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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番外二 春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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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送给柳怀昭的手链坏了,秦樽岳答应要给他搞个新的,但最近他们没杀猪,他只能在安全城里到处转悠,看谁家杀猪了,好让他讨个猪惊骨。
很巧,他转到高耘家时听见了猪的嚎叫声,于是他长腿一迈,推门进到了高耘家。
“老秦?!快快快,帮我按着点。”高耘像是见了救星一样,两眼放光。
帮着高耘把猪杀好后,秦樽岳用手腕擦了下汗,说道:“猪惊骨有用吗?没用给我吧。”
高耘拿出刀,把两扇猪耳朵割了下来,递给了秦樽岳,“要猪惊骨干啥?这不是给小孩辟邪的吗?”
秦樽岳没跟他客气,找了个袋子把猪耳朵装了起来,闻言笑了一声:“对,给家里小孩儿做个手链。”
谢绝了高耘要再给他切点猪肉的好意后,秦樽岳慢悠悠地往家里走。
街上十分热闹,中/央安全城下发了有关重建工作的通知,天海市安全城也在严鸣的管理下有条不紊地走向了正轨。
秦樽岳看着周围的景色,呼出口气,在眼前的白雾中后知后觉。
快到春节了。
今年是特殊的一年,秦樽岳边走边琢磨着要怎么过这个年。
往年他们都是去收容所和王海通一起过的,一般他们负责打猎,收容所的老师们负责包饺子,但书上的那些贴春联放鞭炮什么的他们都没有干过。
最开始的那几年还能从收容所里翻出来春联,但当时的他们都才刚刚失去家人,谁都没有这个心情,再后来那些春联都褪了色,也就没有人再提过这些事了。
秦樽岳脚步停住,想到了些什么,转身往收容所去了。
收容所的孩子们正在上课,王海通拿着把大扫把正在清理院子,见秦樽岳来了很高兴。
“王叔。”秦樽岳喊了他一声,“从高耘那拿了俩猪耳朵,分你一个 ”
王海通“哼”了一声道:“他家跟这可不顺路,你过来就是为了送个猪耳朵?”
“当然不是。”秦樽岳顿了下,“给你说个事。”
“说吧。”王海通领着他往厨房去。
“我跟柳怀昭在一起了。”
王海通绊了个踉跄。
秦樽岳连忙上去扶了他一把,“怎么这么激动。”
“你!”王海通一口气没上来,用手指着他,半天没说出来话。
秦樽岳老老实实站在那任他指着。
“你怎么能跟柳公子……!”王海通好不容易憋出来一句。
“你不是不介意我跟男的在一起吗?”秦樽岳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那能一样吗?”但王海通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什么不一样,于是又接了一句:“不是你强迫的吧?”
秦樽岳彻底无语,按着他的肩膀将人推去了厨房。
王海通也察觉到了自己说的话有多离谱,于是闭上了嘴,开始处理那两扇猪耳朵。
“叔,猪惊骨给我。”秦樽岳在旁边为他打着下手。
王海通卸了他一眼,换了把趁手的刀,把两边的猪惊骨都敲了下来递给他,“要这个干什么?”
“给柳怀昭戴。”秦樽岳接过后,去到了一边的水池,将上面的血污清洗干净。
王海通又一阵沉默后,严肃地说:“你可别只是玩玩哈。”
“放心吧。”秦樽岳笑了下,“我是认真的,他也是。”
王海通叹了口气,沉默着消化着这件事。
看他没有提什么反对意见,秦樽岳心中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柳怀昭确实跟别人不一样,他特殊的身份以及他做出的贡献都跟别人不一样,秦樽岳理解王海通,知道他只是担心自己与柳怀昭关系的改变会将两人的未来推向迷雾。
毕竟恋爱关系会带来的不稳定因素更多。
但他确信自己与柳怀昭的未来一定是美好的。
秦樽岳将已经洗好的猪惊骨擦干放好,对着王海通笑了一下。
