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患难见真情》朔晞

4、背叛 来自最信任

　　黎明时分，天边翻出了一层死寂的鱼肚白，灰色的雾气沉沉压在“空城”的上方。远处偶尔飘来几声丧尸低沉的呜咽，像孤魂在风里哭，听得人头皮发麻。街角那家便利店的霓虹灯已经失去光泽，在微亮的天色里忽明忽暗，无力地眨着。

　　天珞与周羡渔屏住呼吸，小心翼翼避开满地碎裂的玻璃碴，每一步都像猫一样轻。两人的影子被晨光拉得细长，贴在冰冷的地面上，一触即断。

　　“先找顶饿、耐存放的，罐头、压缩饼干、饮用水。”周羡渔压着嗓子开口，冷汗早已浸透她额前的刘海，黏在苍白毫无血色的脸颊上。她的眼神却异常专注，自始至终，都死死黏在货架深处那一排排密封的罐头之上，贪婪又急切。

　　就在这时，一声刺耳的嘶吼骤然炸响！

　　一只游荡的丧尸嗅到了活人的气息，腐烂的脸庞扭曲着，拖着僵硬的肢体，跌跌撞撞朝两人猛冲过来。冷汗淌下，天珞几乎是本能地举起手中那根简陋却致命的长枪。她咬牙，狠狠一刺，刀刃竟精准地穿透了丧尸腐烂的头颅，黑红色的污血溅在她手背上。一阵恶寒顺着脊椎爬上来。丧尸轰然倒地。

　　“快走！别停留！声音会引来更多！”天珞声音发颤，拽着周羡渔就往便利店冲。

　　两人跌撞着闯进店门，反手锁死，靠着冰冷的门板大口喘息。

　　“终于……进来了。”天珞喘着气说。

　　“分头找物资，用店里的大袋子装，动作快，千万别发出太大动静，也不能让外面的人看见。”天珞压低声音反复叮嘱，眼神警惕地扫过门窗缝隙。

　　片刻之后，周羡渔提着鼓鼓囊囊的袋子走回来，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拿完了，够我们撑半个月，走吧。”

　　“好。”

　　两人轻手轻脚推开便利店门，贴着墙根往家的方向摸去。可她们不知道，方才的打斗与气息，早已惊动了一大群游荡的丧尸。低沉的嘶吼从四面八方围拢而来，脚步声越来越近，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头顶。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时候，周羡渔忽然停下脚步，侧过头看向天珞，声音轻得诡异：“天珞，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对不对？”

　　天珞满心都在警惕四周的丧尸，丝毫没有察觉她语气里的异样，脱口而出：“是啊，我们当然是最好的朋友。”

　　“那就——替我去挡丧尸吧！”

　　话音落下的刹那，周羡渔猛地推开天珞，脸上再无半分往日的乖巧甜美，只剩下狰狞到扭曲的疯狂。

　　天珞踉跄着后退，不敢置信地望着她，眼泪瞬间涌满眼眶，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为什么？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最好的朋友？”周羡渔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放声狂笑起来，笑声尖锐刺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凭什么？从小你就比我学习好，比我家世好，所有人都围着你转！就算到了末日，也是你有主意、有办法、有战斗力！凭什么你永远都比我强？杀了你，所有的物资、所有的活路，就全都是我的了！哈哈哈哈——！”

　　癫狂的笑声未落，周羡渔转身就朝着远处狂奔而去，将天珞一个人丢在层层围拢的丧尸群前。

　　天珞握着那柄自制长枪，疯了一般奋力抵抗。刀刃一次次刺入丧尸头颅，黑血溅满她全身，手臂早已酸麻到失去知觉。可丧尸太多了，密密麻麻，源源不断，像潮水般将她吞没。

　　终于，力气被彻底抽空，她再也举不起手中的武器，双腿一软，重重倒在冰冷的地面上。丧尸浑浊的眼珠在她眼前放大，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天边，一轮红日缓缓升起，金光刺破云层，照亮了这片人间炼狱。

　　那是属于丧尸世界的——日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