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星不落》雾都卷柏

8、雪中的设备

　　1960年的冬天格外寒冷。中苏关系破裂后，苏联专家一夜之间撤走，带走了所有图纸和技术资料。瓷站在哈尔滨汽轮机厂的空荡荡车间里，呼出的白气迅速凝结成霜。
　　"书记，三号机组装到一半，没有苏联专家的指导..."厂长声音发抖，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绝望。
　　瓷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就在这时，厂区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一个满身雪花的通信兵跑进来，递上一份加急电报：
　　"设备和技术小组已抵满洲里站。坚持住，同志。——Y"
　　瓷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亲自驱车前往边境，在漫天风雪中，看到一列挂着南斯拉夫国旗的货运列车缓缓进站。车厢里是崭新的工业设备和十几位技术人员。
　　领队的工程师敬了个礼："总统同志派我们来支援。这些是自主设计的涡轮机图纸，可能比不上苏联的先进，但..."
　　瓷紧紧握住对方的手，喉咙发紧："谢谢。这就足够了。"
　　当晚，瓷在临时指挥部给南斯拉夫写长信。笔尖几次划破纸张，墨水被不知何时滴落的液体晕开。
　　"亲爱的朋友：
　　你的雪中送炭，我和我的人民永志不忘。现在的处境很艰难，但我们经历过更黑暗的时刻..."
　　写到这里，瓷突然想起南斯拉夫曾经说过的话——"被指责恰恰证明你在独立思考"。现在，他们真的成了"同病相怜"的异端了。
　　信的最后，他鬼使神差地加了一段私人内容：
　　"有时候我想念贝尔格莱德的阳光。这里的冬天太长了。希望很快能当面道谢。"
　　三个月后，当第一批南斯拉夫设计的涡轮机成功运转时，瓷特意将那枚红星徽章别在了最显眼的位置。摄影师按下快门的瞬间，他对着镜头微笑，仿佛远在欧洲的某人能够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