王海通被他这一笑瘆着了,把处理好的猪耳朵还给他一扇,“滚吧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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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樽岳没有直接滚回家,而是去了离收容所不远的一户人家。
房子的主人在末世前是个木雕艺术家,秦樽岳刻东西的手艺就是跟他学的。
敲了敲门,一个顶着乱糟糟长发的瘦弱男子给他开了门。
他末世前就常常宅在家里,家里堆满了各种各样的日用品和木材,王海通也知道他,曾经还说过,如果不是他这个习惯,就他这个小身板,根本跑不过怪物。
先前秦樽岳用他的私房钱——小半袋面粉跟他换了雕刻工具和木材,今天他来,准备把之前没能拿走的一起拿走。
在现在这种情况下,艺术品极其不值钱,秦樽岳说是换,其实跟送物资没什么区别,那人很感激他,硬是把他留下,又给他上了一节木雕课。
秦樽岳带着满脑子的新鲜知识出了门,看见了一身白衣站在门口的柳怀昭。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秦樽岳走过去牵住了他的手。
柳怀昭眼神飘忽不定,最后坦白道:“之前在你手上留下了一圈我的灵力。”
“这样啊。”秦樽岳笑了一下,没当回事。
“你手里提着什么?”柳怀昭看着他手中的几个袋子问。
“之前买了点木材,你在穆承那里买的木簪不是没拿上来吗,我给你再做一个。”
柳怀昭很高兴,牵着他的手晃了晃。
两人慢慢悠悠地走了回去,看着窗户里透出的暖光相视一笑。
屋内,一群人热热闹闹的围在桌子前,不知道在干什么。
秦樽岳上前两步,看见了一大盆红水,和不知道哪里翻出来的宣纸。
“干什么呢?”他问。
“染红纸呢!”佟乐手上带着手套,正小心翼翼的把宣纸泡在红水里。
秦樽岳一挑眉,问道:“染红纸干什么?过年写春联?”
“对!”佟乐用力点了点头,“季师兄教的!”
季铭庭在一边含笑看着他的动作,闻言道:“我也只能教你们染红纸了,写春联就要拜托阿昭了。”
柳怀昭笑着答应了。
看他们都忙着,秦樽岳去了厨房,把今天的猪耳朵煮熟后切成条,又放了点调味料凉拌好。
柳怀昭跟在他后面看他拌完凉菜后又抄了几道热菜,速度很快,快得他啧啧称奇。
“如果你开个酒楼,我一定会常去的。”柳怀昭接过他盛好菜的盘子,边说边向外走。
秦樽岳也端着两盘菜走了出来,闻言道:“谢过柳公子了,小人一定让柳公子满意。”
柳怀昭被他逗笑了。
等他俩将桌子收拾好后,其他人也闻着味来到了餐厅,这饭吃得热热闹闹的,连季铭庭和阿瑾也从各自的灵物里钻了出来,听他们东扯西扯听得津津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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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三十早上,柳怀昭拿着一只毛笔站在餐桌前,对着面前的红纸,迟迟没有下笔。
“怎么了?”佟乐睁着两只大眼盯着他。
柳怀昭一把推开她的脸,眼睛扫过围在自己周围的几个人后叹了口气,“可不可以都回避一下,你们这么看着我,我很紧张。”
“啊……”佟乐有些失落,“我还没见过人写毛笔字呢。”
“……好吧。”柳怀昭又收回了刚刚那句话,深吸一口气,提笔写下了第一个字。
他的字不算很好,之前在师门时师父并不在意这些,只要他们能写能认就可以了,他家里倒是在意,但是也不可能日日在山上督促着他练字。
不过他的这把字放在现在也够用了,在其他人敬佩的目光中,柳怀昭将写好的上联举起来放到一边,等着墨干。
毛笔和墨都是从库房里翻出来的,质量自然比不上柳怀昭认字时家中为他准备的,但也能将就着用。
等柳怀昭把要用的几副春联都写好后,一直没说话的秦樽岳趁着其他人都去看春联的空档,走到了他的身边,轻轻给他揉手。
“累吗?”
