出现在他脑海里,变得越来越清晰。又好像只是从上锁的抽屉里拿出来,压根连点灰尘都没落。
“挺酷吧。有个性。”沈枫逾说着,嘴角不由弯起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
他开始描述:“不算那种特立独行,就是你熟了之后就会发现,他和别人不一样,举动都不怎么按照常理出牌。你得哄着,顺毛捋。”
“对你好吗?”丰丰睁大眼睛。
“嗯。”
沈枫逾没什么犹豫。
“那为啥分开啊!”
丰丰直言不讳,心急如焚。
沈枫逾嘴角的笑意尽数敛去,重新低头看资料。
“行了,干你的事去吧。”
被驱逐的丰丰重新回去搭积木,搭着搭着,眼看就差最后一块的时候,他丢在地上。
拿着小牙刷小毛巾,决定今天好好睡一觉。
没想到他没去找别人,正呼呼大睡,却有人在背后议论他。
*
监控室的封清宴戴着黑色口罩,穿得像个特工,利用自己的身份威压,硬是看到了监控。
当画面里她那冷血无情的大哥正和一个小孩儿温馨相处时,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可惜监控室里其他人都被她赶出去,没法问问这段儿是不是只有她能看到。
好一个贼喊捉贼,之前封继铮就似乎暗示谁的私生子找上门,后来还以为是摆平了,没想到这都暗度陈仓,再不管管就要成为公司新继承人了。
这怎么了得。
封清宴一拍桌子,放大画面,却并不能看清小孩五官。
只看到一个圆圆的轮廓,脸蛋圆圆,身子圆圆,但穿得倒挺潮,乍看和迷你手办似的,个子也非常小。
举动又给人种笨笨的感觉,像是那种小熊幼崽。
而康乃馨就是他送给封继铮的,手里举着两朵花,高过头顶,即使封继铮冷漠以对。
她把进度条拉到最后,一下就看到昨天走廊的完整画面。
屏幕里的小家伙穿着一身利落潮装,站在空旷冷硬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弱小。他双手举着两朵精心挑选的花朵,踮着脚尖,徒劳地将花递向紧闭的办公室门,即使隔得很远也能看出期待来。
可惜无人回应,无人理睬。
走廊安安静静,只有他一个人执着又笨拙的身影。直到助理出现,不知是说了些什么,让那小孩像一朵被霜打了的丝瓜似的,瞬间蔫吧下来。
最后毅然放下花束,背着小小的背包,一步一步,慢慢走远。
背影耷拉着,没了往日昂首挺胸的酷炫气场,看起来极其失望。
封清宴盯着监控屏幕,竟然莫名有点说不出的感觉。
拔下U盘,大步去找封继铮。
封继铮正像往常一样办公,处理永远也处理不完的事情,但向来整洁而不染分尘的桌子上竟然放了枝已经有些缺水的小花。
他听到动静,抬起头。
“啪嗒——”
封清宴把U盘朝桌上一丢,抱臂倚在桌子上:“解释一下。”
“您说了半天私生子,原来是您自己的啊,真是贼喊捉贼。”
封清宴难得占据上风,从容淡定的气场极其强大。
封继铮不会被她牵着鼻子走,插进U盘,把画面全部多倍速过了一遍,看到后面部分时,稍微减慢了一些,个别部分放大。
当时助理只和他说说小孩等了一阵,被劝走了。没想到是这样劝的。
镜头定格在丰丰转身的那一秒。
小孩圆圆的脸蛋微微垮着,小眉头蹙着,没有哭闹,只是安安静静,仿佛将不再原谅所有人。
封清宴清了清嗓子,居高临下:“哥,你心也别太狠了。谣传对我们公司是会有影响,但我看您也老大不小,感觉也不会焕发第二春了,要不直接认回来?”
她又自言自语:“我也不喜欢小孩,不过毕竟是孩子姑姑。”
“这小孩是什么时候的事...”
