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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七十六章 ...
第七十六章
传闻中,那片潭水,不仅仅有长老点名需要的幻菇,更生长着许多能增进修为、淬炼体魄的奇花异草,甚至可能藏有早已绝迹的灵兽材料。
其中虽有诡谲凶灵盘踞,但对于渴望力量、急于证明自己的年轻人来说,这不啻为一处充满诱惑的试炼场。
初生牛犊不怕虎。若只是孤身一人,或许还会掂量再三,但如今有近十位同辈俊杰一同前往,无形中便壮了胆气。
更不用说,连青山派少掌门王天鹤,在听闻此事后也表现出浓厚的兴趣,似乎有意一同前往。
于是,畏惧被冲淡,兴奋与跃跃欲试成为主流。比赛刚一结束,许多人已开始三五成群地议论起路线、准备、乃至可能遇到的机缘,兴致勃勃地散去。
陈大刀跟林觐并肩前行,似乎觉得有些无聊,从腰间解下只油光水滑的小葫芦,在指尖灵巧地转动把玩。
走了一段,林觐忽然开口:“你刚刚跟王天鹤说了什么?”
“林师兄在意?”陈大刀随口一问。
“嗯。”
传来林觐认真的声音,陈大刀手指微顿,继续无所谓地把玩葫芦道:“刚才他想找我谈个交易。他希望我能告诉跟天旭长老的说话内容,而我提了一个要求,让他姐姐,跟你和离。”
林觐的脚步,倏然定住了。
他停在原地,夕阳的余晖为他清俊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边,却让他的表情显得有些模糊。他看向陈大刀。
陈大刀也停了下来,转过身,面对着他,脸上依旧是那副带着点玩世不恭笑意的表情。
“……你在意我,是否和离?”林觐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更沉。
陈大刀眨了眨眼,似乎很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
“也不是特别在意。我只是觉得,你需要一个顺理成章离开青山派的契机。摆脱了,对你我都好。”
她顿了顿,迎着林觐深深的目光,补充道:
“因为以后,你对我……还有用。”
“有用……”林觐低声重复了这两个字,“有用也好。”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轱辘声与淡淡的馨香传来,伴随着轻微的喧嚣。
陈大刀回过头,是秋紫萦推着林溪的轮椅,秋紫萦一身淡紫色的纱裙,衣袂飘飘,行走间宛如凌波微步,衬得她容颜愈发娇艳出尘。
不少玄门弟子看得目光发直,几乎移不开眼。
其中一个身着锦袍、面容还算俊朗,眼神却有些痴缠恍惚的年轻男子,更是忍不住快步上前,拦在了轮椅前,声音带着激动的颤音:“紫萦仙子!今日……今日能再睹仙子仙姿,实在是……”
秋紫萦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眼中闪过一丝清晰的不耐与淡淡的厌倦,仿佛被什么烦人的蚊蝇缠上了。她并未理会那男子,只是手下稍稍用力,平稳地推着轮椅绕开了他,径直向前行去。
这一幕落在旁人眼中,立刻引来了低低的议论。
“瞧见没,那就是洞天府的少主,对秋紫萦痴迷得紧呢!”有人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八卦的兴奋。
“听说他为了秋紫萦,在家里闹过自尽,逼着他父亲厚着脸皮去秋水山庄提亲!”
“可不是嘛!那会儿谁不知道秋水山庄早就和镇剑阁定了亲?结果被婉拒了,脸都丢尽了。”
“洞天府虽说也算一方势力,但拿什么跟镇剑阁比?家世、底蕴、在玄门的地位……差远了!”
“即便如此,这位少主还是对秋紫萦念念不忘,甚至发誓非她不娶呢!真是……”
“痴情?我看是痴傻吧!一个男子,为了个女子这般要死要活,像什么样子!”
议论声中,夹杂着对林溪的提及:“说起来,镇剑阁这位林溪少主是个……瘸子?”
“不是治好了吗?”