“几个字而已,能有多累?”柳怀昭笑着答。
等墨干了后,佟乐又拿出来胶带,和其他几个人一起出去贴春联了,屋里只留下了秦樽岳和柳怀昭。
“这个给你。”等会就要去收容所吃饭了,两人单独相处的机会格外珍贵,秦樽岳连忙将做好的新年礼物拿了出来。
是根木簪。
柳怀昭早就知道他会送这个,但在看到时还是被惊到了,因为这个簪子与他在扶山国买的那个几乎一模一样。
“你居然能记得这么清楚。”柳怀昭爱不释手。
“嗯。”秦樽岳在他的指挥下重新帮他挽了头发,“你很喜欢,我就不自觉的记住了。”
“还有这个。”秦樽岳又掏出来了一个小盒子。
柳怀昭打开后发现,里面是个木头做的小圆环。
“这是什么?”他拿出来好奇的问。
“戒指。”
说完后,他抓住了柳怀昭的手,将戒指推向了他无名指的指根。
“我知道这个。”柳怀昭看了看自己带着戒指的手,“这是结婚戒指。”
秦樽岳一顿,笑着说:“对,结婚戒指。”
“这个不应该是一对吗?你的呢?”柳怀昭看着他空荡荡的无名指问。
秦樽岳哽住了,这么短的时间他能赶出来一根簪子和一个戒指已经很不容易了,哪还顾得上自己。
柳怀昭也想到了,他拿起桌子上的毛笔,在秦樽岳的无名指指根画了个圈,又把灵力附在了那个圈上。
“你也有了。”他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秦樽岳笑着与他十指紧扣,并不精致但打磨的十分光滑的木戒,与歪歪扭扭的墨戒紧紧贴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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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容所孩子很多,柳怀昭很受他们的欢迎,一进门就被围住了,闹着要听他讲打浊妖的故事。
但柳怀昭还没开口,这群小孩突然如鸟兽散,他回过头,发现是秦樽岳进来了。
“……”看着四散奔逃的小孩,秦樽岳也有些无奈。
柳怀昭看到他的表情笑出了声,走过去牵住他的手晃了晃。
“哎呦别在这挡路。”郑殊看见他俩这腻腻歪歪的样子就够了。
两人连忙闪开,让后面搬着东西的乔朗进来。
屋内。
面已经和好了,秦樽岳一行人也洗干净手准备去帮忙包饺子。
但佟乐和乔朗刚坐下就被王海通撵了出去,安排他俩去贴春联了。
“柳公子,你……”
看王海通欲言又止的样子,柳怀昭也自觉站了起来,把位置让给了会包的。
但是他也没走远,就站在秦樽岳后面。
秦樽岳给他扯了一小块面让他玩,于是他一边在手里揉搓着那块面,一边看秦樽岳熟练地包着饺子。
到了晚上,因为人太多屋子不够大,所以王海通指挥着乔朗,把桌子全搬到了院子里。
几张桌子拼在一起,一群人挤着吃完了这顿饭。
柳怀昭没经历过这种场合,很高兴,吃得比之前要多。
秦樽岳给他倒了点酒,自己却没喝。
“柳公子。”王海通举起酒杯,没说话,将手中的酒向上抬了一下,一口闷掉了。
这是感激的酒,感激柳怀昭消灭了浊妖,还给了他们这种安稳平安的生活。
柳怀昭没说话,也将手中的酒一口闷掉。
王海通下了血本,他这几年吃喝都省,资源全拿去换了酒,平时他舍不得喝,今天居然全拿了出来,和柳怀昭一杯接一杯地喝了起来。
但是他酒量早就不如年轻时了,没一会就醉倒在了桌子上,嘴里嘟嘟囔囔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秦樽岳附耳去听,听到了他让自己和柳怀昭好好的。
柳怀昭耳力超群,自然也听到了。
他放下酒杯,“你给王叔说了?”
“嗯。”秦樽岳给他夹了一筷子菜,“别总喝酒,吃点东西。”
“哦。”柳怀昭把他夹过来的菜吃掉,“我们肯定会好好的。”
秦樽岳看着他,答应了一声后说道:“手伸出来。”
柳怀昭将手伸到他面前,看着他为自己系上了一根红绳,上面拴着个猪惊骨。
“平平安安。”秦樽岳将红绳系好。
柳怀昭刚要张嘴说什么,便被突然响起的巨响打断了。
“哎呦。”桌上另一个年纪稍大的老师被吓了一跳后说,“是不是放鞭了啊。”
佟乐立马窜出去看,“是!放鞭了!”
于是饭也不吃了,桌上的孩子们率先冲了出去。
秦樽岳和柳怀昭走在最后,等他们到时,路上已经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这鞭是研究所新做的,声音大数量多,像是要把这些年没放的鞭炮都补上。
年纪小的要么没见过鞭炮,要么早就不记得鞭炮长什么样了,都睁着大眼捂着耳朵,看着微弱的火花和被炸开的红纸。
秦樽岳替柳怀昭捂上了耳朵。
柳怀昭拽拽他的衣角,示意他将耳朵凑过来。
秦樽岳老实照办。
“秦樽岳!新年快乐!我爱你!”柳怀昭学着现代人的样子,将自己的心意大声讲了出来。
秦樽岳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将吻印在了他的唇上。
柳怀昭闭上了眼,手指微动,一阵风绕过他们,将地上的红纸吹起。
他们在人群后,在鞭炮声里,在漫天的红纸中,接了一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