“不是我的。”封继铮说。
封清宴愣了愣,似乎有点失望,接着用那种眼神把封继铮从上到下打量一遍,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是你的,那就是封骁驰,这小子...”
“你看他像谁。”
事到如今,封继铮知道也瞒不了封清宴,便把之前他保留下来的丰丰正脸大特写照片撂在桌子上。
神态,眉目,小表情和小动作,还有鼻梁上那颗如出一辙的小痣。
封清宴立刻只是反应了一下,便立刻感到那种扑面而来的熟悉感:
“封烬野?”
换作旁人蓄意攀附的私生子闹剧,以封继铮的手段,早就干净利落、斩草除根,根本不会给对方半分纠缠的机会。即使他自己的私生子说不准也这么做了。
可他偏偏默许这小孩一次次闯公司和靠近,之前又忽然问封烬野那段悲催的感情史,果然——
封清宴指尖无规律地敲击桌面,明显也有些突然,眼底掠过深思。
“兹事体大。”封继铮说,“已经不仅是私生子问题。还有封烬野今年才二十来岁,如果真是他早恋的那个对象,估计当时还没成年。”
封清宴轻声自言自语:“可是封烬野只那一次,被甩了之后恨不得当和尚。”
“现在不管采取什么行动都得等封烬野人出现,现在根本联系不上。如果先做鉴定...”
“不行。”封清宴斩钉截铁,“不提别人,光封叙珩接触的到任何医院内部,这完蛋小子还不懂向着谁。真是一个一个不让人省心。”
“下次这小孩再来你就叫我。我和封烬野待的时间长,一眼就能看出来。”
两人都沉默下来,整个办公室难得陷入一片和谐而可怕的沉默。
……
另一边,家中卧室暖光融融。
窗外日色温柔,透过薄纱窗帘落进来,铺了满室松软的暖意。
丰丰洗完澡,穿着软软的小熊睡衣,乖乖蜷在小床上,闭眼躺着。昨晚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打喷嚏,也没睡好,今天中午要利用午休补觉。
昨天在走廊被Daniel直白戳破的那句“他讨厌你”,像根细细的小刺,安安静静扎在心底。
不疼得剧烈,却一直闷闷的。
他明明很努力、很认真地做攻略、送花、穿搭战袍、收集旧照片。
他想像小说里的天才黑客宝宝一样,想帮风鱼追回喜欢的人,把所有人的不开心都补回来。
可是好像只有他一个人在热闹。
没人配合,没人在意。
丰丰小小地抿着唇,眼皮轻轻颤了颤,鼻尖有点发酸,忍着不哭。
他是酷炫小男子汉,不能随便掉眼泪。
卧室光线柔和安静,沈枫逾挨在丰丰旁边,靠着软垫翻看书本。
宽松的墨绿家居服松松垮垮挂在肩头,和紧绷的丰丰相比,倒松弛很多。
不过心里也是没那么平静。
主要是因为昨天和丰丰的对话。
【你谈过几次麻麻】
【你谈过的那个,对你好吗?】
【那为啥分开啊?】
小孩子直白又莽撞的提问,没有任何弯弯绕绕,偏偏最能轻易撞开他刻意封存的回忆。
沈枫逾指尖轻轻蹭过纸页纹路,眼神微微放空。没有什么好辩解的,是他对不起封烬野。也没有什么好后悔的,那时候他也只有十七岁,是他深思熟虑,竭尽所能之后做的答案,现在再去苛责有点太欺负当初的自己了。
只是被压抑的想念如同不受控制野蛮生长的杂草,包裹着全身开始蔓延。封烬野的怀抱,封烬野的温柔,还有封烬野最后问他考虑好了吗的表情,平静地发誓谁回头谁天打雷劈的话语,从来都没褪色过。
除此之外——
他抚了下丰丰的脸蛋,知道这一天总要来,丰丰开始好奇自己的身世,而他暂时给不了解释。
唯一庆幸的,也就只有当时选择当丰丰的爸爸,而不是让丰丰只有奶奶,让事情少糟糕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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