“治好了又如何?武道修行,耽误了那些年,怕是再难追上了。你看今日那青山派的王天鹤少主,那等风采气度,武功修为,才是真正的年轻翘楚。若是他去秋水山庄提亲,恐怕……”
话未说完,但意思已不言而喻。
林溪的轮椅平稳地从这些议论者面前经过时,他端坐其上,面色微紧,手紧紧放在扶手上——想必这种议论他已听过多次。
待他们走远,背后的议论声又窸窸窣窣地响了起来,这一次,更加肆无忌惮。
“唉,这般天仙似的人儿,配个……终究是可惜了。紫萦仙子如此美貌,这镇剑阁少主当真护得住吗?”
“哈哈哈,谁说不是呢!”
秋紫萦推着林溪离去。
只有那个洞天府的少主依然痴痴盯着秋紫萦的背影。
这些话语,断断续续,飘进了陈大刀和林觐耳中。
陈大刀玩味似的:“一个男子,若对女子痴心不悔,要生要死,说出来……反倒是要惹人笑话的。”
林觐走在她身侧,闻言沉默片刻:“儿女私情,本是性情。人这一生,父母兄弟、出身门第,乃至授业师长,多是命中注定,难以自主选择。”他顿了顿,“唯有知己,唯有心之所系之人,是可以、也应当遵循本心去追寻的。这是为数不多,自己能做主的事。若只因畏惧世俗眼光、旁人议论,便不敢承认心中所爱,那才是枉此一生。”
陈大刀侧过头,迎上他的目光,半晌没有说话。
一道温雅的声音自身侧传来,打破了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
“陈师妹,林师兄。”王天鹤不知何时已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惯常的、无可挑剔的微笑,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了一下,最终落在陈大刀身上,“关于师妹方才的‘建议’,我仔细考虑了一番。”
陈大刀转过身,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哦?怎么说?”
王天鹤微微一笑,折扇在掌心轻敲:“我可以修书一封,询问家父同意姐姐与林师兄和离之事。”
陈大刀听了,却忽然“唔”了一声,脸上露出一种恍然表情:
“不过,我忽然觉得,你说得对。”
王天鹤笑容微顿。
“林师兄若真有和离之意,自己便会去筹划行动,何需我在这里多事,替他张罗?”她耸耸肩,“所以,算了。”
王天鹤完美的温雅面具仿佛裂开了一丝缝隙,额角的青筋几不可察地跳动了一下。他目光锐利地看向陈大刀,似乎想从她漫不经心的表情里,分辨出这究竟是真心反悔,还是另一种更令人恼火的戏弄。
陈大刀却像是没看见他细微的神色变化,目光在王天鹤和林觐之间转了个来回,忽然——
“哈哈哈哈!”
她毫无预兆地爆发出一阵清脆而畅快的大笑,笑声在渐暗的暮色中显得格外响亮,带着一股子没心没肺的恣意。她一边笑,一边将手中的小葫芦高高抛起,又稳稳接住。
她背对着两人闲适地挥了挥手:“别再找我啦!明日自然会跟你们汇合!”
事了拂衣去,潇洒得很。
王天鹤望着她消失的方向,脸上的笑容早已收敛,只剩下深沉的审视与一丝被耍弄的郁气。
林觐则静静地站着,望着那抹身影消失的街角,许久,才收回目光。
陈大刀并未走远,她绕了一圈,熟门熟路地来到了天演派后山的崖底。
暮色渐浓,崖底比外面更显幽暗清冷。穆夫人依旧坐在那张简单的竹椅上,面前的小几上摆着茶具。与上次不同,这次壶口正袅袅升起淡淡的白汽。
陈大刀毫不客气地走过去,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竹椅上,姿态随意得近乎放肆,坐没坐相。
“世上的女子啊,可真有趣。”她自顾自地开口,来回扔着手上的葫芦,像是在对穆夫人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王天娇霸道,任性,心思都写在脸上。她跟林觐成亲,与其说是喜欢,不如说更像是一种刻意的报复和发泄,她并不真的为情所困。”
“秋紫萦呢,”她继续点评,“自恃美貌,天生懂得如何利用这份资本。她喜欢看男子为她争斗,为她痴迷,表面装作不耐其扰,实则心底暗暗得意,倒也不见会为谁真的折损自己。福德嘛,善良,柔弱,只敢把心思藏在最深处,偷偷地在意,默默地难受。”
她转过头,看向沉默如石像的穆夫人,目光清亮:“而你呢,又是另一种,并无男女之情,却困于世俗的责任、道德和良心,认为女子无法做任何改变。世上被规训你们这种女子多,秋紫萦和王天娇少,所以我从不讨厌她们。”
“那你呢?”穆夫人捻着佛珠,终于开口。
陈大刀闻言,咧开嘴,笑容灿烂,却又在暮色中透出一股子毫不掩饰的、近乎恶劣的邪气:
“我啊?”
