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是不可能的[恋综]》十二糖罐

25、第 25 章

　　另一边，宋致远把许青知约到了一个小礼堂。

　　许青知没有穿节目组给她准备的小礼服，那条裙子也不知道谁选的，审美完全踩在她的雷点上。上半身是白色蝴蝶状抹胸，上面镶嵌着看着很廉价的碎钻。你说它性感吧，连接处细看全是肉粉色的纱，假的不行。你说它保守吧，后背到腰又全是空的。下半身则是褶皱打满，长度拖地的白色裙摆。显得她胸部以下整个就是个圆桶。

　　她从衣柜里随意挑了一件白色短袖Polo针织，下半身搭配了一条颇有设计的灰色百褶裙，扎上高高的马尾，脚蹬上一双黑色马丁靴就出门了。

　　这样她跟宋致远看起来应该一点都不搭了吧。

　　但她没想到，今天宋致远居然不按常理出牌。他不仅没有按照节目组的要求西装革履，甚至连平常最爱的衬衫也没穿。

　　他穿了一件麻灰色的连帽卫衣，下面只一件简单的黑色休闲裤。头发也没有用发胶打理，留了一头乖巧的顺毛，整个人看起来一下子年轻了十岁。

　　“宋老师今天这身是？”
　　许青知歪头打趣问道，用面色的镇定掩盖内心的困惑。

　　她这么穿是为了让宋致远难堪，但宋致远不会。宋致远永远是礼貌妥帖的，哪怕她不是他喜欢的那个人，这样重要的场合出于修养他也一定不会下了女生的面子。

　　“扮嫩。”
　　宋致远回答得一板一眼，嘴角挂着苦涩的笑，没敢直视许青知盯过来的直率目光，低头从宽大的卫衣前兜里拿出来两张舞会面具。

　　他将黑色那款递给许青知，自己系上了白色那款，这才缓缓抬头看向了许青知，明亮的双眸宛若烟波蓝的海面上升腾起来的月亮。

　　好奇怪的感觉，许青知在这双熟悉的眼睛里感受到了似曾相识的矛盾感。

　　“要一起跳个舞吗？”
　　宋致远伸手礼貌欠身。许青知的记忆仿佛被眼前这绅士的动作拉回到了几年前那场新生假面舞会。

　　“Hey!You stepped on my foot！”

　　宋致远连连道歉，慌乱回头，迎面撞上一个带着黑色舞会面具的女生。厚重的假睫毛跟直径过大的黑色美瞳，使得她的眼睛看起来快要跟面具融为一体了，吓得宋致远一个应激又往后倒退了几步。还好面前人眼疾手快地一把捞住了他的卫衣帽子，才没让为了来找室友要钥匙而误入假面舞会的宋致远在一众热闹非凡舞动青春的大学生中间摔了个四仰八叉。

　　“谢谢。”
　　刚落地连时差都没倒过来的宋致远语言库还没有换系统，说完才反应过来，
　　“Thanks.”

　　“中国人？”
　　面前的女生被他的狼狈局促逗笑了，面具上的装饰羽毛轻轻扫着因为笑容扬起来的苹果肌上的那颗小黑痣。脸颊两侧公主切刘海的发尾还染了一层绿色。因为带了面具看不清脸上的五官，只能约摸能感觉到鼻梁很挺，嘴巴很精致，像是从动漫里走出来的人物。

　　“哎，好巧～你拿的这个面具是我这个的女版呢～”
　　他乡遇老乡，女孩瞬间就把刚刚的小摩擦忘到了脑后。
　　“你也一个人吗？我朋友还没有到，要一起跳个舞吗？”

　　没等宋致远拒绝，穿着黑色吊带裙的女孩已经大大方方朝他微微一欠身，自然地牵起来了他的手。

　　上一曲刚结束，BGM切换成了《La La Land》。

　　宋致远半信半疑地在对方的引导下刚伸腿，又一脚踩到了女孩的脚背上。

　　塌天大祸。
　　宋致远慌得脸色煞白，都快要跟脸上的白色面具融为一体了。

　　“哈哈哈哈……”
　　女孩丝毫不介意，反而爽朗地笑开，
　　“没事的，你不要这么紧张，我也不会，跟着瞎跳。”

　　宋致远这才发现女孩身上穿的并不是礼服，只是普通款式的一件小黑裙，脚上也没有穿高跟鞋，而是一双经典八孔高帮马丁靴。只是因为她的气质过于从容，才让人自动忽略了她着装的不合群。

　　这份从容是宋致远这辈子从未体会过的，尽管有人在旁边一直鼓励，他也慢慢逐渐上道，但中途他还是每次都想落荒而逃。每一次落荒而逃，都会被女孩发现，再一把拽住把他拖回来。

　　逃一次，抓一次。嘲笑一次，再哄骗一次。

　　宋致远就这样撑完了一整首《La La Land》，音乐结束的时候满头大汗。女孩这才放过他，面颊上的小黑痣仿佛一个欢乐的音符。

　　“你好可爱啊哈哈~”

　　“多谢……”

　　“夸奖”两个字还没有说出口，女孩就在人群中瞅到了自己的小伙伴，兴奋的招了招手。对面的人走过来，二十来岁的年纪，头发染成了张扬的金色，一身价值不菲的礼服西装，没有带面具，面露嗔色，
　　“青知，不是说了让你不要乱跑。我找你找半天。”