她微微眯起眼,仿佛在畅想一个极有趣的未来:
“我喜欢别人怕我,惧我,为我的一举一动提心吊胆,却又无可奈何。我喜欢玩弄他们。”她越说,眼中的光芒越是奇异,那是一种混合了孩童般纯真兴奋与某种冰冷执念的光芒,“总有一天,我要这世上所有人,提起我的名字,不是羡慕,不是爱慕,而是——”
她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
“——恐惧。我是注定会被称为女魔头的人!”想到这,她竟兀自乐了。
陈大刀今日心情不错,说完了最开心的事,情绪瞬间又平复下来。她随手将一直把玩的那个小葫芦抛了过去。
穆夫人下意识地接住。葫芦入手温润,带着人体常握的暖意和油光。
“喏,给你。”陈大刀语气随意,“这是顾明之教我的。”
穆夫人早就注意到,陈大刀无论称呼她祖父还是父亲,时常直呼其名。
“养育他的农妇离开后,他还是思念自己的亲生母亲。后来,他就自己雕了小葫芦,有什么心里话,没人可说的,就对着葫芦念叨。这个,送你。我买的,虽不同但模样差不多。”
穆夫人低头,看着掌心那枚小小的的葫芦,久久无言。
“我已经见过天旭长老了。我虽是顾家人,但身上,也流着穆家的血。穆家女人一辈子的软弱、顺从、被命运摆布……也许正因此才生终于出我这种反骨吧。所以,最后这一切,就让我来终结吧。你留在这里,守着这些陈年旧账、无望的等待,也已经……没什么用了,不是吗?你可以放心离开去过你自己的生活,玄门之事本就与你无关。”
她收回目光,看向穆夫人,那双总是跳跃着顽劣或嘲讽光芒的眼睛,此刻竟异常清澈平静:
“天道不会特意为谁复仇,也不会为谁主持公道。能改变,只有人而已。当一个‘女魔头’的意思是,任人唯信,睚眦必报。想救的人,未必能救得了;但想杀的人——”
最后一句话,斩钉截铁:
“一定要杀!”
远处天演派的灯火与喧嚣被山崖隔绝,只余下这片荒僻角落。
穆夫人握着那枚犹带体温的小葫芦,指腹无意识地摩挲。
良久,她才抬起眼,望向倚在竹椅上的陈大刀:
“天演派立派数百年,根基深厚,底蕴莫测。那几位长老修为深不可测。你……一个年轻女子,要如何杀他们?”
陈大刀闻言,却笑了起来。
“你若是抱有这样的想法,”她语气轻快,却字字如锥,“便永远也杀不了他们。”
她微微前倾,像在分享一个有趣的秘密:“你会想,长老们活得够久,见识广博,心思深沉如海。如今更得了‘余蟾’,寄生长生,怕是难以撼动。我一个年轻女子该如何下手?”
她摇了摇头,眸光反而发亮,充满着跃跃欲试:“恰恰错了。多了‘余蟾’……你不认为,他们反而多了致命的弱点吗?”
穆夫人眼神微凝,握着葫芦的手紧了紧。
“若他们仅仅是功力深厚的天演派长老,我爷爷当年提起时也说过,他们确实不好对付,且似乎很是精明狡诈。正面抗衡,我未必有十足把握。”
她话锋一转:“可是,‘余蟾’……那东西,说起来不过是一种诡兽,一种禽类而已。我若是能找到对付‘余蟾’的方法呢?杀了那蟾,便也不是杀了他们么。”
她抬眼,看向穆夫人,目光澄澈而冷酷:“他们年已老迈,身躯早已被那东西侵蚀掏空,不过靠着‘余蟾’的生机苟延残喘。一旦没了‘余蟾’,你说……他们还能活多久?一夜?一个时辰?还是顷刻间,便化作一具真正的枯骨?”