　　宋致远这才知道眼前人的名字，但一时还没法准确定位明确的汉字，更无法知晓女孩的姓氏。

　　女孩亲昵地挽住男友的胳膊，撒娇打着马虎眼，不忘转头冲宋致远挥了挥手，语调轻快地说了一句，
　　“拜拜~”

　　那会儿的宋致远还不知道，一周后他们就会再次重逢。他受友人所托，帮忙照顾在美国不着四六的表妹Chloe。出于礼貌他主动登门拜访，特意收拾妥帖穿得人模狗样。门刚被打开，一根架子鼓的鼓锤就从屋里飞了出来，正正砸到了宋致远的脑门上。一个梳着公主切发型的女生气势汹汹地走出来，看到宋致远明显愣了一下，但还是坚持叉着腰士气不减地问道，
　　“干嘛！”

　　脸颊两边的草绿色发尾被冲冲的怒气吹得飞了两下，像振翅欲飞的小鸟扇了扇翅膀。

　　Chloe Xu，许青知。

　　记忆回笼，原来他们的第一次见面并不是在公寓，而是她偷偷跑去隔壁学校找张浩，混入正在为新生举办的假面舞会那次。

　　相信一见钟情还是日久生情呢？
　　一见钟情。
　　不管千千万万次问，答案都一定是“一见钟情”。

　　宋致远那个傻子一定不会知道，她对他的心动是从那一棒槌开始的。他左右手各拎了一个巨大的塑料袋，里面满满当当装满了日用品跟零食，还有从中国运过来的老干妈。因为腾不出来任何一只手，他红着脑门心，就那么无奈又宠溺地偏头看着自己，
　　“有人欺负你了吗？”

　　就像她也万万没想到，宋致远那天晚上说的“一见钟情”是那首他们跳得手忙脚乱的《La La Land》。

　　如果真相是真，那故事的结局为什么还是走到了这里呢？

　　宋致远帮许青知系上面具。音乐响起，这次是宋致远带着许青知起舞。他明显私下练过，舞步娴熟。中间有一段许青知没有跟上，宋致远笑着牵住她的手，许青知能感受到从宋致远干燥温暖的掌心传来的温度，温的人心头都暖融融的。

　　一曲舞毕，两人额头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隔着面具相视一笑，各自缓缓摘下了面具，并排坐到舞台下方的观众席上，面沉如水。

　　周围一下子又变得安静起来，仿佛刚刚欢快的舞步只是不小心穿越进了电影里。

　　“说实话，入住小屋那天，我进门看到坐在餐桌边的你，当下我六十万的违约金该怎么付都已经想好了。”
　　宋致远率先打破了沉默。

　　“这么害怕，看来宋老师亏心事没少做。”
　　许青知扁扁嘴，打趣道。

　　“但能跟你在节目上重逢，我真的很开心。”
　　宋致远看着刚刚两人跳过舞的舞台，眼神放空。

　　许青知对于宋致远直言不讳说出“开心”两个字颇为意外。想要从这人嘴里听到直接的情感表达是非常难的，连表白那次宋致远也都是借着那首《想把我唱给你听》隐晦表达爱意。
　　更何况现在这是在镜头面前。

　　但许青知却隐隐感觉到了一丝不安。

　　“之前你打的赌，我输了。任凭你处置……”
　　宋致远耸肩叹了口气，转头看向许青知。

　　大事不妙。
　　许青知心头一震。

　　她不要复仇了，之前的豪言壮语都是自欺欺人，这一刻，她就要跟宋致远复合。许青知眼睛轻瞟了一下周围隐藏的摄像机，内心小小的松了一口气。这是在镜头前，宋致远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儿，只要她先将一军。

　　“宋……”

　　“除了陪你继续走下去。”
　　宋致远还是先她一步对她们的关系进行了宣判，丝毫没有顾及镜头。

　　“宋致远！”
　　许青知气得嘴唇发抖，那刚刚那曲舞算什么，回光返照吗？
　　“你知道的，人不会在一棵树上吊死。这次如果你再逃跑，我绝无可能再去追！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重新说！”

　　“青知……”

　　“看着我的眼睛重新说！”
　　许青知脖颈绷着，头微微扬着，害怕眼眶里不争气的泪水就这么败给了万有引力。

　　“青知，因为这档综艺，我能这样叫你的名字。但下了节目，再碰面我大概只能称呼你许小姐了吧。我们不是一个阶层的人，当年误闯你的世界是我不知天高地厚了，也谢谢你的家人让我认识到了自己的愚蠢。”

　　“我是个很无趣的人，你应该比谁都更了解这一点。我不会谈风花雪月的恋爱，我是一个爱一个人连死后合葬墓志铭该怎么写都会想好的人。但我们……不会是同路人。”
　　这次的宋致远真的看着许青知的眼睛，再没有退却。说完，他从座椅上起身准备离开。

　　“宋致远，你混蛋！”
　　许青知硬生生将泪水在眼眶里蒸干，对着宋致远的背影冷冰冰的说道，
　　“你就守着你那可笑的自尊心过一辈子吧！我诅咒你一辈子孤独终老。！”

　　宋致远背影微怔，缓缓回头看向许青知，轻笑一声，
　　“如果我丢了我的自尊，你还会爱我吗？”

　　“许青知，祝你得偿所愿。”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