这个思路,跳出了常规玄门胜负的框架。
穆夫人讶异。这个角度,她从未想过,或者说,不敢去想。
长老们本就势大,加上能长生的余蟾,只让她觉得不可战胜。
陈大刀却越想越觉得有趣,甚至带着点天马行空的恶意揣测:“你说那一池‘子孙后代’……投毒如何?若是能接近,找到合适的毒物,未必不能一锅端了。那池水,对他们而言,恐怕比自己的性命还要紧吧?”
她仔细思考:“当然,如何近身是个大问题。那几个老怪物,怕是连睡觉都睁着一只眼,守着那池子。”她笑了笑,并无气馁,反而有种兴奋的挑战感,“可我也不认为,一个人,就杀不了一窝‘蟾’,它们的脑子那么小。”
陈大刀指了指脑袋,说罢,不再多言,从竹椅上站起身,背着手,慢慢踱到崖底小屋的门口。
夜风拂面,她抬起头,望向远处。
夜空如墨,星河璀璨。
天演派那七层佛塔的轮廓,在星月微光下呈现出一种肃穆的白色,很是庄严。
“还想过趁着今夜去探探呢……”她低声自语,随即又摇了摇头,“不过那几个长老似乎都在塔里休憩,怕是一人占了一层。最顶上那个老怪物的池子,怕是不那么容易接近。”
她的视线,从高耸的佛塔缓缓下移,落到了近前。
月光清辉洒落,照亮了小屋前那片略显凌乱的土地。
那里,是一个个微微隆起的坟茔,前面插着简陋的木牌。
陈大刀迈步走了过去。
上次来去匆匆,夜色又深,未曾细看。此刻借着明朗的月色,她才看清那些木制墓碑。
几乎没有刻名字。
大多数木牌上,只有歪歪扭扭、刻痕不深的几个字——“穆氏族人之墓”。
那刻痕深浅不一,全然不似有力气之人的工整深刻,倒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用最普通的刀子,一下下艰难划上去的。
穆夫人刻的吧。
像她的性子。
会亲手雕刻族人的牌位。
她蹲下身,伸出手指,极其轻柔地,抚过一块木牌上那粗糙的刻痕。
这让她想起几年前。
当时,她感应到“福德”那具躯壳生命的消散,前去淮阴找到了自己真正的身体。
回归后,她便将福德身体火化,收敛骨灰。
后来重回青山派,她特意寻到那个山崖下,亲手挖了一个小坑,将福德的骨灰安葬。
人死留名,雁过留声。
好歹留下她存在在这个世界的痕迹。
她也曾站在那块空白的墓碑前,久久思忖。该刻上哪个名字?
穆草还是……福德?
最后,她提起刻刀,一笔一划,刻下了——“远山居福德之墓”。
相比于作为“穆草”那段充满屈辱与利用的短暂人生,或许她更宁愿以这个身份被记住。
即便她只是一个身份低微、常被师兄们打趣捉弄的丫鬟。
即便她的世界很小,只有远山居那一方天地,每日的洒扫、偶尔的偷闲、对林觐师兄那份小心翼翼的、注定无望的倾慕,以及顾明之和元莲那并不多、却足够温暖的照拂。
对福德而言,这样无人刻意侵扰、有着简单心事与被庇护感的生活,本就足以幸福了。
陈大刀的手指,停留在“穆氏族人之墓”那粗糙的刻痕上,久久没有移开。
就像当初,她刻完“福德”的名字后,也曾这般静静地、一遍遍抚摸过那些新刻的凹槽。
荒草凄凄,虫鸣响亮。
屋内,灯火如豆,闪烁不定。
穆夫人垂着头,目光仿佛被粘在了掌心那枚小小的葫芦上,不住地附魔。
崖底空地上,陈大刀缓缓站起身。
她背对着小屋与那片无名的坟茔,面向着无垠的、缀满星子的漆黑天幕,与天幕下的白色佛塔。
她忽然抬起右手,五指对着那轮高悬于塔尖之上、清冷孤高的明月,缓缓张开,猛然做了一个虚握的动作——仿佛要将那遥不可及的清辉、那沉重的阴影与秘密,都攥入掌中,要捏碎似的!
稍后,她唇角微扬,笑意盎然。
广阔山河,本就任我驰骋,需要靠你们?
狂妄!
前几天有事耽搁了,这几天有时间尽量写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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